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霧感覺到車開始減速,然後緩緩地停住了。
慈霧聽到了周圍傳來了響聲,應該是僕人在取她的輪椅。
車門被打開,慈霧從躺椅上起身,對上一雙幽深的灰色眼眸。
“好久不見了,五妹。”
慈已露出了非常親切的笑容。
他有着一張相當具有欺騙性的容顏,看起來溫潤俊雅,蓬鬆柔軟的棕發恰到好處的掩蓋住了五官的銳氣,讓他周身都散發着一種柔和的氣氛。
慈已虛僞的假笑跟慈禮完全不同。
慈禮和藹的笑容總是浮於表面,可以說是非常經典的皮笑肉不笑。
慈已的笑容可不是那種虛僞的浮於表面,而是在眉眼間,甚至眼眸都會被笑容點亮,彷彿暖光落在他的容顏。
若是不瞭解慈已的人,肯定會被他的笑容欺騙,根本察覺不到他的假意。
慈已擁有這樣一張臉,真的要感謝他的母親,也就是慈禮的第一任妻子??席夫人。
在慈已擁有獨立偏殿時,她曾經拜訪過一次。
入門的大廳正中間就掛着他母親的畫像。
她看起來像極了童話書中不諳世事的美麗公主,一頭曲捲的棕色長髮,清純動人的容貌透着一股楚楚可憐的柔美。
慈已跟嫌棄母親無能,總是會對母親惡言相向的慈散不同。
他對自己的母親十分敬愛。
慈霧身爲穿越者,從出生就有記憶,只是那時候,慈禮的身邊已經是第二任夫人??餘夫人,也就是慈散的生母。
慈已那時候年紀還小,不擅長演戲,對於情緒的控制也不行。
他對餘夫人與慈散有着相當明顯的排斥與敵意。
實際上,慈禮和席夫人的感情不是因爲慈散母親出的問題。
畢竟,那時候慈爾已經出生了,只是慈爾的母親沒有進入慈家。
據說是在乎席夫人的想法,所以慈禮只是把孩子抱了回來。
慈霧覺得相當可笑,畢竟如果真的在乎,怎麼可能在外面生個孩子出來。
這些繼承人的生母們,除了她的母親因被慈禮欺騙,真心地愛過慈禮,另一個愛過慈禮的人,應該就是席夫人了。
慈散的生母雖然是第二任夫人,但是她被家人用來跟慈家搭關係的,她對慈禮更多地是敬畏與害怕。
慈司的生母,葉夫人十分直接地表明瞭,這場婚姻就是利益交換。
雙生子的生母對慈禮恨之入骨,恨不得連生下的孩子都殺掉。
她的母親雖然愛過慈禮,但都是慈禮僞裝出來虛假的一面。
只有席夫人從慈禮還沒有得到家主之位時,她就一直在慈禮的身邊。
席夫人一直支持着慈禮成爲家主。
她這樣的付出與陪伴,任誰都會無比的感動與珍惜。
不過慈禮是人渣,他成爲家主後,第一件事就是清算了席家,用席家的家產爲他接下來的生意鋪路。
慈霧不知道席夫人到底是怎麼死的。
不過慈已應該很清楚。
慈霧猜測慈已想要謀反的原因,除了想要家主之位,更多地是想要爲母親報仇。
慈霧收住了自己的思考,她對慈禮露出了笑容說:“確實好久不見了,大哥。”
她起身走下車,看到慈已將輪椅推到了她的面前。
慈霧坐上輪椅,輕聲道謝:“謝謝了,大哥。”
“你大病初癒,我只怕自己不夠細心。”
慈已低聲感嘆,“我這邊淨化工作一直沒有得到想要的成果,如今還得麻煩你來一趟污染區。”
“我還挺期待來這邊的,你知道的,我都沒有離開過家裏。”
聽到慈霧這麼說,慈已眯了一下眼睛,語氣自然又親切地說:“那我帶你到處參觀一下。”
慈霧笑着點頭:“好,麻煩大哥了。”
兩個人一來一往,看起來像是關係相當好的模樣。
實際上,兩個人之前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
最多就是碰麪點頭問好的關係。
如今因爲各有所圖,所以願意配合對方露出親切友好的模樣。
******
慈已先是帶慈霧參觀了生活區。
他將慈霧的房間安排在慈爾的旁邊。
慈已注意到慈霧在看慈爾的房間,立刻開口說:“小爾昨天熬夜調整了淨化儀器,現在睡覺呢,所以沒能來接你。
慈霧估計慈爾沒睡覺,沒露面是因爲要給她和慈已製造交談的機會。
“沒關係,她能好好休息比勉強身體來接我更重要。”
慈霧咳嗽了一下,低喃了一句:“身體好最重要了。”
慈已繼續推着慈霧的輪椅往前走,試探地說:“你和小爾一起管理研究所,關係肯定好。”
“大哥,我已經脫離研究所了,本來父親也是安排我過去給爾姐當幫手。”
慈霧的聲音中有着難掩地低落,“但是我實在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平時幫爾姐接收,傳送,整理資料,現在是慈司跟爾姐一起管理研究所。”
慈已眉頭皺了一下,顯然對慈司管理研究所這件事有些不滿,不過他很清楚父親將慈霧放入研究所,主要是跟慈爾起一個制衡的作用。
對於父親來說,慈霧真正的價值是她研究出來的淨化藥劑。
慈已逐漸放慢腳步,在一個房間前停下了步伐。
他伸手打開了房門,將慈霧推了進去。
“這裏是大哥的辦公室?”
