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割流程作業，很像是黑金會能做出來的事。
周臨淵一邊自我安慰一邊問：“你們這個小組都有誰，負責人是誰？”
張玉萍猶豫了一下，語氣艱難地說：“負責人是高級合夥人李嚴徵，其他人有······”
張玉萍一口氣說出了九個人的名字，讓周臨淵意外的是這裏面竟然沒有許珊的名字。
“我希望你能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處境。”周臨淵說，“在我知道的人員名單中，你至少少說了一個人。”
“周臨淵？”張玉萍嗤笑一聲，“你沒必要詐我，我既然決定開口了，那就不會再有所保留。你這種行爲只會讓我覺得你很不自信，你連我有沒有說真話都看不出來嗎？”
從張玉萍的反應看，她說的都是實話。
可許珊的名字卻在周臨淵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有沒有一種可能？”周臨淵說，“連你都不知道黑金會在明正律所有多少人。”
張玉萍愣了一下，緩緩點頭，隨後自嘲地笑了笑，“看來你掌握的線索遠比我知道的多。”
確定名單之後，周臨淵看了眼郭柯，郭柯站起身走出了審訊室。
張玉萍再次露出自嘲的笑容，“你這人嘴裏根本沒有真話，你手裏的名單應該只有我和那個人。”
周臨淵沒有在意張玉萍的嘲諷，他用聊天的語氣問：“你覺得李嚴徵會不會已經跑了？”
“應該不會，因爲他以爲我們可以拖延足夠的時間。”張玉萍說，“我們每個人都接受過反審訊訓練，你出現之後還做了加強訓練。”
“是嗎？”周臨淵好奇地問道，“那你爲什麼要全部交代呢？”
“因爲我的罪行只有設計張老五，如果你沒有拿到確鑿的證據我一定會拖延下去。”張玉萍說，“等我的同事們銷燬了證據，我就能爭取最輕刑罰。
可你已經查到了律所，也就查到了我的罪行，我沒必要再拖延下去，那樣只會加重我的刑罰。這個時候配合調查纔能有機會減刑，還能讓你們確保我的安全。”
張玉萍的理論很簡單——人不爲己天誅地滅。
周臨淵此刻不禁在心中祈禱，如果黑金會的智囊團每個人都像張玉萍這樣就好了，只要抓到了就能拿到線索。
“你不要太樂觀。”張玉萍說，“我們只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知道外圍的關係網，只有李嚴徵知道更多的線索，但他接受的反審訊技巧是最多的。
他屬於高層，接觸的祕密更多，涉及的利益更多，他是我見過的最懂得利用法條的人，你不可能從他嘴裏問出線索的。”
說着說着，張玉萍發現周臨淵在笑，那是一種很不屑的笑容。
張玉萍感覺周臨淵在嘲笑她，目光一冷，“你笑什麼？”
被張玉萍質問，周臨淵的笑容更加過分，“笑你太年輕，笑你們這些溫室裏的花朵不懂得社會的殘酷，你們只是一些制定計劃的人，理論有的時候總會和現實不符。”
說着，周臨淵拿出手機打給了郭柯。
郭柯這會兒剛坐上去抓李嚴徵的車。
爲了這次的行動，周臨淵提前讓秦逢亮確定了明正律所每個員工的住址，方便第一時間抓捕。
“周局還有什麼任務？”電話裏傳來郭柯的聲音。
“沒什麼任務。”周臨淵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張玉萍，對着手機說，“只是提醒你一下，據說李嚴徵接受過反審訊訓練，而且是律所裏最擅長利用法條保護自己的人，抓人的時候客氣一些。”
不知爲何，張玉萍感覺周臨淵這一刻的笑容比剛纔還要恐怖，就好像他認定李嚴徵會招供一般。
這時，張玉萍眼角的餘光發現李雨龍也是一臉奇怪的笑容。
“你們到底在笑什麼？”張玉萍忍不住問道。
“沒什麼。”周臨淵放下手機，“你仔細想想還有什麼要說的沒，比如被黑金會圍獵的公職人員。”
張玉萍不假思索地搖搖頭，“這不是我們負責的業務，組裏有明確的規定，不能向任何人打聽。”
聽到業務兩個字，周臨淵一時間沒能控制住情緒，眸子裏閃過一絲狠色。
顯然業務這個詞是在他們內部流傳的，他們竟然把圍獵官員說成一種業務，這些人的價值觀已經徹底扭曲了。
“好一個業務啊！”周臨淵冷笑道，“那請問張律師，你做業務的待遇如何。”
“月薪五萬，這次成功之後能拿到五十萬的分紅。”張玉萍說，“除此之外我現在的房子和車子都是會里配的，我在海島省還分了一套房子。”
周臨淵皺起眉頭，“你在組裏是什麼級別？”
“每個組有一名組長一名副組長，我是副組長級別。”張玉萍很清楚周臨淵想問什麼，“組員的月薪是三萬，這次的分紅是三十萬。
房子的面積和車子品牌都差不多，這屬於入會的標準，至於他們在外省有沒有房子我就不知道了，這是不讓相互交流的。”
周臨淵沒再問下去，他拿出一支菸點上，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高檔的住宅和豪車是入會標準，這兩樣東西就能讓他們有高人一等的感覺。
再加上月薪和分紅，黑金會爲這些自命不凡的精英提供了最大的情緒價值。
這些人幾乎不用去一線實施計劃，他們的風險很低，變相增加了每個人的工作粘性。
恐怕很多人都經不住這樣的誘惑！
這時候周臨淵甚至有些慶幸，黑金會要的只是精英，如果放低了門檻，只怕會有更多人自願加入黑金會。
“組長李嚴徵的月薪和分紅呢？”周臨淵拿起了紙筆。
“月薪十萬，分紅五萬，房子和車子比我們高兩個檔次。”張玉萍說。
這個組共計十個人，一名組長，一名副組長，八名組員。
單單是他們每個月的開銷就接近四十萬，一次拿到的分紅接近四百萬，這個黑金會到底有多少錢呢！
錢不可能是大風颳來的，他們拿到的每一筆錢一定都來自那些被逼破產的企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