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欣從婦女主任手中接過了面,狼吞虎嚥的喫了起來。
很久沒有喫過這麼好喫的面了,這些日子,楊欣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度過的了,每天,找不到喫的,都是撿別人剩下來的喫食,楊欣告訴自己,高楓已經爲了自己死了,不能讓他白白犧牲,無論如何也要回到F市,替高楓報仇!
正是憑着這樣堅定的信念,楊欣才堅持到了今天。
她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信任了,就連警察也是,那天,她跑去報警,說有人追殺她,可是那些人卻把她當成了瘋子給趕了出來。
要不是婦女主任對她這麼好,恐怕她連這個婦女主任也不會相信的。
楊欣喫完了面,人精神了很多。
婦女主任看着楊欣,眼圈紅了:“這孩子,受的這罪!”
楊欣的眼睛看着碗,她還沒有喫飽,還想喫。
婦女主任破涕爲笑:“你等等,我再給你盛一碗去!”
婦女主任說着,端着碗出去了。
楊欣坐在牀邊,想着剛剛,夢中高楓的眼神,跟在捕獸洞裏的眼神是一模一樣的。
高楓死不瞑目,這是他在給自己託夢呢!
大仇未報,她不能在這個地方呆下去,她從內衣下面,取出了那張卡,這些日子,她已經觀察好了,在離婦女主任家裏不到一公裏的地方,有個自動取款機,她已經打算好,等找到了高楓的屍身,安排好高楓之後,她就離開。
第二天,婦女主任找了幾個男人,一起朝着楊欣說的那個地方進發。
楊欣去的那個地方,很少人去了,這些年常有猛獸出沒,鎮上已經有好幾個獵人喪命在那裏了,要不是這幾個人有事情求着婦女主任,或者是有把柄攥在婦女主任的手中,他們也懶得跟她上山。
他們找了很久,終於在楊欣說的地方,找到了那個洞,往下一看,他家都差點吐了。
要想把高楓從這個地方弄出來,已經不大可能了,一來,這個洞太深了,二來,這裏的天氣太熱,屍身經過這麼多天,已經腐爛的不成樣子了。
幾個人商量之下,決定挖些土來,把高楓給埋了算了。
婦女主任想想,也只能這樣了,本來死人,這個鎮上的人就很忌諱去碰的,更何況這樣的屍身:“那就這樣吧!大家找些土來,把人埋了吧!”
婦女主任回來把情況一說,楊欣哭得稀里嘩啦的。
說是自己害死了高楓,越想越內疚,越想越難過,那天晚上,她又做了一個同樣的夢。
楊欣從夢中驚醒過來,第二天,跟婦女主任一說,婦女主任忙說,肯定是他死不瞑目,陰魂不散,做場法事就好了。
可是做法事要花錢,婦女主任想了個辦法,簡單一點的,做個法事,立個墓碑,亡魂就能安寧了。
說來也奇怪,自從做過法事之後,楊欣就沒有再做過這樣的夢了。
其實這並非法事起了作用,而是楊欣的內心經過法事的平息,不再多想了,纔會不再做那個夢了。
楊欣決定離開了,當天晚上,她一直熬到了晚上兩點多,躡手躡腳的從婦女主任家裏出來,就朝着鎮上而去。
她離開之前,在小房子裏給婦女主任留了一封信,感謝這些天她的照顧。
楊欣從婦女主任家裏出來,往前直走了一百米,前面有個拐彎,楊欣記得,從這邊拐過去,再走一段時間,就能到那個自動取款機跟前了。
楊欣越往那邊走,越緊張,越激動,有了錢,她就可以離開這裏了,這個噩夢開始,也是噩夢結束的地方。
可是,當她憑着記憶找到那個自動取款機的時候,她卻傻眼了,因爲她看到,那個自動取款機的屏幕黑乎乎的!
不,不,這不可能,記得上次看到的時候,這個自動取款機還是好的。
楊欣用力的拍打這自動取款機,上面貼在一張紙條,故障維修中!
楊欣的心,又燃起了希望,既然是有故障的,那麼,很快就可以修好了,等修好了,在過來吧!
楊欣想到這裏,轉身,往回走去。
她摸黑,回到了婦女主任家中,把留給婦女主任的字條藏了起來,這個暫時用不上了,等走的時候再拿出來。
這一夜,楊欣再也沒有睡着。
第二天,問了婦女主任,才知道,那個自動取款機壞了已經好幾天了,銀行那邊已經知道了,這可是他們鎮上唯一的自動取款機!沒有了它,很不方便。
婦女主任奇怪,問楊欣爲什麼突然問起這個。
楊欣跟婦女主任說,在這裏白喫白喝的,她想取點錢,還給婦女主任。
婦女主任笑了:“你喫的這些東西,算什麼!也就是多了一雙筷子而已,我們家,本來都喫的不多,不礙事!”
