“你在這裏胡說八道什麼呢?”
慈霧抬手拍在了鬱然的腦袋上,想讓他不正常的腦子恢復正常。
“我不是對你父親說了麼,把一個既然能模仿他人外貌還能模仿異能的人送給我們慈家,穩賺不虧。”
慈霧恐嚇着鬱然說:“等到了慈家,你就會被送入研究所。”
“我不要。”
鬱然特別認真地拒絕之後,又笑着補充了一句:“如果是你掌管的研究所,我也可以去,反正我不想離開你。”
慈霧沒有說話,但是仍然能從她的視線中感覺出來,她在想??‘這個人腦子有問題吧。
“我的腦子沒有問題,不信你可以用儀器檢測一下。”
鬱然彎起眼眸說,“但是我們現在不是結婚了麼,所以只要你對我有興趣,我就很高興。”
慈霧冷着臉說:“我對你沒有興趣,我是要研究你的異能。”
鬱然笑起來:“異能是我的一部分,你對我的異能有興趣,跟對我有興趣沒有區別啊,啊,嚴謹的說法是,你對我的一部分有興趣?”
慈霧覺得鬱然思維奇怪,能說會道,他還擅長將其他人拽入自己奇怪的思路裏,然後表達自己的觀點。
慈家有很多這種思維奇怪的人,比如葉夫人,所以面對這種人慈霧也有自己應付方式。
鬱然雖然思路奇特,但沒有到無法溝通的地步。
畢竟她身邊也有慈司那種,交談起來都特別心煩的存在。
慈霧直接無視了鬱然那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話。
“你現在恢復了自己的外貌,是無法繼續保持鬱湘的外貌了嗎?”
慈霧直接詢問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
“不是啊,鬱湘的臉多醜啊,我想讓你看一看我原本的容貌啊,我覺得自己的臉會更加讓你喜歡,你覺得呢?”
慈霧直接摘取重點??【不是】,這就代表鬱然的僞裝技能可以使用更長的時間。
慈霧繼續說:“從上星船開始已經過了將近五個小時了,你的異能之力能讓你僞裝多久?"
鬱然垂下嘴角,看起來對慈霧沒有認可他比鬱湘好看這件事有些失望。
不過他還是乖巧地回答慈霧的提問:“外貌的話,僞裝多久都可以。”
慈霧追問:“異能之力耗盡也可以保持僞裝的外貌嗎?”
鬱然晃了晃食指,笑眯眯地說:“嚴謹地說,異能者們沒有異能之力完全耗盡的時候,只是使用到一定程度之後,身體感知到只剩下最低限度的異能之力,不允許繼續異能者使用了而已。”
慈霧前世生活的世界是沒有異能的,所以對這個世界的異能一直很關注。
經過慈霧這些年對異能的研究,應該是星球污染導致了人體的變異,也算是人類進化出了自救的超能力。
超能力者在她前世的星球偶爾也會出現在大衆的視野之中。
慈霧覺得這個星球的異能就是超能力的進階版。
這個星球的人雖然在研究異能基因,但是異能是完全沒有規律的存在。
只能通過基因分析出一些稀有的異能基因會遺傳給子女,讓子女異能覺醒的時候,得到稀有的異能。
慈禮也是根據異能基因找女人生下可能得到稀有異能的後代。
因爲異能基因是人類目前對異能研究比較精準的存在,所以慈禮根據這個找到的女人不少都生下了異能稀有的孩子。
鬱然所說的沒有異能耗盡這個概念也是非常正確的。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路以恆被路家人用芯片封住了異能,但他的體內還是有最低限度的異能在循環。
慈霧若有所思地問:“你能使用僞裝對象的異能到什麼程度呢?”
“完全使用。”
鬱然歪頭笑了一下:“所以跟你交手的時候,並不是我不能發揮鬱湘異能,她的異能就是很弱,只能召喚出蔓藤,像你那種有毒的荊棘,她完全不能使用。”
鬱然不知道植物異能真正的用處是召喚異植,而最強的異植已經被她馴養了,所以鬱湘召喚出來地都是普通的植物。
看到慈霧沉默不語,似乎在思考什麼,然眨了眨眼睛繼續主動交代自己的異能:“我每次只能僞裝一個人,前提是喝對方的血,喝一次能在一個月內都能擁有對方的異能。”
“那麼也就是一個月後,你喝不到鬱湘的血,你可以使用她的外貌,但不能使用異能了?”
鬱然點頭,笑着說:“對啊,所以我原本準備在一個月內,將鬱湘送入慈家的。
慈霧疑惑地看向鬱然:“那你僞裝她有什麼意義?"
鬱然那雙黃玉色的眼眸泛起了森森的冷光,彷彿在啃噬着血肉的野獸:“爲了讓鬱卓躍認爲他真的可以救下鬱湘啊。”
慈霧剛剛就懷疑鬱家的家破人亡的真相,可能並不是原著裏鬱曉說的那樣。
鬱然的手觸碰上自己的臉,他又變成了鬱湘的模樣,眯着眼睛說:“得到贗品'的慈領主一定會生氣吧,只要饒過我,我肯定把‘真品'給他。”
慈霧上一世看原著的時候,曾經感慨過,鬱曉的命真大,全家都被慈家弄死了,唯獨他倖存了下來。
現在想來,如果是慈禮下手,絕對不可能讓曉活下來。
在原著中,路家救回女兒之後,就已經知道兒子死在慈家了。
路旭不會輕易地放過慈禮,爲了給兒子報仇,他已經不滿足在暗地跟慈禮較量了。
兩個人開始在明面上都鬥的不可開交,正是因爲如此,沒有慈禮卑鄙的路旭纔會被暗算,讓慈禮抓住了誣陷他的機會。
不過慈禮雖然先弄死了路旭,但是慈家各方面的情況在路旭的針對下絕對會有不少的損失。
最終被愛上路松雪的慈琉找到機會解決了慈禮,得到了家主之位。
現在因爲她救下了路以恆,所以路旭就算記恨慈禮,也不會採取非常明顯的報復。
慈禮雖然想要擴大淨土,但是鬱家的淨土距離慈家太遠了,而且目前的情況也不算好。
顯然比起遠距離得到鬱家的淨土,慈禮更重視能恢復廢土的淨化藥劑。
慈禮不會做虧本的事,就算想要對鬱家出手,也不會是現在,更不會出頭第一個對家‘開木倉'。
那麼對鬱家開木倉'的人是??
