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急之中,高楓從身上解下繩索,想找個粗一點樹綁上,可這片林地,似乎被人砍伐過,樹都很細,高楓沒辦法,只得找了一棵相對粗一點的樹,綁上了身子,丈量了尺寸,綁上自己,一點點的滑落下去,一把抓住了師傅的腰帶,眼看着師傅要得救了,就在這個時候,小樹承載不了兩個人的重量,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
高楓嚇壞了,他知道,自己如果再不鬆手,兩個人都得死。
師傅大叫着:“高楓,不要鬆手,救我!”
可是,在生死關頭,高楓還是選擇了放棄師傅,鬆手的瞬間,高楓聽到了小樹的咯吱聲停止了,卻聽到了師傅的慘叫聲,師傅被扎死了,鮮血飛濺起來,老高,老高,一些濺到了高楓的臉上!高楓大叫着,拉着繩子,爬了上去。
趴在洞口,高楓大聲哭了起來,不住的說着:“師傅,對不起,師傅對不起!”
當時師傅並沒有死,他躺在洞底,用這個世界上最毒的話詛咒着高楓!
高楓回想起這些:“這是師傅的詛咒應驗了!從那之後,我就很小心叢林的這種洞穴,我們逃亡的時候,我成功的繞過了很多洞穴,可是這個洞穴,已經廢棄了很久了,我沒有發現,結果!”
楊欣聽高楓說着,眼淚不住的流下來:“高楓,你不能走,你不能走,你走了,我可怎麼辦呀!“
高楓看着楊欣,臉上的血色慢慢褪去:“楊欣,聽我的話,不要放棄,從,從這裏往前走,再有一公裏,就有一條公路,順着公路,往右邊走,就能走到城鎮了,到了那裏,趕緊,趕緊找警察,你,你就得救了!”高楓說着,呼吸加促。
“高楓,高楓!”楊欣大聲叫着。
高楓走了,在楊欣的哭聲中走了。
他走的時候,眼睛一直睜得大大的,他還有最後一句話沒有說,那就是:師傅!對不起!現在,徒弟來陪你!
楊欣哭了很久,才慢慢的站了起來,從地上,撿起了高楓親自爲她做的柺杖,一邊哭着,一邊默默的唸叨着高楓的名字,朝着前面走去。
楊欣走後不到二十分鐘,那幾個人就追到了,看到更高楓的慘狀,那幾個人的心,有些動搖了。
“老大,我們犯不着這麼賣命吧!”
“已經追到這裏了,難道放棄嗎?”
“老大,據我所知,從這裏出去,往前的地勢更加險峻,是一些巨獸出沒的地方,現在那個女人一個人,去了,也是一個死!我們回去,就說那女人死了,也沒有人知道的!”
“是呀!老大,我們還是不要追了,這跟玩命有什麼區別!”
那個爲首的,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點頭:“好,就聽你們的,我們走!”
幾個人朝着楊欣走去的方向,繼續前行,到了公路上,他們選擇了跟楊欣同樣的道路,沒有人不怕死,即使是這些亡命之徒,當他們看到有人慘死的時候,不由得想到了自己,錢固然重要,可是沒有了命,拿什麼去花這些錢。
那個老大,帶着幾個手下,一起去了鎮上的飯館裏喝酒去了。
半個月後,這個鎮上,新來了一個瘋子,穿着破爛,嘴裏不住的唸叨着:“高楓,別走!”她說的話,聲音很輕,只有人走近了,才能夠聽得清楚。
她渾身臭哄哄的,就連追着她大腦的小孩子,也不願意靠近她!
在髒髒的頭髮下面,掩藏着一張漂亮的臉。
當這個瘋子經過那幾個喝酒的人的跟前的時候,刀疤臉抬手就給了那個瘋子一巴掌:“滾開,打擾了老子的酒興,小心老子活劈了你!”
瘋子倒地,慢慢的爬走了,幾個小孩子過來,往瘋子的身上亂扔着東西。
她卻沒有爬遠,而是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大哥,我們在這裏也呆了半個月,錢花的差不多了,這裏洗頭房的女人玩遍了,我們該走了吧!”
爲首的那個點了點頭:“好,今天喫完了這頓飯,我們就回去了!兄弟們,這趟你們不會白辛苦,回去之後,拿到了錢,我們又可以喫香的喝辣的了!”
幾個人大笑了起來。
瘋子的嘴角,慢慢的流出了笑容,朝着遠處爬去。
爬到警察局門口的時候,她朝着裏面吐着口水。
門口的小保安跑了過來:“又是你這個瘋子,每天都來這裏吐口水,你髒不髒呀!”
小保安記得,半個月前,有個穿着破爛的女人,跑到這裏,說要報案,他一時好心,把她放了進去。女人很快就被趕了出來,上面還把小保安罵了一頓,說他神經病,把一個瘋子放了進來。
小保安委屈,他又不知道這個女人是個瘋子。
至此之後,這個瘋子,每天都要到警察局門口來,對着警察局吐兩口唾沫。
這個瘋子,成了這個城鎮上有名的瘋子,之所以說她有名,是因爲她是唯一一個每天都定時朝着警察局吐口水的瘋子。還有,自從上一任瘋子死在垃圾堆之後,這個城鎮,已經好多年沒有出瘋子了。
這個瘋子,在城鎮上,反倒成了新鮮了!
