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遠飛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我怎麼感覺你在空手套白狼呢?”
周臨淵笑了笑,“我從昨天到現在一直在瞭解你,你是搞IT的,用你們的術語說,你是一個嚴格遵循最底層邏輯的人。”
昨天周臨淵聯繫了孟遠飛在網絡部的每一個同事,驚訝地發現所有人都被孟遠飛幫助過。
孟遠飛不僅技術好,人品也沒得挑,是公認的最好的副主任。
孟遠飛的老婆是財務部的崔榕,信息中心的老員工見證了他們從戀愛到婚姻。
兩人是很多人心中的模範夫妻。
就是這樣一個人,竟然爲了美色而殺人?
周臨淵還帶人去了孟遠飛的家,崔榕得知孟遠飛的罪行後大驚失色,她斬釘截鐵地說孟遠飛絕對不會出軌。
在不少刑事案件中,兇手的真實面目確實和平日裏表現的不一致,這還不足以說明問題。
隨後周臨淵又要來了信息中心監控存儲中的所有的視頻,時間跨度從七月份到現在。
周臨淵安排了很多人以最高倍速觀看視頻,記錄所有孟遠飛出現在走廊中的畫面。
這是前天去信息中心時楊浦給他的啓發。
男人傾慕美女是正常的生理現象,楊浦每次從宋小米所在的辦公室經過時總會向裏面看一眼。
雖然只是一眼,但也能看到宋小米那令人賞心悅目的容顏。
可孟遠飛這三個月來每次經過宋小米的辦公室幾乎沒有向裏面看過。
有時候孟遠飛和宋小米同時出現在走廊裏,無論是相向而行還是一前一後,孟遠飛都沒有正眼看過她。
一個心理變態,真的能壓抑住心中的邪念嗎?
周臨淵認爲孟遠飛在說謊,他根本不喜歡宋小米。
那麼孟遠飛口中的“我太愛她了”是誰呢?
只能是模範夫妻裏的另一位——崔榕!
如果孟遠飛是爲了崔榕而殺死江培哲,那麼原因是什麼呢?
崔榕是正編職工,是財務部的副主任,正巧省紀委在調查劉安弦的貪污案,周臨淵自然而然地將其聯繫在一起。
隨後周臨淵找上了葉小燕,省紀委已經發現信息中心去年有一個兩百多萬的項目很奇怪。
這個項目和劉安弦的網絡安全研究院無關,最終簽字的人是劉安弦,經手人是江培哲,財務這邊的對接人正是崔榕。
那一刻,一個大膽的想法出現在周臨淵的腦海中。
周臨淵盯着孟遠飛說:“你殺江培哲是爲了崔榕,崔榕和江培哲藉助劉安弦的貪污私下搞了一個兩百多萬的項目。這個項目的乙方公司是劉安弦貪污時使用的空殼公司,你知道隨着省紀委的調查一定會發現問題。”
“你還知道這些都是江培哲在操作,空殼公司那邊不知道崔榕也參與了,所以殺了江培哲就能保住崔榕,保住那個你最愛的她!”
昨天孟遠飛回答周臨淵的問題時玩了一個最低級的文字遊戲。
周臨淵一直在說宋小米,而孟遠飛只是用“她”來替代。
孟遠飛描述“她”時真情流露,因爲那時候他想的人只有崔榕。
“周局長真會講故事。”孟遠飛嗤笑一聲,完全不爲所動。
“你最大的破綻就是那輛麪包車!”周臨淵說,“其實你早就決定殺死江培哲,提前買來一輛二手麪包車準備作案······”
一直以來,孟遠飛最讓人震驚的就是他能在一瞬間制定出詳細而周密的計劃。
實際上,孟遠飛早就計劃好在暗中解決江培哲,然後湖底藏屍,並且用麪包車製造江培哲出校的假象。
沒想到那天他看到了宋小米推倒江培哲,他馬上改變了計劃,或者說只是在他原有的計劃上增添了一個環節。
就像周臨淵最開始說的那樣,孟遠飛有着最底層的邏輯,就好比編程時的一個框架。
孟遠飛的底層邏輯就是殺死江培哲,而宋小米的意外只是爲他的框架增加了一層保險。
最後,周臨淵說:“市局正在大面積走訪,肯定會發現你提前買了二手麪包車,那麼你的殺人計劃就不攻自破了。”
“精彩!”孟遠飛緩緩點頭,“但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你或許沒有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周臨淵笑道,“有了我的提醒,省紀委已經開始調查崔榕了。如果省紀委沒能關注到崔榕,或許查不出什麼。
但有了針對性的調查,你覺得崔榕還跑得掉嗎?換句話說,你的計劃已經失敗了,因爲崔榕必將受到法律的制裁!”
這一刻,孟遠飛的表情終於不再淡然,他深深地注視着周臨淵。
“我不僅和崔榕聊過,還和你的母親聊過。”周臨淵的語氣突然緩和下來。
孟遠飛和崔榕有一個六歲的兒子。
因爲工作性質,孟遠飛經常在學校加班,他和兒子的感情並不深厚。
尤其是這兩年學校在進行信息化建設,孟遠飛的工作更加繁忙。
兒子和崔榕的感情很好,他能接受孟遠飛一星期不出現,但卻不能接受崔榕一晚上不回來。
整個家庭都是崔榕在照料,孟遠飛在家裏的存在感很低。
所以,崔榕不能進監獄,否則家庭就垮了。
孟遠飛長長地嘆了口氣,“我能見一下宋小米嗎?”
在整個計劃中,孟遠飛犧牲一切都是爲了家庭,他無愧於崔榕,無愧於兒子,唯一對不起的人就是被他利用的宋小米。
“向她道歉嗎?”周臨淵嗤笑一聲。
“算是吧!”孟遠飛說,“如果你能答應我,我可以向你提供一條或許很重要的線索。”
周臨淵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好!”
孟遠飛笑了笑,“我相信你的爲人,所以我可以先把我猜到的一些事情告訴你。”
雖然孟遠飛說他是猜到的,周臨淵還是十分重視。
“其實崔榕沒有說過她是否參與了貪污,我是通過一些蛛絲馬跡發現的,旁敲側擊之後發現是江培哲引誘她做虛假項目。”孟遠飛說,“同樣的,我認爲劉安弦貪污一開始並非他的主動行爲,也是被人引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