慈霧注視着鬱然,冷聲問:“你還有什麼計劃?”
一瞬間,鬱然的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那雙黃玉的眼眸彷彿冷血動物的豎瞳,陡然生出無盡的寒意。
他突然笑了起來,那笑容讓他使用地那張‘鬱湘'的臉都扭曲了起來。
“我一直在等着這一刻。”
鬱然冰冷的嗓音如淬毒的刀刃,裹挾着殺意,“在鬱卓躍以爲自己得到一切時,讓他絕望地死去。
原來如此。
慈霧覺得這樣一切都能解釋通了。
原著中,鬱曉有一點沒有說謊,鬱家確實收到了慈家的錄像。
只是裏面被折磨到神志不清地並不是鬱然,而是被鬱然送入慈家的鬱湘。
正是因爲如此,鬱躍卓纔會激動找上了慈家,魏詠纔會悲慼身亡,而那位自殺的長姐......是完成了自己計劃,唯獨留下弟弟活口的鬱然。
慈霧說:“只讓鬱卓躍看着鬱湘死麼,他最疼愛的孩子應該是你的弟弟吧。”
鬱曉眼中的恨意消散了一些,慢慢地徹底消失了,笑了一下說:“那孩子不會死。”
“那麼他的【不死】,是你作爲哥哥的禮物還是惡意呢?”
鬱然注視着慈霧的臉龐,如同一個罪無可赦的人在凝視着能夠寬恕他的神明。
“......也許是惡意,讓他永遠都不知道真相,獨自面對失去一切的人生。”
鬱然笑起來,只是眼底一片悲涼,“他會做出什麼選擇呢,相信我的謊言,然後憎恨慈家,他會報仇麼,報完之後會......走上末路嗎?”
“不會。”
鬱然的心臟顫了一下,他目無波瀾地看着慈霧說:“爲什麼這麼肯定呢,你都不瞭解......”
“因爲在光明中成長的孩子,不會死於黑暗,他們知曉光明是什麼感覺,所以會找到新的光明。”
鬱然失神地低喃:“......找到新的光明。”
慈霧聲音平靜地說:“鬱然,你原本的計劃很好,可是我不能讓你實施。”
鬱然怔怔地看着慈霧。
慈霧微笑說:“因爲你的計劃會影響我,所以你換一個計劃報復鬱卓躍吧。”
鬱然緩緩地眨了一下眼睛,彷彿失靈的機器人終於恢復了正常,他低聲問:“你不會覺得奇怪嗎?”
慈霧問:“什麼奇怪?”
“我的計劃。
鬱然動了動脣,目不轉睛地盯着慈霧,似乎不想錯過她任何的表情。
“不奇怪,是很完美的計劃。”
慈霧這句話可不是憑感覺說的,畢竟在原著中,曉最終都不知道家破人亡的真相。
“我是說......”
鬱然的聲音微微揚起,甚至透着一絲迫切,“我要殺鬱卓躍這件事,不奇怪嗎?”
“鬱然。”
慈霧的身體微微前傾,灰眸似繚繞的霧氣環繞住他。
“你覺得鬱卓躍送你去死,這是理所應當的嗎?”
鬱然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鬱湘本人進入慈家並不會死,畢竟有一個小夫人的名頭,如果討了慈禮喜歡,可能在後殿中得到一席之地。
可鬱然一個月後,不能使用鬱湘的異能,慈禮察覺到一定會檢查他的身體,那麼身份暴露出來的他必然是要死的。
慈霧笑了一下,柔和的嗓音透着寒冰泛起的森冷:“他就算是父親,也不能輕易地決定哪個孩子該去死吧。”
“我知道了,慈霧。”
他露出了笑容,然而看起來又像是快要哭出來一樣。
“如果我的計劃會影響你的計劃,那麼我就放棄。”
慈霧看着鬱然的表情,冷淡地說:“你用這副表情,我很難相信你願意放棄。”
鬱然問:“我現在是什麼表情?”
慈霧端詳着他的臉:“難受得快要落淚的表情。”
鬱然知道,自己的臉上一定不是單純的難過。
只是無法表達出這份遇見她的幸福。
壓抑的情緒爆發般湮滅了他所有的感知。
從母親去世那一刻,被推入黑暗與仇恨沼澤中的他,這一刻被救了出來。
久違地看到光的人會露出什麼表情。
明明是幸福又開心的情緒在膨脹,可偏偏只會發抖着落淚。
“其實,我啊......”
鬱然低頭抓住了慈霧的裙襬,他將額頭貼了上去,彷彿觸碰上了神像的信徒。
慈霧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聽到他有些發顫的聲音:“我很高興,覺得很幸福。”
慈霧心中輕嘆,這傢伙又開始胡說八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