最開心的,還是幾個小孩子,他們有了樂趣了,每天都追着這個女瘋子跑來跑去,打她,罵她,吐她口水!
那幾個人倒是問起過這個女瘋子,沒有人知道這個女瘋子什麼時候來到的這個城鎮的,只是說,突然有一天,就出現了這麼一個女瘋子!
他們倒沒有在乎,一聞到她身上的味道,那些人捂着鼻子跑開了。
在這幾個人走後的幾天後,要來一個什麼檢查組,一個好心的婦女主任,收留了這個瘋子,也不得她不收留,上面說,檢查組要來,女瘋子要是竄出來跟領導吐口水,那可就壞事了,這女瘋子是個女人,應該歸婦女主任管,這個婦女主任啞巴喫黃連,有苦難言!就把這個女瘋子帶回了家裏,嫌她臭,捂着鼻子給她洗了個澡,當女瘋子露出廬山真名目的時候,婦女主任驚呆了,太漂亮了,這麼多年了,她也算是閱女無數了,在她們的這個鎮子上,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漂亮的女瘋子。
這樣漂亮的女人,居然是瘋子。
當她看到女瘋子那漂亮的眸子閃動這靈動的光芒的時候,她突然明白過來了:“姑娘,你不是真瘋吧!”
楊欣看着女人爲她洗澡,一時間感到親切,一下忍不住,放聲哭了起來。
婦女主任恍然大悟,這個女孩子不是個瘋子,而是裝瘋的。
婦女主任好一頓勸,楊欣止住了哭聲,把自己的經歷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婦女主任。
婦女主任是個感性的人,聽她這麼一說,哭了起來:“孩子,你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呀!”
“阿姨,我想請你幫我個忙!”
“孩子,你說吧!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幫你!”
“我想請你幫我男人收屍!”
“這麼多天了,那個地方又少人去,會不會屍身已經被猛獸們喫了!”
聽婦女主任這麼說,楊欣大哭起來。
婦女主任知道說到她的傷心處了,趕忙說:“不哭,不哭,我去找,我去找還不行嗎?”
楊欣這才止住了哭聲,看着婦女主任:“阿姨,我的事情,就你一個人知道就好了,在我離開之前,我依然是個瘋子!”
“我知道!我會替你保密的,苦命的孩子!”婦女主任摸着楊欣的頭髮,直搖頭!
婦女主任怎麼也想不到,在這個別人都認爲是女瘋子的漂亮女人身上,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看着這可人兒長得漂亮,這鎮上,生的都是些喫人的主兒,這麼光鮮的一個女人一旦上街,難免他們打她主意,洗好澡,婦女主任狠狠心,抹了一把鍋底灰,擦在楊欣的臉上,把自己最舊最破的一件衣服拿出來給楊欣穿了。
楊欣知道這婦女主任是爲了自己好,按照婦女主任的安排穿了!
收拾停當,婦女主任把楊欣安排在了後院的一個小屋裏:“你先住這裏,這地方,以前是我兒子住的,高考走了,我一直收拾着,你暫時先住在這裏,等找到了你男人的屍身,我再想辦法送你回老家!”
楊欣感激涕零,抱着婦女主任一通哭,哭夠了,婦女主任又說了幾句安慰的話,就出門了,她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辦!
楊欣坐在小房間裏,房間不大,可是光線卻很好,別看是在後院,卻是一個清淨的所在,小窗戶裏射進明豔的光亮,在玻璃的折射下,五彩斑斕,煞是好看,楊欣不知道,這是婦女主任的兒子,爲了做突發奇想的一個實驗,在窗戶上安裝上的特殊玻璃,纔會把房間裏搞成這樣。
牆刷得雪白雪白的,房間很整潔,想必是婦女主任在兒子考上大學上學之後,賭物思人,時常到這房間裏收拾的結果。
楊欣坐在乾淨的牀單上,看着書架上放着很多的書,這個男孩子的愛好還真廣泛,書架上除了教科書之外,還有很多小說,自然科學之類的書,楊欣隨手翻看着。
不知道是累了還是怎麼了?楊欣靠在被子上,沒多久,就進入了夢鄉。
她來到了一個碧綠的湖水邊上,湖邊上是一片綠綠的草地,草地上坐着一男一女兩個人,男的是高楓,女的楊欣,兩個相依偎着,一起看着碧綠的湖面,湖面平靜如水,突然,湖面上起了漣漪,被人扔進了一塊小石頭。
楊欣趕忙回頭看,只見五六個男人衝過來,抬起了高楓,楊欣大喊大叫着,可根本就沒有人理睬她,她的嗓子都喊啞了,那些人卻根本好像看不到她,聽不到她的喊聲一樣,繼續抬着高楓往湖邊而去。
他們抱高楓高高的抬起,然後用力的朝着湖裏扔去。
高楓在掉入湖中之前,眼睛一直看着楊欣,嘴裏在說着什麼,楊欣卻聽不清楚,好像在說着什麼事情一樣。
高楓掉入了湖水之中,楊欣大叫着,衝了過去,可是在湖邊,一道無形的屏障把她跟高楓攔在了兩面。
高楓在湖水中掙扎着,叫喊着,楊欣想過去救他,可是,怎麼也到不了湖邊。
突然,楊欣身後被誰退了一下,楊欣大叫着掉進了湖水裏。
楊欣醒了,睜開眼睛一看,是那個婦女主任,手中端着一碗麪:“孩子,喫點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