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月亮輕緩的升高,遮蔽天空的烏雲消散。
巷子的黑暗緩緩的消散了。
歐文能清楚的看見了,那如絲綢般放着光澤的紫紅色雨衣,那修長白皙的大腿。
她自上而下的接近着歐文,像是天使向苦難的衆生飛去一樣。
“歐文……”
已經獲得了勝利的她,沒有顯示出一絲一毫的驕傲,亦沒有表現出一點一滴的輕蔑,甚至連勝利應有的興奮都沒有。在兜帽的陰影下,她難以置信的平靜。
就像是機械一樣,歐文扣着鬆動的扳機。
每扣下一次,槍身發出的漫不經心的悲鳴都讓他的內心蒙上了更深一層的陰影。
“媽的,如果手還能動的話……”
徒勞的晃動着那軟趴趴的左臂,他甚至沒有辦法去掏出胸口的彈匣。
月光皎潔,就那樣的輕撫過去。
勒蒙終於到了他的身邊,離他近的難以想象。
同那俯視的目光四目相對,焦躁與慌亂頓時傳遍了歐文的全身,這是對恐懼的拙劣模擬,在南極已經忘卻了恐懼的歐文,如今爲了紓解那充滿全身的可怕壓迫感,不得不這麼做。
“呵……呵呵……”
歐文的嘴角再一次猛烈的抽搐了起來,那是相當可怕的笑容,死刑者的苦悶,臨終者的淡然。
“這個角度你的內褲我可看的一清二楚哦……”
不知好歹的嘲弄着,這幅模樣,看上去既悲壯又可鄙。
勒蒙什麼也沒有說,絕對的安寧籠罩着她,和歐文的那副模樣產生了鮮明的對比。
但是,勝利者的她卻突然向彎下了腰。向歐文緩緩的伸出了那纖細的雙手。
條件反射般的,歐文舉起槍托照着她的肩部砸了下去。
但勒蒙就像鐵塊一樣,甚至連抖都沒有抖一下。
那手,就像鋪天蓋地而來的黑煙一樣,向歐文伸去。
真正的恐懼已經哽住他的喉嚨,現在的他,甚至連最後的尖叫都做不到。
閉上眼,這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後的抵抗。
黑暗,一片漆黑,這種感覺,大概和死亡無異了吧……
但是……卻很溫暖?
驚異於臉上所傳來的溫度,歐文再一次睜開了眼睛。
又一次,他同那兜帽下的眼睛四目相對,但是……那眼神,不是是一個冷血的殺手,而是充滿了感性的眼神。
一陣風吹來,捲起地上的落葉,吹動起細小的砂石,就像掀開新孃的蓋頭一樣……勒蒙的兜帽被吹了開來。
第一次,歐文終於看清了,那許久被隱藏的面容。
那不是一個冷血的殺手……而更像是,憂鬱的少女。
“歐文……”
她低下了頭,棕色的短髮垂落下來,拂在歐文的臉上,將一種舒暢的香氣帶了過了。
她低下了頭,眼睛對眼睛,鼻子對鼻子,嘴巴對嘴巴,和歐文如此近的面對面。
“到我的身邊來吧……”
“你……”
“你沒必要爲人賣命……和我一起……找我們的未來吧……”
她這樣說着輕輕的在歐文的脣邊吻了下去,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而這吻亦像是有魔力一樣,讓歐文直直的瞪着對方,呆了,傻了,就好像不再會思考了一樣。
“怎樣的未來……”
他問道。
“我們的未來…屬於我們的自由……”
“我……”
“歐文……和我再一次……”
“我……”
“我們應該在一起的……”
“我……”
城市的上空,又夜禽受驚了,充滿的撲騰着翅膀飛開了。
勒蒙的眼神瞪的大大的,滿是驚訝……
在她的背後,深深的插入了一把匕首。
一把將她軟趴趴的身子推開,歐文蹣跚的站了起來。
“爲什麼……歐文……我明明是那麼的……”
“我認識你嗎?”
歐文說着,從她的身上把匕首拔了下來。
“如果你想和我談戀愛,也許你出獄之後我們可以考慮一下。”
這麼說着,歐文掏出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