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母親那裏回到自己的住處之後,慈霧就直接去了書房。
桃梅給慈霧送茶的時候,看到她似乎在畫什麼東西。
桃梅不會好奇,也不會多問,放下茶就離開了。
在桃梅離開之後,慈霧的移動端收到了研究所那邊的聯繫。
慈霧按下接聽按鈕,但是並沒有看向投屏。
“霧小姐,我是研究員一號,這邊收到了爾小姐的聯絡。”
聽到研究員一號這麼說,慈霧就知道慈爾應該是接到路松雪了。
只是慈爾在外面無法連接慈霧的移動端,畢竟她的移動端只能在慈家內部使用。
“哦,我很忙,無論什麼事,都讓她自己解決。”
慈霧冷淡地說完,就準備結束通訊。
這時候傳來了慈爾的聲音:“霧,霧霧,我這邊有很重要的事,你上次送來的藥劑,我覺得對廢土有淨化的效果。”
顯然研究員接通了慈爾的通訊,雖然慈霧看不到慈爾的臉,但能聽到她的聲音。
“是麼,那你多做幾次實驗,等跟路家交易完就回來一趟吧。”
慈爾開心地說:“行,那我覺得……”
“爾姐,先辦好父親給你的任務。”
慈霧放下手中的筆,喝了一口茶,“所有的研究,沒有一次就能達到完美的,你明白吧。”
慈爾似乎意識到自己興奮過頭了,她立刻回應慈霧說:“嗯,我知道。”
慈霧沒有再多說什麼,她直接結束了通話。
可以淨化廢土的藥劑,現在還不能完成,因爲還不到發揮作用的時候。
慈霧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拿起筆繼續專心的繪畫。
******
慈霧將昨天在書房繪畫的圖紙放入了袖子裏,然後對桃梅說:“路以恆的早飯,今天我去送就可以了。”
桃梅點頭,將僕人準備好的食盒交給了慈霧,然後推着她來到地下牢房。
將路松雪送走之後,慈霧的地下牢房就只剩下路以恆了。
桃梅打開了牢房的房間,慈霧操控着輪椅進入了房間。
房間內空無一人,慈霧當然不會認爲路以恆出逃了。
她的視線看向了牢房裏地下的洗漱間,那裏有很明顯的水聲,他應該是在洗漱。
路以恆也聽到了房門被打開的聲音。
他知道應該是來給他送飯的人,他沒有立刻關水,聽到關門的聲音,他才關掉了水。
他以爲送飯的僕人應該已經離開了,用毛巾擦了擦頭髮,抓着梯子爬了上去。
當看到房間有人時,他的動作一下子就停住了。
對方在他房間的中心,坐在輪椅上,正注視着他。
路以恆沒有想到慈霧會來。
他上次見過妹妹之後,她也一直沒有露面。
慈霧的視線落在路以恆的肩頸處,一眼就看出對方沒有穿上衣。
她掃了一眼牀的方向,上面有一件上衣,沒有褲子,所以他應該穿着褲子。
慈霧故作不解地問:“怎麼還不上來,難道是衤果體呢?”
路以恆一言不發地爬了上來。
隨着他的動作,他髮絲落下了水滴,掉在他沒有衣物遮擋的上身。
路以恆的肌肉緊實,線條流暢,身材比例看起來非常的完美。
他的肌膚很白皙,有着微微隆起的胸肌,以及似乎還可以通過訓練變得更加完美的漂亮腹肌。
他背對着慈霧走到牀邊,可以看到背部薄肌的線條延伸到腰間時完美的收緊。
慈霧想起了上次給他傷藥時,他那雙修長的腿……
他之前渾身都是傷,可以說是體無完膚了。
如今傷口都癒合了,這個身材加上大長腿,完全可以當藝術館中那些人體雕像的原型了。
“慈小姐上次不是說,你對我的衤果體沒興趣。”
路以恆溫潤的聲音透着一絲冷淡,顯然是知道慈霧一直在盯着他。
他以爲她至少會移開視線,沒有想到對方會盯着他衤果着的上半身,一直到他穿上了衣服。
“對啊,怎麼了,你自己沒穿上衣,還不讓人看?”
慈霧移動輪椅到了桌子前,將食盒放了上去,漫不經心地說:“路少爺該不會想用這種方式勾引我的女僕,然後趁機逃跑吧。”
慈路這話不止輕佻還帶着一些挖苦。
不過路以恆並沒有生氣,只是平靜地說:“我聽到了關門聲,送飯的人每次放下食盒就會離開。”
慈霧轉頭看向路以恆,她想對方應該能聽出來自己是故意這麼說的。
他突然這麼認真地解釋,慈霧不知道如何接話。
不過路以恆也沒有沉默着等待她接話,冰藍的眼眸注視着她:“勾引女僕效率也太低了,不如直接勾引主人更好吧。”
慈霧真的沒有想到路以恆會這麼說,如果是在開玩笑,對方的表情又很認真。
大概是慈霧沉默太久了,路以恆微微移開視線說:“我在開玩笑。”
慈霧注意到路以恆的耳根似乎透出了淡淡的紅色。
因爲一直都是面無表情,所以害羞起來特別明顯。
嫣紅點綴在他的皮膚上,似紅花落入了白雪般動人。
“你的表情很認真。”
慈霧彎起眼眸說,“我還期待一下你會怎麼勾引我。”
路以恆知道她在逗他,但依然覺得皮膚的熱度更明顯了。
他意識到這個話題不能繼續下去了,顯然是對他不利。
路以恆的視線看向食盒說:“怎麼是你親自來送飯。”
慈霧轉動輪椅靠近路以恆。
路以恆動了一下,腿碰到了牀沿。
“坐下吧,我有東西給你看。”
路以恆聽到慈霧這麼說,就坐在了牀邊。
她的輪椅正對他,然後從袖子裏拿了一張捲起的紙遞給了他。
路以恆接過來,展開卷紙發現是一個手繪的地圖。
“慈家的移動端,準確地說所有儀器都在慈禮的監控下,我只有手繪地圖給你看。”
慈霧說,“你的妹妹,我已經送出去了,接下來就是你。”
“上次你讓我和妹妹見面,我一直想要對你說一聲,謝謝。”
路以恆的視線看向手繪地圖,抿脣說:“這個地圖,我看不懂。”
“我畫得這麼好,你竟然看不懂?”
