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都城的第三天,聞人過就收到了南境的來信,信上說東留城艾龍亞造反,聯合七路大軍進攻梅城,人數達三十萬人,是梅城的兩倍有餘。
此時楊冰天恰好在聞人過身邊,看到聞人過收到信後神情有些緊張,便問道:“賢侄何事如此驚慌?”
“哈哈,一件小事。”聞人過說着將信遞給了楊冰天。
楊冰天看後十分驚奇爲什麼聞人過會說這是一件小事:“賢侄,這艾龍亞也是享譽全國的大將軍,況且如今敵方兵力強盛,萬萬不可掉以輕心啊。”
“伯父放心好了,我梅城有新請來的大軍師黑花先生坐鎮,不會有半點差錯的。”其實聞人過心裏也很擔心,只是如今他身在中都,即使立刻啓程,也趕不回梅城去,只能把希望全部寄託於黑花先生,而自己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
丞相王人師按照規程,將狀告楊聖瑜的三個龍首山神請到了朝堂之上,由大王趙三行主持,審判楊聖瑜殺死山神一事。
審判在中都大王宮專門的審判庭裏舉行,審判庭在王宮的地下一層,陽光照不到這裏,只是依靠昏暗的燭火來維持光亮,四周都是陰冷潮溼的石頭,屋子的中央有一個位置,那裏通常是犯人跪着的地方,不過楊聖瑜是北伯侯之女,身份顯赫,所以並沒有像一般犯人一樣綁起來,而是如平常一樣站在父親的旁邊。
審判庭裏有一尊巨大的雕像,是七神中掌管刑罰的雷神,一個穿着青衣的老頭,口中唸唸有詞,對着雕像祈禱了好一會,寓意着請雷神親自下凡,監察這次審判的公平性。
大王趙三行就坐在雕像下邊的寬敞座椅上,他的身後,七個身穿金色盔甲的武士威風凜凜的站在那裏,正是如今的金衣衛士,即將來臨的金衣衛士選拔會選出七個新的人來,而這些老的一批人就會被換掉。
依照中州的法律,像北伯侯女兒這樣的身份,審判她需要四個人一同決定,趙三行作爲主審,他旁邊依次坐着王後俞水、丞相王人師和萬書院的任萬里他們三個便是陪審。再下面是金櫃、陳一夫和尚維,他們和中州四位侯爺坐在一起,被審的楊聖瑜就站在楊冰天身邊。
楊聖威坐在最後一排,雖然進入審判庭的時候,有士兵收繳了每個人的兵器,可是楊聖威還貼身藏了一把匕首,今天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妹妹有事。
被請來做代表的三個龍首人身的山神站在楊聖瑜對面的地方,和他們分庭而立。
“願七神保佑大王偉業,我們三個是代表中州大地十萬山神共同向大王來所求公平的。”一個白髮的龍首山神說道。
“放心好了,有大王在,我們中州大地上還沒有人敢做出如此惡毒之事來,大王一定會秉着七神賦予的權利,還給你們公平的。”趙三行還沒有說話,王後俞水就搶先說道。
楊冰天看了看其他三位侯爺,他們之間都很清楚,正是因爲楊聖威嚇到了大王子趙洋,王後才如此憎恨他們楊家。
“哼!你一個婦人急什麼,我還沒有說話呢!”趙三行讓俞水搶了話,顯得很不高興,他心裏有自己的想法,此刻不得不認爲旁邊坐着的這個女人真是愚蠢。
“你可別忘了,他還傷害過我們的孩子。”俞水壓低聲音,憤怒的和趙三行說道。
“閉嘴,看在七神的名義上,你給我閉嘴吧。”趙三行很不耐煩。
“大王,我的女兒雖然殺了一個山神,可是她也是爲民除害。”楊冰天強辯道。
“不錯,大王,據我瞭解,這些山神,平日裏壞事做盡,早就應該有人對他們進行懲罰了。”葉不落說,他看了看楊聖瑜,繼續說道:“我想,這麼小的孩子,竟然可以殺掉有法力的山神,這一定是七神的旨意。”
“胡說,都是一派胡言!我們山神乃是正宗神位,自古在大王的官名冊裏都有明確的記載,我們執掌山間一切,爲百姓服務,怎可說我們是禍害!”白頭龍首的山神老大的不樂意。
“你們真是不羞,明明有人跟我說你們總是向百姓索要貢品,不給的話就要引發山裏的災害,而且你們那個傻大猙,還想殺死我的猴子,我是爲了就我的阿白,才殺死了那個山神的。”楊聖瑜輕鬆的說道,似乎接受審判的人不是她一樣。
“人們向山神進獻貢品是理所應當的,他們那些凡人,理所應當尊重我們。”白頭龍首山神說道。
“呸,你們都不能保證百姓風調雨順,他們爲什麼向你們進獻貢品,真是大言不慚。”聞人過罵道。
白頭龍首山神正要回擊,被趙三行給打斷了。
“夠了,你們吵的我頭疼。你們怎麼看?”趙三行轉頭問旁邊的三位陪審。
“自古以來,犯了中州的法律,就要嚴懲,不然大王的威信何在,七神的尊嚴何在,我建議,殺了她以平息衆怒。”王後俞水惡狠狠的說道。
“不可,雖然她犯了法律,可是念在這孩子年幼,而且又是爲民除害,況且是山神搶她猴子在先,我認爲,還是稍微處罰一下就好!”任萬里說道,在他心裏這些山神平日裏也是爲非作歹的。
趙三行又看向了王人師,王人師低着頭,對趙三行說道:“微臣實在想不出好的辦法,還是想先聽聽大王的高見。”
他的意思很清楚,就是大王說什麼他就跟着說什麼,這也符合王人師諂媚的性格,所以最後的生殺大權還是落到了趙三行的手裏。
趙三行沒有着急表明態度,而是緩慢的看向了葉不落,說道:“北伯侯女兒的事情,倒是一件小事,如今最讓我關心的事就是東伯候手裏的《燕子圖》,傳言它有富可敵國的寶藏,我不得不防啊。”
趙三行早不提完不提,偏偏這個時候說起《燕子圖》的事情,很明顯,他心裏清楚葉不落和楊冰天是好朋友,把選擇權交給了葉不落,如果葉不落交出藏寶圖,那麼楊聖瑜就不用死了,如果葉不落不交出藏寶圖,那麼他趙三行就會立刻處死楊聖瑜。
審判庭裏的人自然都明白趙三行的意思,第一個不幹的就是王後,她主張立刻殺了楊聖瑜,好讓楊家長點記性:“大王,你忘了自己兒子所受的侮辱了嗎?”
