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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妍頓時就愣住了。
“皇奶奶！”朱祐樘頓時急急的開口，想攔住周太後的話頭。
“你這個孩子！”周太後嗔怪的拍了一下朱祐樘，“哀家在問你的媳婦，你怎麼就這麼急着開口？”
“這成親才一天，心就偏到太子妃那裏去了？”周太後笑着，“這以後要是時間長了，太子恐怕都已經不記得哀家這個老人家了。”
“怎麼會？”張妍接過話頭，“在東宮的時候，太子殿下就經常跟臣妾說，皇奶奶待他多麼好，說如果沒有皇奶奶，就沒有今天的祐……今天的太子殿下。”
“哦？”周太後視線轉向了張妍，犀利的目光，在張妍的臉上掃射。
面前的這個少女，也就不過十七歲的樣子，正在努力的做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只是再怎麼能忍，到底還是年輕，周太後活了這麼多年，張妍再怎麼能夠掩飾，微微發紅的眼眶和眉目間的黯然，還是逃不過周太後的眼睛。
不過……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子，能夠做到這樣，也算是難得了。
而且，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夠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想到幫太子在自己面前刷好感度……周太後犀利的目光，漸漸的變得柔和。
“孩子，來，來皇奶奶這裏。”周太後衝着張妍招招手，拍着身邊的椅子，“來，坐到皇奶奶的身邊。”
張妍愣了一下，不自覺的回頭看一下朱祐樘，看着朱祐樘衝着她微微點頭，才緩緩走到周太後的身邊，坐了下來。
兩人的小眼色，自然是落到了周太後的眼裏，周太後的視線在朱祐樘和張妍兩個人中間轉了一圈後，輕輕的笑了。
“孩子啊，我們皇家的女人，嫁進皇家，目的是什麼？”周太後輕輕撫着張妍的手，“那不就是爲了給皇家開枝散葉的？”
“這個開枝散葉，可是一個很重很重的擔子，要靠很多女人來完成的。”
“孩子，你現在是太子妃，將來就是皇後了，這管理後宮這些女人，怎麼樣幫助皇家開枝散葉，都是很重的擔子的。”
“不過，你這個孩子看着就是聰明伶俐識大體的，皇奶奶很喜歡你。”周太後看着垂着頭的張妍，笑的愈發慈祥，“皇奶奶也相信你，可以擔的起這個重擔。”
“就算覺得困難也沒有關係，儘管來皇奶奶這裏，你現在是太子妃，將來就是鐵板釘釘的皇後，無論皇上的後宮有那個妖精作耗，都越不過你，就算將來的太子非你所出，到時候，他也是叫你一聲母後的。”
“孩子，你說是不是？”
“皇奶奶，我……”張妍想笑着應和周太後。
可是，一開口後，她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不自覺的帶上了一絲艱澀。
不要說笑着應和了，她現在，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胸腔悶悶的堵的難受，張妍張張嘴，試圖說些什麼，可是……
沒用，一點用都沒有，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只要稍稍有一點說話的意圖，只要一有開口應和周太後話語的意思，心臟，就如同窒息一般，陣陣撕裂的疼。
張妍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她爲什麼難過？她爲什麼要難過？
她跟朱祐樘的婚姻，本來就是不作數的，她本來，就只是暫時放在“太子妃”這個位置上的一個擺設罷了。
等張家找到他們真正的女兒，等朱祐樘拿回她的手鐲，她就會離開，再也不會見到朱祐樘，也再也不會回到這個時代。
因此，周太後這麼跟她討論這些將來朱祐樘的後宮的話題，她應該是很開始很欣然的接話的，至少，說起來，也是旁觀者的視覺的。
可是……可是……爲什麼會如此難受，難受的，以至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朱祐樘，將來會有其他的妃嬪，他的身邊，將來會有其他的女子，這些女子，會陪着他，會給他生兒育女……
想到這些可能的畫面，張妍就覺得，心痛的，無法呼吸。
周太後還在慈愛的看着她，等着她的回話，可是，張妍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甚至，連一個敷衍的微笑，張妍都做不出來。
“皇奶奶！”朱祐樘走到周太後面前，跪了下來。
“孫子認爲，現在孫子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好好跟着父皇學習，學習如何治理江山。”朱祐樘抬頭，認真的看着周太後，“所以，現在，孫子不能，也不敢太過沉迷於女色。”
“孫子是太子一天，那麼，就應該恪盡職守，盡好太子的義務，這些對孫子而言，都已經是孫子無法應對的重擔了，孫子沒有那個精力去兼顧女色。”
朱祐樘的眼睛中帶着孫子討好奶奶的笑容，但是，眼眸中的神色，卻是堅定異常：“所以，東宮只要有阿妍就夠了，不需要有其他女子了。”
周太後的臉色沉了下來，目光冷冷的，犀利的投射在朱祐樘的臉上，朱祐樘微笑着回視着周太後，沒有退縮，目光異常堅定。
“好了，哀家今天也累了。”半響，周太後苦笑着收回目光。
疲憊的揉揉眉心，周太後揮揮手：“行了，你們也回去吧，這兩天你們也辛苦了。”
“太後孃娘，你這又是何必？”慈寧宮中，聽到宮女通報太子夫婦已經離開後，孫姑姑走到周太後身邊，輕輕幫她錘着肩膀。
孫姑姑是周太後進宮的陪嫁丫鬟，跟了周太後一輩子了，在後宮一起這麼多年，多少風風雨雨都經歷過。
兩個人雖然名爲主僕，但是關係，比親姐妹還親。
“什麼何必？”周太後閉着眼睛，笑着說，“我這可是爲了張妍好，這些話，遲早也是要說給她聽的！”
“就是嫁一個小三品官，那家宅也免不了三妻四妾的，更何況她嫁的人可是太子，將來的皇上，三宮六院佳麗六千，那可是將來她必須面對的命運。”
“哀家的兒子身邊出現了一個萬貴妃，你看看成化年間的後宮成怎樣了？”周太後搖頭，“後宮已經在哀家的兒子身上載了一輪了，現在哀家的孫子的後宮，可不能再來一次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