慈霧探頭看向地圖,同時距離陸以恆更近了。
她身上清香味很明顯,路以恆再一次聞到了很細微的血腥味。
他的心臟驟然收緊,詢問的話語到嘴邊,但他還是忍住了。
她與他之間有一條很明顯的界線。
有些事,哪怕只是詢問都是越線。
路以恆的視線動了一下,注意到她今天沒有散着頭髮,烏黑的髮絲被一根月白色髮帶束在身後。
髮帶上有非常精緻的星星圖案,跟她今天穿得淺黃裙子非常搭。
髮帶被系成蝴蝶結的形狀,因爲頭髮都被髮帶束了起來,所以可以看到她白皙的肌膚以及鎖骨。
“路少爺,你哪裏看不懂,這是建築物,建築物上有名稱,然後這個是路線圖。”
慈霧的話讓路以恆回過神,他低下頭,一想到自己走神的原因就覺得心臟似乎都縮緊了。
看到路以恆的表情似乎在爲難?
慈霧奪過她手繪的地圖,難以置信地問:“真的一點都看不懂嗎?”
雖然她將自己知道的一些暗路都畫在了上面,但是也沒有亂畫,都是一些正常通道。
路以恆重新整理好思緒,拿過地圖說:“你剛剛解釋了一下圖標的意思,我大概就明白了。”
看到路以恆認真地看地圖,慈霧也沒有打擾他,一直到他看完,慈霧拿過來,移動輪椅到了花瓶旁邊。
她將紙張塞入花瓶,特殊的紙張觸碰到水就完全消失了。
慈霧轉頭對路以恆說:“路少爺就先喫飯吧,等有消息,我會告訴你。”
“路以恆。”
他冰藍的眼眸,彷彿覆着雪的冰塊,微涼又明亮,“你叫我名字就可以。”
慈霧笑了一下說:“你得先叫我名字纔行。”
路以恆突然意識到,她不喜歡他稱呼她爲‘慈小姐’。
從慈霧偶爾流露出的一些神色,他隱約察覺到她似乎很厭惡自己的家族。
兩個人之間再沒有其他的對話,一直到慈霧離開的關門聲響起。
路以恆看着頭頂的天花板,壓住了要溢出脣邊的嘆氣。
******
慈霧離開地牢之後就去植物園。
她原本是想要找治癒藥劑治好手臂上的傷口。
打開藥箱才發現治癒藥劑剩下地不多了,大部分都給路以恆用了。
這個藥劑的原料雖然就在植物園裏,但是藥劑成分融合需要時間。
慈霧使用少量的藥劑一點點抹在傷口,看到傷口完全癒合就將藥劑收了起來。
慈霧採了一些花,進行了成份提取,然後再一次餵食了蒂娜。
最近她頻繁使用蒂娜的孢子,蒂娜也需要更多的食物。
慈霧考慮要不要聯繫雙生子,讓他們送一些異獸的屍體過來,她可以餵給蒂娜。
雖然營養成分不高,但量大管飽。
在路以恆成功出逃之前,她還需要蒂娜釋放大量孢子幫她監控各方面情況。
慈霧透過植物園的玻璃窗注意到天已經黑了。
她準備先回住處,等明天再聯繫雙生子。
一直守在植物園門口的桃梅看到慈霧出來了,立刻走過去爲她推輪椅。
慈霧剛剛進入偏殿的大門,蒂娜的蔓藤纏繞上了她的手臂。
“小姐。”
桃梅的身體一瞬間就緊繃起來,似乎也察覺到了異常。
慈霧的表情彷彿深冬結冰的海面。
她對桃梅揮了揮手,意示桃梅先退下。
桃梅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但還是低頭行禮,轉身離開了。
慈霧獨自操控着輪椅來到自己房間的門口。
她沒有讓桃梅開燈,房間內唯一的光線就是來自於月亮的幽光。
一個男人坐在慈霧房間茶桌前。
那人穿一身黑金的慈家制服,跟慈霧的制服一樣沒有任何裝飾,修身的制服展現出了男人極爲引人注意的身段。
他翹着腿,月光落在他黑色的軍靴上,可以看到上面的暗漬,應該是凝固的血跡。
他一半的身體在月光之中,另一半彷彿融於了黑暗。
在月光之中的面孔,好似皎月凝結而出的月神,他勾起脣角,淺光在灰色的髮絲之間浮動,彷彿極爲珍貴的絲線。
那雙與慈霧同色的眼眸微微彎着,明明是在笑卻透着陰冷的妖異感。
他靜靜坐在那裏,手肘置放在椅子的扶手上,託腮看着慈霧。
完全就像一隻蟄伏在黑暗中,被月光暴露出了身影的猛獸。
“慈霧。”
他開口叫了她的名字。
聲音如同古井深處的水,冷到讓人感到窒息。
這聲音跟那張如月神般美麗又不失俊逸的臉龐十分不符。
可慈霧卻覺得這聲音跟他很般配,畢竟他本身就是一個有着美麗外表的怪物。
慈司。
他比她預想的回來得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