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霧原本覺得一切都在她可控的範圍內。
在路以恆成功出逃之後,她的計劃一順利地完成了。
計劃二救下男主角的二哥,目前應該是不用考慮。
雖然沒有按照她的計劃進行,但還是陰差陽錯地讓慈禮沒有去和平會議。
慈禮沒有見到鬱湘,那麼就不會有要娶她的想法。
目前爲止,慈禮不止有平時要處理的公務,生意,還有慈已的叛變以及淨化藥劑,足夠他很忙碌了。
她可以越過計劃二,直接進行計劃三??【讓慈禮在衆叛親離中死去。】
“我很快就會到淨化基地,小霧,我相信你能把一切處理的很好。”
聽到慈禮這樣說,慈霧就知道他要切斷聯繫了。
她立刻露出笑容說:“當然,父親,請放心吧。”
“哎呀,父親不要只信任霧霧。”
慈爾笑眯眯地歪頭,金色的高馬尾在腦後晃動了一下。
“我最近還探到了另一個消息。
慈霧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稍微轉動了一下輪椅,用警告的視線看向慈爾。
她的灰眸中透着一抹冷色,顯然是在警告慈爾不要多言。
只是慈爾並沒有看懂慈霧的眼色,她還得意地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副“看我表現'的表情。
慈霧很無語,只是慈禮就在旁邊,她也不能讓慈爾閉嘴。
慈禮雖然很看重慈爾在科技研究方面的能力,但也知道自己這個二女兒的腦回路很不一樣。
他也一直在監控着慈已的行動,所以也沒期待慈爾會說出什麼有用的消息。
不過他畢竟平時給自己打造的形象就是和藹可親的父親,所以還是配合地問了一句:“那小爾說一下吧,你得到了什麼消息。”
“慈禮看中了一個女人。”
慈爾這麼一開口,慈霧覺得右眼皮跳了一下,不好的預感更加真切了。
“這算什麼消息,爾姐。”
慈霧臉上帶着笑容,目不轉睛地盯着慈爾,意示她別說了。
“慈已也快要年近三十了,相中一個女人也不是奇怪的事。”
慈禮沒說話,似乎在考慮着什麼。
慈爾豎起食指,一臉驕傲地晃了晃說:“對方可不是普通人,是鬱家的長女。”
慈霧覺得腦神經都跳動起來,她不好的預感每次都很靈驗。
雖然恨不得去捂住慈爾的嘴,但慈霧只能笑眯眯地繼續打圓場。
“鬱家是父親之前說過清理了古家成爲新領主的家族吧。”
慈霧的腦袋瘋狂轉動,想要將這個話題給掩蓋下去。
“目前爲止無論是東族還是其他領主的家族都沒有跟慈已適婚年齡的女性,我想應該是家長女與他年齡相仿,所以他纔會格外關注。”
慈爾不贊同地搖了搖頭說:“我覺得他不是關注那麼簡單,他希望我能幫他聯繫上鬱湘,聽起來似乎想要娶她爲妻。”
慈禮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不管子女們的私生活,有情人還是用“玩具”取樂,這都是很正常的事。
只有他必須要掌控着所有子女的婚姻。
這種掌控不是指要審覈結婚對象的家世以及自身情況。
慈禮暫時不允許子女們生育下一代。
因爲按照他的培養計劃,最終這些子女在自相殘殺之下,只有一個人能活下來。
只有可以成爲下任家主的人才擁有資格得到下一代,去培養屬於自己的繼承人。
慈霧說:“父親,我覺得慈已可能是對自己奪位的事,胸有成竹,所以都開始考慮結婚對象了。”
慈禮的表情不太好,顯然也有這樣的想法。
慈霧觀察着慈禮的臉色,繼續一臉認真地分析:“不過,我覺得慈已想要聯繫家長女,可能不止想要娶她這麼簡單,【鬱】是新的領主家族,也許他想要藉助外力,更可能是發現了鬱家長女本身有什麼特別之處。”
啊?
