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煙霧繚繞，周臨淵和程雷的煙一根接着一根。
從懷疑楊浦開始，他們陷入了一個怪圈。
孫鳴之前能確定江培哲還在睡覺的人是開發部的趙顯。
當時趙顯和兩個同事一起離開，所以他的說辭沒有問題。
趙顯三人之後離開的人有四個，除了最後的孫鳴，依次是網絡部的孟遠飛、開發部的劉新樂、多媒體部的楊浦。
楊浦的名字多次出現，自然會引起兩人的懷疑。
可楊浦對江培哲做了什麼呢？
兩人又是陷入了類似孫鳴的推斷中，楊浦可以是給王培哲通風報信的人。
也可能是傷害了王培哲的人，他可以將王培哲打暈後拖到樓梯間，從外面的監控下離開後再悄悄回來。
如果是這種推論，那麼孟遠飛和劉新樂都有嫌疑。
還有一點，王培哲手機信號消失的時間是晚上七點鐘。
這個時間點的意義要麼是王培哲故意爲之，要麼是有人藉此製造不在場證據。
兩人進行了多種可能性的推理，總能從中找出問題。
繞了一圈，他們甚至覺得市刑警隊給的結論更加合理。
王培哲有兩部手機，他睡到晚上七點的時候接到電話，意識到自己可能會被抓，於是把常用手機關機，避開監控離開了信息大樓。
這個可能性的前提就是省紀委或者協助省紀委辦案的公安廳內部出現了問題。
“我還是相信我們內部出了問題。”程雷對此很堅持，甚至沒有懷疑省紀委內部有問題。
周臨淵拆開一包煙，表情變得嚴肅了許多。
“其實還有一種可能性。”
程雷愣愣地看向周臨淵，“什麼可能性？”
周臨淵點上煙抽了一口，盯着繪製的關係網說：“這是一起精心策劃的謀殺，而且和貪污案無關，江培哲已經遇害，死亡時間可能更晚也可能更早。”
謀殺？
程雷眯起雙眼，如此奇怪的失蹤案，他也認爲江培哲已經遇害了。
他能明白周臨淵爲什麼說和貪污案無關。
如果有人因爲貪污案要殺江培哲，去學校作案太過招搖，而且當天江培哲的行蹤只有信息中心內部的人知道。
也就是說，周臨淵在懷疑信息中心內部的人。
“死亡時間更晚我可以理解，比如有人在七點左右來到七樓殺了他，更早是什麼意思？”
周臨淵微微搖頭，“我也還沒想明白，就是感覺江培哲的手機信號在七點消失是準備好的。”
既然周臨淵都還沒想明白，程雷也沒有深究這一點。
“如果是謀殺的話，那就要探討一下作案動機了。”程雷換了個角度說道。
周臨淵嘆息道：“其實我們已經掌握了一個作案動機。”
今天宋小米說過，江培哲和她聊天時調戲了她，她還給了江培哲一巴掌。
或許宋小米說的都是實話，但她可能忽略了一些江培哲更加過分的言語，她懷恨在心，七點左右回到單位進行報復。
“可宋小米是個柔弱的女人，她如何處理屍體呢？”程雷提出問題。
“方法肯定是有的。”周臨淵說，“二樓的大平臺有運送東西的斜坡，她可以把車停在斜坡旁邊，用小推車將人帶出去。”
“那就查一下東海大學當晚的進出車輛。”程雷在本子上做好記錄。
周臨淵拿出當天每個人進出七樓的時間，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被忽略了。
正如程雷所說，宋小米是個弱不禁風的女人，她想要獨立完成殺人和藏屍太困難了。
而且周臨淵對宋小米的印象不錯，至少從感官上講，他不認爲宋小米會是一個殺人犯。
第二天上午，周臨淵幾人在東海大學的門口集合。
刑警一隊幾乎全員出動，來的都是周臨淵曾經的戰友。
用彭志超的話說，大家很久沒跟着周臨淵查案了，這次都想重溫一下當年的感覺。
聽說周臨淵懷疑江培哲已經遇害且可能和宋小米有關之後，衆人一臉震驚。
出於對周臨淵的信任，大家開始按照周臨淵的指示調查。
衆人一起去了學校的保衛處，調取了案發當天四個校門的監控。
大門有車輛出入口和人行出入口，監控主要是對着人行出入口。
這些監控的畫質很一般，勉強能拍到出入車輛的車牌，但拍不清楚開車人的樣貌。
很快就發生了一件很尷尬的事情。
監控顯示，案發當晚七點半的時候，周臨淵和林書月手拉手從南門離開。
“唉！”薛曉曉嘆息道，“師父有了師孃之後壓根兒把我們忘了，難怪不來找我們。”
曾經和周臨淵關係最好的彭志超也趁機抨擊他，說得周臨淵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開玩笑歸開玩笑，大家的工作沒有絲毫懈怠，很快就發現了一輛可疑的麪包車。
這是一款街上常見的昌河麪包車，後面的車窗被紙板擋住。
監控雖然看不清開車人的樣貌，但能看出來對方戴着口罩和眼鏡。
校內的大路上有監控，通過監控可以確定麪包車最後駛向信息大樓的方向，但卻沒有在信息大樓東側的監控下出現。
說明麪包車進入了信息大樓南側或者北側的小路，那裏有連接二樓平臺的斜坡。
這條線索和周臨淵的推斷不謀而合，彭志超馬上讓人調查麪包車的情況。
麪包車的車牌號是東A39770，但這個牌照所屬的車輛並不是麪包車。
彭志超聯繫交警隊調查了麪包車離開東海大學後的軌跡，最後發現麪包車開往了西郊一片完全沒有監控的區域。
“如果是套牌車的話，說明對方是有組織性的犯罪，不像是信息中心的職工能做到的吧？”程雷問。
周臨淵卻異常堅決，“時間不對。”
麪包車進入學校的時間是晚上22點20分，在信息大樓的方向停留了將近半個小時，22點50分離開了學校。
那麼在這之前發生了什麼呢？
如果是殺人滅口，他們要先保證江培哲一直在學校，所以他們需要提前進入七樓控制江培哲。
還是那句話，嫌疑人要囂張到什麼程度，膽敢進校行兇並且等到晚上十一點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