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外地擰起眉頭,耳邊亦響起蘇敏敏的大叫。
“歐哥。今晚鑽石房不是我去麼?!”
“急什麼!又沒說不讓你去!簡喬爲主,你跟菲菲協助。”
“可是,我本來是主跳啊!怎麼說也不跟我說一聲就把她換成主跳啊!我不服!”蘇敏敏氣呼呼地就開始抗議。
我也緊接着表示:“歐哥,我不去。”
“你們兩個都閉嘴!”歐哥瞬間變臉,噴着吐沫星子開罵,“要麼服從,要麼滾蛋!我TM還得向你們交待?!當自己是什麼玩意兒!有意見跟二姐說去!我告訴你們,掂量清楚了!這場子從來就不缺DS,更不缺女人!”
我跟蘇敏敏互看一眼,都不敢再說半個不字。
我上班的這個夜場,名字叫作“KING”,因爲老闆娘二姐經營有道,一直都是這城市最火爆的逍遙地。
而能坐進鑽石房的,身份更是特殊而尊貴。
前幾日我就聽說,包下鑽石房的是沈公子。這人,我偶爾見過幾面,仗着家中勢利一向囂張跋扈。
我不想惹麻煩。
沒想到,越想躲的就越是躲不掉。
走進包房,裏面的燈光逐漸變暗,意味着今晚的表演正式開始。
我選的是爵士風格的椅子舞,性感而誘惑,能把氣氛帶動起來,心想應該是能滿得了沈公子的意。
我戴上華麗的復古面具,穿着只到大腿根部的黑色緞面連體舞衣,配上細根金色高跟鞋,紅脣妖豔,長髮披肩。
一道耀眼追光在我頭頂上方亮起時,魅惑的音樂聲也跟着響起。
我習慣性地深呼吸一口氣,彷彿將另一個靈魂帶進身體,嘴角敬業地微微上揚。
一片喝彩聲中,我開始轉身舞動。
時明時暗的燈光中,主位上的沈公子正忙着招待身邊的男人,殷勤地讓人瞠目,令人不禁好奇,是什麼人竟也能讓沈大公子如此。
他們好半天才朝我這邊看過來。看到那男人的臉時,我的血液有一刻凝固了,舞步也跟着錯了幾拍,只能故作鎮定地繼續打量,以防是自己看錯。
他頭髮剪得很短,留出有型的鬢角和髮際線,看上去成熟而有型。身上穿着件水藍色的針織衫,款式休閒隨意,好似並沒有把這場盛大的接風放在心上。
面對旁人時不時的敬酒言歡,他神情穩重,始終以微笑示人,笑容裏幾分真幾分假日,收放自如,整個人透出一股神祕的距離感,毫無懸念地佔據着上風。
沒過多久,男人終是朝我看了過來。他身子緩緩地向後靠,右手緩緩撫上左手食指的銀戒。
他似是蹙起了眉頭,但我實在看不清楚,心臟更是傾刻間懸到了喉嚨口。
按照編排,我不得不一步步接近主賓位靈活躍上桌面,雙腿交疊着變換舞姿,以指尖滑過他的耳垂。
周圍盡是熱鬧起鬨的尖叫狼嚎,可男人的表情卻異常平靜。
下一刻,沈公子附到男人耳邊不知說了句了什麼。而男人仍是看着我,不露聲色地抬起手中酒盡飲下肚,眼裏波瀾不興卻蒙上一層神祕的霧氣。
這樣的平靜落在看客眼裏是坐懷不亂,處變不驚。可在我看來,卻是一種極其危險的信號。
我趕忙變換動作躲避開來,正好燈光再次暗後亮起,蘇敏敏和菲菲加入了進來,表演終於要接近尾聲。
此時此刻,我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跳完趕緊出去。一時疏忽竟忘了防範某人。
當我感覺到蘇敏敏用腳尖絆過來時,爲時已晚。
眨眼瞬間,我就失去重心撲向了那擺滿酒瓶果盤的大理石桌面,發出措手不及的驚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