這事情,這麼才掩飾過去。
過了幾天了,依然沒有消息,楊欣也不敢再問婦女主任,怕問多了,起疑!
這天晚上,楊欣準備再去看一次。
半夜的時候,她有些犯困,她告訴自己,今天晚上對於自己來說很重要,千萬不能睡覺,可是瞌睡蟲還是一次次的纏繞着她。
就在這個時候,聽到後院的門,突然響了一下,楊欣趕忙關掉了燈,爲了不犯困,她纔開着燈的。
開始她還以爲是婦女主任,開始,等那粗重的腳步聲到了門口的時候,楊欣警惕起來了,腳步聲不是婦女主任的,倒像是一個男人的。
有人在推門,楊欣從牀上竄了起來,關緊了門。
“開門,開門,妹子,你開門,好嗎?”
果然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你是誰?”
“我是你哥!”男人嬉笑着。
“我不認識你,請你走!”
“這裏是我姐家,你讓我往哪裏走?”
楊欣明白過來,原來這個男人是婦女主任的弟弟。
“這麼晚了,你到我房裏來幹什麼?”
“我聽我接說,你很寂寞,我想過來陪陪你!”
“我不用人陪,你走!”
“一個女人,孤身在外,怎麼可能不寂寞呢?”男人說着,用力的撞門。
這門,其實根本就不結實,一點防盜作用也起不到,充其量也就是個裝飾品,男人的力氣很大,一下子就把門給撞開了。
楊欣嚇得躲在了牆角。
男人打開燈,從頭到腳的看着楊欣,色眯眯的:“果然是個美人兒!來,讓哥親一個!”
男人喝了酒,滿身的酒氣。
有人說,酒可以爲男人壯膽,同時,就也是男人的催情劑,很多男人,喜歡借酒行兇!
此刻,男人平時正人君子掩飾的那張皮套,完全被他撕掉了,此刻,他就是個禽獸,要的只是肉體的發泄。
眼前的這一幕,讓楊欣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些情景,那個夜晚,她終身難忘,是那個卑鄙的男人,奪去了她的童貞,也讓她的人生徹底的改變了,現在,他還派人追殺他,不能放過他,不能就這麼放過他。
眼前的這個男人,慢慢的變成了杜雲峯,仇恨,在楊欣的心中升騰。
男人過來,抱住了楊欣,用力的撕扯着楊欣的衣服,楊欣掙扎着,可她怎麼是這個醉漢的對手,很快,就被壓在了桌子上,楊欣掙扎的時候,突然,手碰到了冰涼的一個東西,她一愣,這不正是婦女主任的剪刀嗎?
上午,婦女主任在小房間裏做針線活,把剪刀落在了這裏。
楊欣不假思索,抓起剪刀,用力的在男人的後背上戳了一下,男人受疼,跳開了,這一下,從背後扎過來,用力不大,所以沒有對男人造成什麼威脅。
可怎麼說,也是剪刀,這一下,疼得男人直叫,酒是清醒了不少,可是卻惱羞成怒了。
他兇狠的看着楊欣:“我就不信,我辦不了你!”男人說着,再次朝着楊欣撲來。
楊欣閉上了眼睛,把剪刀往前一送,男人本來可以躲開這一下,可是腳底下卻不小心踩着了線軲轆,反倒直接撲着剪刀而去,這些好了,剪刀插進了男人的肚子裏。
男人大叫一聲,倒地。
楊欣嚇得跳到了門口,殺人了,殺人了!
楊欣腦海裏冒出這幾個字眼的時候,朝着門口跑了出去。
她跑動的聲音,驚醒了婦女主任,她從牀上爬了起來,跟着楊欣出來,卻看到楊欣瘋也似的跑了。
婦女主任一看追不上,就回來了!
後院離前院很遠,中間又隔着房子,婦女主任爲圖方便,一直住在前院!
婦女主任總覺得今天的事情有些不大對勁,看着通往後院的路燈還亮着,她就快步走了過去。
到了中間房子,聽到了弟弟的求救聲。
婦女主任大驚,趕忙衝了過去,一看,弟弟倒在血泊裏,手裏拿着一把血淋淋的剪刀,婦女主任撲倒在弟弟的身邊:“這,這是怎麼了?”
“是,是那賤人!”
婦女主任明白過來,大罵楊欣是個白眼狼,好心收留,居然殺她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