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初的黑金會案中,黑金會壁虎斷尾最讓周臨淵費解的就是他們對姚欣晴的安排。
姚欣晴是用來圍獵周臨淵的人,曾是距離周臨淵最近的人,他們爲什麼要保住這樣一個焦點人物呢?
周臨淵曾和李烈討論過,他們一致認爲姚欣晴的身後可能藏着很大的祕密,她在黑金會的地位一定非比尋常。
從目前掌握的線索看,黑金會每個方向的工作都是分開的。
有負責評估企業收益的,有策劃陷害企業的,有負責後續接手企業的,有策劃圍獵官員的。
即便是單個方向也有很多組人分工合作。
姚欣晴是負責圍獵官員的,她恰好和許珊有過接觸,周臨淵想到了陳勇的推斷。
許珊難道真的是圍獵趙天的工具?
正因爲許珊的特殊性,姚欣晴這種核心人物才需要親自和她接觸。
“周局?”
閆潮的聲音讓周臨淵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做的很不錯。”周臨淵調整好情緒,輕聲說:“你接下來的任務就是盯緊許珊,我要知道她見過的每個人,去過的每個地方。”
“好的。”閆潮咂了咂嘴,“方不方便說一下她的身上有什麼祕密?”
閆潮能感覺到周臨淵語氣的轉變,知道自己查到了重要線索。
打聽許珊的具體情況只是出於好奇,不過閆潮沒有抱太大的希望,他知道自己還不算周臨淵最信任的人。
周臨淵遲疑了一下,壓低聲音說:“她可能是市委某位領導的情人。”
“嘶——”電話那邊的閆潮倒吸一口涼氣,隨後傳來他的叫罵,“臥槽!剛纔手機信號不好,周局你說了什麼?”
周臨淵被閆潮逗笑了,“注意安全。”
“收到!”閆潮又換了一種正式的語氣。
放下手機,周臨淵本想直接聯繫崔應決,可他又有些猶豫。
趙天是市委書記,爲這樣的人定罪需要充足的證據。
即便現在很多推論對趙天不利,周臨淵也不能告訴崔應決。
如果跟他合作的人是李烈,周臨淵會毫不猶豫地告訴李烈,可換作崔應決,哪怕是許鴻,周臨淵都無法徹底交出自己的後背。
周臨淵這幾年的表現有目共睹,許鴻曾說過,哪怕周臨淵只有合理的懷疑他也會細細斟酌。
這是一種對能力的認可,但也是束縛在周臨淵身上的無形枷鎖。
如此重大的推斷,崔應決知道後肯定會向許鴻彙報,或者催着周臨淵向許鴻彙報。
萬一許鴻馬上對趙天展開調查,最後周臨淵卻錯了,那他這輩子的仕途就提前結束了。
倒不是周臨淵一心爲自己考慮,而是他的心中總有一顆刺——昨晚陳勇給出推斷之前,周臨淵最大的懷疑對象是孫左鋒。
周臨淵做了個深呼吸,喃喃道:“終究還是要一個人走下去啊!”
······
一夜的休息讓周臨淵精力充沛,他開車回家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再回到警局時整個人顯得精神抖擻。
郭柯早就在辦公樓門口等候周臨淵,“周局,人過來了。”
“先見辦公室主任。”周臨淵直接去了接待室。
明正律所組織架構中,負責人事工作的是辦公室部門。
上午離開市局的時候,周臨淵讓郭柯叫來了明正律所中所有可能影響人事工作的人。
許珊是最重要的線索,以她爲基點,所有和她有關的事都有可能查到關鍵人物,那麼就從許珊的招聘入職開始。
明正律所的辦公室主任名叫胡清玉,今年三十七歲,穿一身職業套裙,戴着黑框眼鏡。
進入接待室,胡清玉看到周臨淵後馬上打招呼,“周局長好。”
這兩天律所的內部已經傳開了,律所被查封的原因是警方發現他們的律所中藏着一個犯罪團伙。
而查到這個犯罪團伙的人就是眼前的周臨淵。
“胡主任應該已經聽說你們律所發生了什麼。”周臨淵指了指放在茶幾上的一疊人員資料。
這些資料都是李雨龍在律所的辦公室檔案櫃裏找到的,胡清玉肯定無比熟悉。
人數共有十六個,除了李嚴徵、張玉萍一組人之外還有許珊。
爲了不引起別人的關注,周臨淵又加了幾個看起來有問題的人,這類人都是本身的文憑或者能力與律所的標準不符但卻能入職的。
“這些人······”胡清玉粗略地翻了一遍,再看向周臨淵時表情有些緊張,“都是涉案人員的嗎?”
此刻胡清玉有些詫異,她很清楚裏面至少有三個人沒有被抓起來。
“無可奉告。”周臨淵的聲音嚴肅了許多,“胡主任只需要詳細地說一下律所招收他們的原因就行了。”
人員資料的順序是周臨淵設計過的,前三個和中間三個都不是涉案人員,許珊的資料在第三順位。
剛纔胡清玉翻頁的時候有過兩次停頓,停頓的位置都不是黑金會的十個人,只可惜也不是許珊。
胡清玉先拿出了李嚴徵的資料,“這是律所的高夥,入職比我還早,具體情況你需要問我們王主任。”
王主任指的是王啓,是律所的主任一把手。
隨後胡清玉又拿出了九個人的資料,正是李嚴徵組剩下的九人,說這些人都是經過考覈進入的律所,沒有找任何關係。
這些周臨淵並不意外,能加入黑金會,那些人本就有過人之處,普通的考覈並不算什麼。
“剩下的都是關係戶。”胡清玉拿出了三個人的資料,“這三個是律所幾位領導的關係。”
“具體對應的是誰?”周臨淵追問道。
爲了方便一會兒細問許珊的情況,周臨淵必須裝作要查清每個人入職情況的樣子。
目前還不能直接動許珊,周臨淵只能繞着彎調查她。
胡清玉說出對應關係之後拿出了許珊的資料,“這是育春國際總公司安排的。”
“總公司的誰?”周臨淵儘可能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一些。
胡清玉皺眉搖頭,“我也不太清楚,當時只是聽王主任提過一句,這個姑娘只有高中文憑,長得又漂亮,我對她的印象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