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前沿散佈着幾輛裝甲車的殘骸,那是被戰防槍擊毀的戴姆勒‘澳洲野犬’裝甲車,有的還在冒煙。
可現在不一樣了。
通過雙筒望遠鏡,秦銘看清了那些坦克。
瑪蒂爾達!
早期的瑪蒂爾達I型其貌不揚,速度緩慢,武器只有一挺機槍,可裝甲卻厚達60毫米,在如今已經稱得上厚重。
前世熱衷於遊戲的秦銘很清楚,陣地上僅有的戰防槍沒法對付它們。
看樣子敵人想要一鼓作氣拿下這處陣地了,他們志在必得。
這時,來自二線陣地的炮火支援終於來了。
說是支援,實際上就是迫擊炮罷了。
“轟—轟轟——”
陣地前沿,連續十幾發迫擊炮彈在敵人之間爆炸。
可這沒造成多少傷亡,也不足以動搖敵人的鬥志。
再看遠處,那些緩慢的坦克已經駛近了,不用想,等它們跟步兵匯合後,馬上就會協同衝擊己方陣地。
面對步步緊逼的敵人,秦銘拎着步槍向後轉移,來到另一個掩蔽部,撿起了野戰電話。
電話線一天要被炸斷好幾回,總是在搶修中,這次居然打通了?
秦銘急切的喊道:“團部?乙三陣地請求炮火支援!敵戰車跟步兵一塊壓上來了!快!”
電話那頭直接拒絕:“不行,不行,再堅持會,敵人在猛攻主陣地突出部,團營迫擊炮都忙着呢!”
停頓了幾秒,電話那頭又說:“師炮羣馬上轉移到位,很快準備好,堅定守住!”
“媽的!服了!”秦銘掛斷電話,罵了一句。
當面之敵的步坦協同進攻開始了。
四輛瑪蒂爾達一字排開,每輛坦克後面都跟着數十名步兵,他們利用坦克作爲掩護,穩步推進。
“戰防槍!過來!打觀察窗!”秦銘大聲命令。
戰防槍小組一直位於陣地右邊,這樣可以打擊裝甲車較爲薄弱的側面,然而瑪蒂爾達的側面裝甲也很厚重,戰防槍唯一能派上的用場就是嘗試破壞觀察窗了。
隨着敵人逼近,槍聲大作,陣地上倖存的夏軍士兵們火力全開!
雙方射出的子彈交錯橫飛,不斷有士兵被擊中,有的當場陣亡,有的悽慘苦嚎。
戰防槍,也就是反坦克槍,它發射的13×99毫米穿甲燃燒彈能侵徹22毫米厚度的鋼板,可以輕鬆擊穿敵人的裝甲車,但是對瑪蒂爾達這樣堅固的坦克無能爲力。
子彈打在坦克的裝甲上瞬間破碎,迸發出一團火星。
旁邊的一輛坦克在被連續擊中幾次後停了下來,也許是駕駛員觀察窗被打壞了,可炮塔上的機槍還在繼續開火。
此刻,英軍士兵們已經抵近至衝擊出發位置,又叫‘跳躍點’。
“嗶嗶嗶——”
當中的軍官吹響了尖銳的哨子聲,頓時,前排的士兵們拉開散兵線,在迫擊炮和布倫輕機槍的火力掩護下吶喊着衝鋒!
訓練有素的英軍進攻時頗有章法,面對暴露的重機槍火力點,輕型迫擊炮隨即打了幾發榴彈和煙霧彈過去,迅速壓制了夏軍陣地側面那僅剩的重機槍。
秦銘又拿起野戰電話,這次直接接通了師屬野戰炮羣,催促道:“敵人已經衝到陣地上了!快點!”
電話那頭明顯也急了:“沒辦法!觀察所還沒開設好!”
情急之下,秦銘也顧不上太多了,叫道:“再磨嘰就真完蛋了,不管了,射向就朝着乙三陣地,其它的我來報。”
“不行!瞎搞!炸你頭上了算誰的?”
“算我的!沒時間掰扯了!”
眼見敵人近在咫尺,秦銘把任何事情都拋之腦後,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直接引導後方炮火支援。
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個有趣的空間想象能力,現在也可以派上用場?
問清炮兵陣地現在所處的位置以後,他瞥了一眼髒兮兮的地圖,大口大口的深呼吸,閉上眼,嘗試在腦海中模擬這地方的景象。
就如同一位策略遊戲的玩家,縱觀全局,只要把鼠標移過去,就知道每一個位置的座標……
炮兵陣地的位置、我身處的位置、當面之敵的位置、縱深之敵的位置……
彷彿這不是真實的戰場,只是一場格外擬真的遊戲。
只不過,這次沒有存檔重來的機會。
大概想象了一兩秒,也可能三五秒,反正秦銘未做多想便脫口而出:“聽好了,注意乙三陣地,極座標,相對方向,向右四五〇,高低減幺,距離兩百公尺!”
接着又補充道:“目標,敵暴露步兵,敵戰車,殺爆彈,高彈道,瞬發,校射!”
說罷,他甚至來不及等電話那頭回話就丟掉了話筒,撿起了步槍。
他呼叫的炮火支援是打擊英軍的進攻出發陣地,至於已經衝到面前的敵人,那就只能用刀槍分勝負了。
瞄準!扣扳機!
“砰!”
數十米開外的一個敵人應聲而倒。
距離已經很近了,雙方開始互相投擲手榴彈,爆炸聲此起彼伏。
眼見敵人陸續湧入殘破不堪的陣地,血脈賁張的秦銘從一具屍體上抽出刺刀,咔嚓一下插上步槍。
“兄弟們!爲國盡忠的時候到了!殺啊!”
“萬歲!”
陣地上,倖存的夏軍士兵們紛紛躍出塹壕,端起上着刺刀的步槍衝了出去,毅然決然的反衝鋒。
只是眨眼間,雙方人潮便攪和在了一塊。
血肉橫飛!
兩種語言的咒罵聲和喊殺聲一瞬間響徹這處陣地。
秦銘根本沒工夫去想七想八,他現在將生死置之度外,一心只想置敵人於死地。
捅死一個敵人後,刺刀竟然卡在腰椎骨頭縫裏拔不出來了。
秦銘鬆手,捨棄了步槍,從腰間拔出自己的軍官佩刀,奮力捅死了一名背對着自己的敵人。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又一個敵人從旁邊衝了過來,舉着恩菲爾德步槍殺向自己。
瞧見此景,不遠處的劉飛城抬手就是一槍,子彈正巧打中了敵人的脖頸。這名英軍士兵又往前衝了幾步才撲倒,頸動脈噴出的鮮血濺了秦銘一臉!
突然,炮彈破空聲響起,從上空掠過。
緊接着,英軍進攻出發陣地上火光一閃,騰起一大團濃煙。
怎麼爆炸了?
看到這一情況,秦銘下意識的瞪大眼睛,怔了半秒纔想到這恐怕是己方野戰炮羣的校射,也就是剛纔自己呼叫的炮火支援。
我靠!神了!這麼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