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鐘,周臨淵回到了黨校。
心中的煩惱已經在林書月的開導之下消失不見,周臨淵接下來的任務是完成中青班的結業考試。
就像林書月說的,周臨淵沒必要爲了無法證實的推斷而自我否定,他至少找到了真正殺死江培哲的人。
至少,這個結果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剛回到宿舍坐下,敲門聲就來了。
開門一看,林翔正笑呵呵地站在門外,手裏還拿着一個筆記本。
“該補課了,周臨淵同志!”林翔走進了房間。
“這麼熱情?”周臨淵調侃道,“難道林翔同志另有所求?”
“還不是你家那位給的任務?”林翔翻了個白眼,“真希望你能明天就去京都,正式瞭解一下我們林家的唯一大小姐。”
周臨淵打開筆記本看了兩眼,忍不住笑出了聲。
平日裏周臨淵上課都是和林翔同桌,他看過林翔曾經的筆記。
與眼前的筆記相比,只能說一個像小學生作文,一個像大學生論文。
周臨淵對過年的京都之行更加期待,難道林書月在京都真的不一樣?
接下來的日子,周臨淵開始用功學習,結業考試是十一月十日,剩下的日子不算多。
中青班培訓很重要,能在考試中拿到優異的成績會對周臨淵有很大的幫助。
就在周臨淵忙着備戰結業考試的時候,眉安市也在一步一步地蛻變。
十一月一日,眉安市五豐地產董事長辦公室內。
西裝革履的黑強敲門進入辦公室,他來到張老五身邊俯身低聲說:“五哥,事兒都辦好了。”
張老五遞給黑強一支菸,“沒動手吧?”
“動什麼手啊!”黑強嘿嘿一笑,“初中校長而已,一萬塊錢加一箱茅臺就搞定了。”
張老五滿意地點點頭,“記住那個副校長的名字,以後逢年過節都要安排人送東西。”
“五哥,我有點兒想不明白。”黑強好奇地問道,“不就是個破中學嗎?咱們有必要這麼麻煩嗎?”
今天辦的事是安排一個學生轉學到南通區育才中學,這是一傢俬立學校,是南通區升學率最高的學校。
這個學生是紅塔區住建局局長趙衫民的兒子。
張老五已經拿下了育春國際的樓盤,工程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着。
有了樓盤,張老五開始接近項目或者流程上需要審覈的單位,住建局自然在其中。
張老五是被市長高金桂點名表揚過的企業家,還在周臨淵查辦黑金會案過程中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很多單位都對他有所耳聞。
對於趙衫民來說,張老五解決育春國際的遺留問題,給紅塔區政府提供了幫助。
所以張老五每次到區住建局彙報工作的時候,只要趙衫民有時間都會和他說上幾句話。
兩週前,趙衫民和張老五溝通的時候接了一個電話,大概就是家裏人不滿意兒子現在的學校,讓他找教育局的人想想辦法。
趙衫民在區裏沒有多少關係,而且紅塔區沒有什麼優秀的中學,只能在電話裏隨便安慰幾句。
張老五感覺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回到公司後就開始研究眉安市有哪些好中學。
這一查,張老五才發現挑選中學還是一門學問,足足花費了他一週的時間。
最終,張老五認爲南通區的育才中學很適合趙衫民的兒子,於是讓黑強去和那裏的校長接觸。
“這你就不懂了。”張老五說,“孩子上學在任何父母眼裏都是大事,有時候比錢還重要。像趙局長這種沒有背景的,他也只能拉下臉求人,可他又要面子,你說他會怎麼辦?”
黑強知道張老五在教他以後與人打交道的方式,認真想了想,“既然在外面要面子,那就別想在家裏有面子了。”
“對!”張老五點點頭,“我上週去找趙局長彙報進度的時候就感覺到他狀態不對,估計是在家裏受氣了。”
黑強問:“那咱們幫他兒子轉學,他會同意嗎?”
張老五理所當然地說道:“育才中學的副校長不是你朋友嗎?對你來說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兒嗎?”
“哦······”黑強恍然大悟,“趙局長以爲我們是舉手之勞,所以會接受?”
“可以啊!”張老五對着黑強的胳膊捶了一拳,“都知道學會用成語了。”
黑強傻笑着撓撓頭,隨後又一本正經地問道:“可我們爲什麼要一直給那個副校長送禮呢?”
“你傻啊!”張老五說,“誰家沒有個孩子?總要有上學的時候。接下來咱們不僅要和他們的校長搞好關係,還要投資贊助,和整個學校建立關係。”
這是趙衫民給張老五的啓發,他計劃把自己的第一步邁向中小學,充當一個能幫領導們解決孩子上學問題的中間人。
這樣一來,張老五就能打開一個缺口,他會在領導們的心裏埋下一顆種子。
還拿趙衫民舉例,他這次知道張老五有學校的人脈,那麼他下一次遇到別的難題時會不會也問一下張老五呢?
黑金會的教訓歷歷在目,張老五心中是有紅線的。
他要溫水煮青蛙,從生活中的瑣事捆綁那些領導,黑金會案剛剛過去,他不敢向市裏伸手,這兩個月只會對區裏的單位示好。
等到風聲過去,張老五準備和秦逢亮穩定關係。
秦逢亮如今是市公安局副局長,分管治安和消防,這兩項都關係着張老五的生意。
消防驗收是必不可少的,工地上很容易出事,他手底下還養了一批兄弟,治安也是很重要的一環。
除了秦逢亮,張老五還有一個目標,那便是救他於水火的周臨淵!
他不求能拉攏周臨淵,只希望能和周臨淵搞好關係,萬一出了問題,周臨淵能稍微偏向他一些就行了。
黑強點點頭,表情忽然變得戒備起來,他看了眼辦公室的房門,壓低聲音說:“閆潮最近一直在查我們前兩個月的事,跟一條瘋狗一樣。”
張老五無所謂地笑了笑,“咱們只是找黑金會成員的家屬出氣,又沒鬧出人命,隨便他查。”
說到這裏,張老五似乎想起了什麼,他問道:“人找到了嗎?”
“找到了,很快就能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