慈爾沒有想到慈霧竟然考慮這麼多。
她回想起慈已當時對她說的話??‘鬱湘讓我想起了母親。
慈已對席夫人的感情,可以說是典型的戀母。
他所住的偏殿,除了進門那個席夫人巨大的畫像,他還專門設置席夫人畫像的展廳,他還給去世的席夫人準備了房間,裏面有非常多昂貴的長裙與精緻稀有的首飾。
慈爾也沒有去上次的和平會議,不知道鬱湘長什麼樣子,可她覺得慈霧分析有些過頭了,慈已只是在鬱湘身上看到席夫人的感覺,所以戀母情結髮作了。
不過慈霧沒有給慈爾開口的機會,她聽到慈禮那邊傳來聲音,應該有下屬找慈禮有事彙報。
慈霧抓住機會,立刻就對這個話題做了總結。
她面帶微笑,語氣平緩地說:“父親,我覺得爾姐提出這件事非常的及時,爾姐可以對鬱湘進行一些調查,我也會試探一下慈已的態度,之後向您進行彙報。”
這事也確實不值得慈禮親自下場,身爲家主需要處理的要事就不少,既然慈霧應承了這種小事,他當然不會反對。
“好,那我等你們的報告。”
慈禮說完這句話,投影就消失了。
房間內恢復了寂靜,慈霧冷冷地看了慈爾一眼。
慈爾一直在觀察慈霧的表情,但是慈霧對錶情的控制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了,她也看不出慈霧的情緒。
不過在慈霧身邊這麼久了,慈爾還是能感受到了對方散發出的氣場有點不對勁。
慈爾此刻有一種大雨將至前,沉悶又涼颼颼的感覺。
慈爾撓着頭,小心翼翼地問:“霧啊,你在不高興嗎?”
慈霧沒有說話,她環視了一圈屋內。
慈爾立刻擺手說:“放心,我的房間監聽和監控都沒有,不過基地內部有很多新型的監控,所以我一看就知道慈已的行動肯定都在父親的掌控中,在慈已拉我入夥之前,父親就讓我監視他了。”
“嗯,我也察覺到慈已的行動都被掌控了,沒有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回房間了。
慈霧轉動輪椅,想要離開慈爾的房間。
“啊,我不該提鬱家長女的事,對嗎?”
慈爾連忙抓住慈霧的輪椅。
雖然沒有說道歉的話,但她原本就長着一張可愛的娃娃臉,眸光瑩亮盯着慈霧,看起來像是犯錯的小動物在祈求原諒。
慈霧反問她:“爲什麼不該說?”
慈爾動了動嘴也沒有說出一句,顯然她不知道這件事有什麼不能說的。
她考慮了一下,決定說出自己的想法:“其實我提出這件事,重點不是慈已對家長女的心思,而是他讓我幫他聯絡外界,我要是不跟父親說一聲,我怕他多疑......”
