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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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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三

前朝番禺黎美周,少年玉貌,在揚州賦《黃牡丹》詩。某宗伯品爲第一人,呼爲“牡丹狀元花主人”。鄭超宗,故豪士也,用錦輿歌吹,擁“狀元”遊廿四橋。士女觀者如堵。還歸粵中,郊迎者千人。美周被錦袍,坐畫舫,選珠娘之麗者,排列兩行,如天女之擁神仙。相傳:有明三百年真狀元,無此貌,亦無此榮也。其詩十章,雖整齊華贍,亦無甚意思。惟“窺浴轉愁金照眼,割盟須記赭留衣”一聯,稍切“黃”字。後美周終不第,陳文忠薦以主事,監廣州軍,死明亡之難。《絕命詞》雲:“大地吹黃沙,白骨爲塵煙。鬼伯舐復厭,心苦肉不甜。”一時將士爲之隕涕。此外,尚有“蓮花榜眼”,其詩不傳。

八四

廣西岑溪縣最小且僻,有諸生謝際昌者,送其邑宰李少鶴雲:“官貧歸棹易,民愛出城難。”此生可謂陽山之區冊矣。或《贈查聲山宮詹》雲:“地高投足險,恩重乞身難。”

八五

甲戌春,餘與張司馬芸墅遊棲霞,見僧雛墨禪,才七歲。其時,山最幽僻,遊者絕稀,惟揚州商人構靜室數間,春秋一到而已。自尹文端公請聖駕巡幸,乃增榮益觀。方修葺時,餘屢從公遊,有“山似人才搜更出”之句。其時墨禪漸長成,花前燈下,時時以一聯相示。隨入京師。別十餘載,丁未秋相見於紫峯閣下,則年已三十九矣。追談往事,彼此愴然。誦其《盤山》詩云:“偶來浮石上,疑是泛滄浪。一鳥墮寒翠,千峯明夕陽。無人垂釣去,有約看雲忙。即此愜真賞,蕭然世慮忘。”其他如:“樹隨崖腳斷,山到寺門深。”“月白鳥疑晝,山空樹欲秋。”“樹偏饒曲折,僧不礙逢迎。”皆可愛也。相別又一年,遽示寂而去。

八六

尹公三次迎鑾。幽居庵、紫峯閣諸奇峯,皆從地底搜出,刷沙去土,至三四丈之深。所用朱龍鑑、莊經畲、潘涵等州縣官,皆一時名士。又嫌攝山水少,故於寺門外開兩湖,題曰“彩虹”、“明鏡”。餘戲呈詩云:“尚書抱負何曾展?展盡經綸在此山。”

八七

揚州四十年前,平山樓閣寥寥,溝水一泓而已。自高、盧兩榷使,費帑無算,浚池簣山,別開生面,而前次遊人,幾不相識矣!劉春池有句雲:“兩堤花柳全依水,一路樓臺直到山。”

八八

山陰陶篁村得汪氏舊莊於葛嶺下,葺而新之,自雲:“詩不能寫者,付之於畫;畫不能寫者,付之於詩。”號曰泊鷗山莊。題雲;“高士門庭雲亦懶,荷花世界夢俱香。”四詩甫成,忽奉有官檄,佔去養馬,如催租人敗興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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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州太守王蓬心,爲麓臺司農之後,工詩畫。餘遊南嶽,過永州,與其子訪愚溪、鈷母潭諸處;夕歸,太守出小像索詩,而自畫《芝城話舊圖》見贈。題雲:“一別東吳思舊雨,重來南楚鬢添霜。談天猶是蘇玉局,縮地難逢費長房。江水悠悠不知遠,山風習習漸加涼。兩人情態都如昨,作畫吟詩愛夜長。”彼此落筆時,各挑燈倚幾。蓬心笑謂餘曰:“此夕光景,可似五十年前,同赴童子試耶?”記其書齋對聯雲:“豈易片言清積牘;還留一息理殘書。”

九O

沈子大先生,夢至一處:上坐二儒者,皆姓周;素不識面,笑向沈雲:“‘羲畫破天煩妹補’,君可對之。”沈沉吟良久,忽唐孫華太史從外來,曰:“我代對‘羿弓饒月待妻奔’,何如?”兩週爲之拍手。唐字實君,沈之業師也。

九一

陳古漁嘗爲餘誦“馬過聞沙響,拖霜看雁飛”之句,餘甚愛之。後知是曲沃詩人秦紫峯明府所作。紫峯有句雲:“看花須看花盛時,盛時難再花亦知。”尤妙。紫峯與客觀方竹,客戲雲:“世有方竹無方人。”紫峯曰:“有。”問:“何人?”曰:“子貢。”問:“何以知之?”曰“《論語》雲:‘子貢方人。”’

九二

吾鄉金長儒先生以時文名,世不知其能詩也。有人爲述其《禹廟》雲:“授笈儼陪蒼水使,奉香猶剩白頭僧。”《晚步》雲:“打頭黃葉忽飄墜,知是隔林松鼠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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