三個龍首山神也不幹了:“還求大王給我們公平啊!”
趙三行也發火了,他沒有直接罵俞水,而是將手裏的玉石砸到了一個龍首山神的腦袋上,後者立刻血流不止。
“都給我閉嘴,你們這羣愚蠢的混蛋,我怎麼做用你們教嗎?”趙三行大聲說道。
看到大王生氣,衆人都不敢再說話了,王後俞水也不敢再言,只是怨恨的看着自己的丈夫。
楊冰天怎麼會允許趙三行以自己的事情威脅到好友,他不等葉不落說話,站起身來,義正言辭的說道:“七神在上,如今象徵着無限正義的雷神就在我們面前,大王爲何突然提起其他事情,還是快些審判楊聖瑜吧。”
楊冰天此話一出,衆人立刻就明白了是什麼意思,趙三行心裏當然也很清楚,楊冰天寧願自己的女兒被殺死,也不願意交出《燕子圖》。
趙三行老羞成怒,大喝道:“好,既然北伯侯大義滅親,那我就秉公辦理,判楊聖瑜砍頭之刑,來人!”
一隊士兵帶着大刀走到了審判庭中央,等待着趙三行的命令。
“把楊聖瑜給我抓起來!”
趙三行此話一出,旁邊的三個山神立刻喜笑顏開,不斷稱讚大王英明,王後俞水的臉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士兵正要上前捉拿楊聖瑜,此時楊聖威龐大的身軀站了起來,一腳踩碎了椅子,發出轟的一聲巨響。
“什麼!你要造反不成!”趙三行大喝道。他身後的七個金衣衛士立刻手中抽出了寶劍。
審判庭裏的氣氛突然變得極其緊張,一觸即發!
“哈哈,衆人切莫動怒。”一個慈祥的聲音在審判庭的角落裏響起。
衆人朝着聲音的方向看去,發現一個道姑打扮的人站在那裏,一副仙風道骨,腰間別着一把青色長劍。
“穆丹楓穆仙姑!”趙師我認出了這個人,不由的喊了出來,如此一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道姑是誰了?
南海仙姑穆丹楓!
她的大名可謂整個中州大地都知道,正是當世修練成神的十二地仙之一,擅長劍法,出神入化。
“原來是穆仙姑,不知爲何突然出現在我這審判庭裏。”趙三行說話也客氣了很多,一來對方是得道的地仙,二來對方可以無聲無息的進入這個地下室,他身後的金衣衛士絲毫都沒有察覺,這讓趙三行也有些忌憚這個穆丹楓。
“楊聖瑜是天命所歸之人,日後還有大用處,殺不得。”穆丹楓直接切入主題。
“可是她殺了我們山神一族,這筆賬怎麼辦!”白頭龍首山神大怒。
“只能怪你們自己命不好,惹了不該惹的人,就自己受着吧。”穆丹楓語氣絲毫不帶善意。
“我呸!你別以爲自己了不起,我們都是神班之位......”
另一個山神的話還沒說完,只見穆丹楓左手一揮,三個山神的龍頭齊齊被削了下來!沒有人看清她是怎麼出劍的。
這可驚呆了在場的所有人,只有楊聖瑜一人拍手叫好,她心裏十分厭煩這些山神。
“哼!都是些天地之外的畜生,修煉成精,被先王封爲管理山川的職位,還真的以爲自己可以成神了,可笑至極!”
穆丹楓說完,徑直走到了楊冰天的跟前,對他說道:“北伯侯,你的女兒將來有一番大事業要做,如今我就將她帶到南海,傳授她些功法,以備日後只需,不知侯爺意下如何。”
“好啊,我願意!”楊聖瑜開心的說道。
“楊兄,這是好事啊。”葉不落也在一旁爲楊聖瑜有這樣的經歷而讚歎。
“那就麻煩仙姑了。”楊冰天自然同意。
“那我們就告辭了。”穆丹楓說完便要帶着楊聖瑜離開。
“父親、哥哥,我走了。”楊聖瑜突然之間要離開自己的親人,有些不捨。
楊冰天也面露慈祥之色,父愛之情溢於言表:“去吧。”
楊聖威也有些捨不得妹妹:“你要好好的和仙姑學習。”
“你們不必難過,三年之後,你們親人還有見面之日。”穆丹楓說,一邊牽着楊聖瑜的手走出了審判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