慈霧雖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但她通過孢子看過這個地方。
她環視了一圈,看到了蒂娜孢子附着的植物,看來這裏確實是慈爾跟慈已交談的地方。
慈已神態悠閒將慈霧推到辦公桌前,他走過去坐在主座,微笑說:“這裏是我用異能創造的特別空間,父親任何監控儀器都無法進入這裏。”
慈霧心中嗤笑了一下,慈已無比自信的安全空間,雖然儀器進不來,但是蒂娜的孢子可以,這裏已經是她可以監控的地方了。
不過慈霧臉上的表情未變,透着不解與些許的慌張:“大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慈霧,這裏沒有父親的眼線,所以就別裝了,你和我之前連交談都很少,我突然對你改變了態度,你覺得是爲什麼?”
慈已收起了僞裝,露出了原本傲慢又自大的態度。
慈霧困惑地看向慈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最後小聲說了一句:“因爲淨化藥劑的事嗎?”
慈已冷笑了一下,從抽屜拿出文件夾到慈霧眼前的桌面上。
“自己看吧。”
慈霧先是露出了不解的目光,然後拿過了文件夾,打開看了起來。
她的手指隨着文件翻頁,開始慢慢地顫抖,在視線落在那句【預估壽命大約一年】的時候,眼眶瞬間就紅了。
“怎麼會...這是什麼.....”
慈霧氣憤地合上文件夾,用力地摔在桌子上,憤怒地說:“大哥,你這是什麼意思,用這種假文件騙我?”
慈已神色沒有絲毫改變,完全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
“這份體檢報告和父親給你的體檢報告,哪個是真的,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慈霧雙手緊握,蒼白的臉上此刻明顯浮現出一絲灰敗。
她看起來如同失去了生命力的雕像。
只是難看的臉色也無損她美麗到極致的容顏。
慈已注視着慈霧的臉,突然理解葉淺羽爲什麼喜歡將漂亮的人做成人偶了。
慈霧的母親就很美麗,美麗到沒有任何能力與家世,還能被慈禮一直留在身邊,還在女兒成爲繼承人之後,給了一個夫人的身份。
慈霧的容顏更是青出於藍勝於藍,這也難怪最開始她沒有什麼能力時,父親想要送她去跟東族聯姻。
如果慈霧在他的計劃之中發揮了用處,他可以把漂亮的妹妹做成人偶,保留下這份絕世之美。
不過現在慈已當然不會暴露自己的想法,反而非常善解人意地說:“我看到這份報告時也非常的心痛,父親竟然爲了淨化藥劑,如此消耗你的生命。”
慈霧沒有任何反應,看起來受到了打擊,已經六神無主了。
慈已嘆氣說:“五妹,你難道不想活下去麼?”
“怎麼可能不想啊......”
慈霧的聲音含着一絲哽咽,然後捂住眼睛說,“可是,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慈已神色傲慢地說:“我能讓你活下去。”
慈霧眼含淚水,無比震驚地看向慈已,嘴脣微顫地說:“真的麼,我能繼續活下去嗎?”
慈已笑了,看起來非常滿意慈霧的反應。
貪生怕死是人類的本性。
慈霧一直依靠慈家生存,無知又軟弱的人,肯定更加怕死。
“五妹,你從未離開過慈家的領土,所以不知道,有通過異能之力續命的辦法。”
慈已胡編亂造,他其實沒有辦法幫慈霧活下去,說這些都只是想讓慈霧爲了活下去背叛父親來幫他。
慈霧捂住嘴,害怕自己一下子笑出聲。
慈已不愧是慈禮的兒子啊,騙人的話說的理直氣壯。
估計是認爲她沒離開過慈家,沒有什麼見識。
慈霧擦掉眼角的淚水,充滿希冀地問:“真的有異能可以幫我續命麼?”
慈已皺了一下眉頭說:“我已經都調查好了,但需要你離開慈家的領土。”
慈霧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慈已沒有繼續編下去,估計怕她繼續追問,最後發現漏洞,所以特意將重點轉移到【需要離開慈家】。
慈霧聲音中透着一絲絕望:“可是父親連真正的體檢報告都不給我,肯定不會讓我離開慈家的。”
“當然,父親現在就是想要在你死之前,讓你幫他培養出一個可以繼續製作淨化藥劑的團隊。”
慈已微微抬起下頜,神色傲慢又自信地說:“但是我願意救你,前提是我接任父親成爲家主。
慈霧表情驚訝地看着慈已,心中卻想着,他可終於說到正題了。
讓她來評估一下,慈已能不能成爲她計劃之中有用的“棋',然後決定怎麼繼續她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