慈爾的聲音一頓,語氣頗爲感慨地說:“間諜不好當。”
慈爾這話一語雙關,更別說她們兩個人還是諜中諜的狀態。
慈霧忍不住笑了一下。
看到慈霧笑了,慈爾明顯鬆了一口氣,她笑眯眯地說:“不過還是你考慮的周全,我覺得慈已只是從家長女身上找到跟母親相似的感覺,所以戀母症發作了。”
慈霧覺得自己剛剛那個分析,其實漏洞很多。
首先就是慈已要是藉助外力,肯定不會選擇根基尚不穩定的鬱家。
其次就是和平會議召開的地方,有異能屏蔽器,慈已根本就不可能知道鬱湘的異能是什麼。
所以慈爾認爲慈已就是戀母情節發作是正確的。
因爲慈霧與慈爾對這件事的關注點不同,所以慈霧必須要把事情誇張化,爲了把主動權放在自己的手裏。
“既然已經跟父親說完調查鬱湘,你就好好調查一下吧。”
慈霧意味深長地說:“等資料到手了,你先傳給我就行。”
“行。”
慈爾看到慈霧的神色緩解下來,她鬆了一口氣,語氣都輕快了起來。
“我們一起喫個飯吧。
“不用,我剛剛在來的路上喫過東西了,等餓了再讓僕人送就行。”
慈霧想要回房間,獨自思考一會。
她心中的不快並不是針對慈爾,而是她剛剛想了計劃二可以不用考慮了,現實就對她進行了嘲弄。
事情沒有完全按照她預想的進行,所以她的心情纔會不好。
可慈霧很清楚,有一些事情的發生是必然的。
慈家和鬱家的糾葛是不可避免的事。
她以爲迴避就不會發生,但是實際上只是拖延了事情發生的時間。
原著中一些重要事件一定會發生,不能躲避,想要不同的結果,只能去改變。
慈爾笑眯眯地說:“我現在也不餓,等你餓了通知我,我們再一起喫飯。”
慈霧無奈地笑了一下:“你又不是小孩,非要人陪着喫飯。”
“我當然不是小孩,我是你......”
姐字已經到嘴邊,慈爾猛得意識到了什麼,一個急剎帶拐彎,改口說:“同伴,幫了你不少忙的同伴,對不對?”
慈霧微微頷首說:“知道了,我一會餓了來找你。”
慈爾呼了一口氣,打開房門說:“我送你回房間。
“不用了,我房間就在隔壁,做你自己的事吧。”
慈霧操控着自己的輪椅離開了慈爾的房間。
兩個人的房間確實很近,慈爾也就順了慈霧的意思。
在慈霧離開之後,她哼着小曲走到工作臺前,心情特別好。
只有慈霧能讓她無聊的日常出現很多有意思的事。
她很喜歡與慈霧之間這種不需要過度溝通,只要交談幾句就知道對方接下來要做什麼的感覺。
慈爾彎眸撥動着剛剛與慈禮連接的微型儀器。
希望接下來慈霧能讓事情變得更有趣。
******
慈霧打開房間的門,就看到本應該空無一人的房間裏坐着一個人。
慈家的黑金制服勾勒出他瘦的腰身。
他坐在靠椅上,褲腳收在漆黑的短靴中,翹着腿看起來彷彿在自己的房間裏一樣悠閒。
夕陽透過玻璃窗散了滿地,橘色的夕光是慈司身上唯一的暖色,襯得他灰色髮絲彷彿籠罩着淺光的昂貴絲線。
大約聽到了開門的聲音,他微微睜開眼睛,眼眸彷彿火焰燃燼的灰燼,死寂而陰沉。
沒來得及放上假笑面具的臉龐,彷彿冰雕,每一寸都非常的美麗卻毫無生機。
慈霧冷着臉,關上了房間的門。
“你怎麼在這裏?”
慈司注意到慈霧的語氣跟平時不同。
平時她跟他說話幾乎都是毫無起伏的,此刻卻透着難以掩飾的不耐煩。
慈司默不作聲地注視着慈霧的臉龐,房間內的暖光似乎蔓延到了他眼中,虛無的瞳孔透着浮光,看起來有些妖異。
“心情不好?”
他低聲詢問,剛剛準備露出笑容,視線落在了慈霧的眼周。
慈司起身走到了慈霧的面前,他抬手似乎想要觸碰她的眼角。
慈霧狠狠打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慈司沒有再伸手,面無表情地說:“你哭過了?”
慈霧在心中忍不住“嘖'了一聲,慈司這個精神病觀察力還真好,慈爾和慈禮都沒有看出來她裝哭過,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慈霧不回答他,慈司也不在乎,他繼續詢問:“在慈已面前哭的?”
“慈司。”
慈霧抬起手,慈司看到她的動作微微眯起眼眸。
下一刻,她的巴掌就打在了他的臉上。
慈霧面無表情地看着慈司蒼白的臉龐清晰浮現出的紅痕,冷聲說:“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