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點燃布條,然後用力投擲,一個又一個掛着火苗的玻璃瓶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砸在坦克上撞得粉碎。
“啪!啪!”
清脆的玻璃碎裂聲接二連三的響起。
粘稠的汽油灑在坦克上,燃燒的布條瞬間引燃了汽油,橘紅色的火焰呼的一下騰起,彈指一揮間便讓整輛坦克籠罩在大火之中!
如今絕大多數坦克均使用汽油發動機,拉制T-26和BT-7坦克也不例外,一旦被引燃,後果是災難性的。
流淌的火焰順着散熱格柵和發動機艙縫隙鑽入,很快致使發動機熄火,乃至誘發油箱爆燃。
最靠外側的一輛坦克已經變成了巨大的鋼鐵篝火,艙蓋被推開了,兩名渾身是火的拉軍坦克兵慘叫着爬出來,摔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滾,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坦克的視野很差,尤其是拉制坦克沒有車長塔,視野和感知能力更糟糕,直到右邊兩三輛坦克都化作火球,纔有相鄰的車組察覺情況不妙。
一名車長推開艙蓋,映入眼簾的是不遠處的夏軍士兵正殺氣騰騰的撲來!
車長連忙縮回車內,大聲讓炮手搖動炮塔,然而已經來不及了,很快便有兩個燃燒瓶砸在這輛坦克上……
眼看有一邊的敵方坦克陣腳大亂,秦銘對着話筒喊道:“高炮分隊!不用藏着掖着了!狠狠的打!”
炮組成員等待這一刻已經太久了。
一聽到允許開火的命令,憋了一肚子火的炮組成員猛的掀開僞裝網,工事羣側後方的三門高射炮又一次露出了獠牙,黑洞洞的炮口迅速指向了那些正在旋轉炮塔攻擊反擊分隊的敵方坦克。
之前那麼久一直眼睜睜看着敵人皮薄餡大的鐵罐頭耀武揚威是什麼感覺?
咬牙切齒的炮手迫不及待的踩下發射踏板!
“咚咚咚—咚咚——”
機關炮發出了極具節奏感的怒吼,炮口噴出的火焰足有半米長,密集的穿甲爆破彈和穿甲燃燒彈如同死神抽出的火鞭,狠狠地抽打在敵方坦克的裝甲上。
對於24毫米穿甲彈來說,不論是T-26M還是BT-7K,那隻有一二十毫米厚度的裝甲跟紙糊的沒什麼兩樣。
“噹噹噹——”
金屬碰撞,乒乓作響,火星四濺。
一輛試圖轉向逃跑的坦克側面瞬間被開了六七個洞,內部的拉軍坦克兵被鑽入內部的穿甲彈打成碎肉,緊接着彈藥架也發生殉爆,絢麗的焰火裹挾着炮塔飛起來兩層樓那麼高,最後重重地落在旁邊。
疾風驟雨一樣的打擊瞬間逆轉了戰場形勢!
原本以爲勝利在望,實在沒想到會有如此突發情況。
激戰至此刻,先前突入陣地的英印軍第一梯隊也已經被夏軍預備隊擊退,隨即發覺身後怎麼已經大變樣了?
“完了!”
“我們得離開這!”
“他們來了!”
不知是誰帶的頭,一傳十,十傳百,狼狽不堪的英印軍開始向山下敗退。
陣地上再度響起了重機槍的咆哮,不斷有英印軍士兵背後中彈,踉蹌着撲倒在地。
硝煙逐漸散去,酷熱的陽光灑在陣地上,秦山的山腳下又多了八九個燃燒的鋼鐵殘骸,黑煙滾滾,空氣中瀰漫着烤肉和橡膠燒焦的味道。
在散落的武器裝備之間,橫七豎八的排布着上百具屍體,有的還算完整,有的已經殘缺不全。
望着着這一片狼藉的戰場,秦銘手中的望遠鏡已經被汗水浸溼。
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幾乎站不穩。
他從口袋裏掏啊掏,終於摸出火柴和一根彎曲的香菸,但卻發現雙手還在微微發抖。
“報!”劉飛城帶着一身濃郁的汽油味走了過來,自豪的笑道:“職部殲敵數十人,戰車六輛,我看這敵人最後落荒而逃,說到底也不過是無膽鼠輩罷了。”
“好樣的。”秦銘點頭致意,然後正色道:“歸隊!”
陣地守住了,今天的第一關算是闖過去了。
然而秦銘很清楚,敵人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又一次的失利只會讓他們惱羞成怒,更猛烈的風暴還在後面。
|
|
在距離餘杭灣之外,奉鹹外海。
夏日的午後炙熱無比,多國聯軍艦隊剛結束一場激烈的海空大戰,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還漂浮着許多碎片。
“我受夠了!”
在剛纔的激戰中,厭戰號爲了不被一條航空魚雷擊中,克勞德-米爾恩勳爵沒站穩,重重地摔倒在硬邦邦的地板上。
他的軍帽滾落在一旁,手肘和手掌在蹭破了一大塊皮,令他狼狽不堪。
他漲紅了臉,惱火地叫喊:“空軍在做什麼?不是說機場建好以後制空權就在我們手中嗎?回答我!”
一名中校硬着頭皮答覆說:“抱歉,閣下,我們的飛機已經盡力攔截了,但是敵人比我們預想的更加瘋狂。”
這大概算是給了米爾恩一個臺階下。
他皺眉道:“海鹽方向的行動進展怎麼樣了?部隊登陸了嗎?我不想聽到壞消息。”
旁邊負責聯絡的少校很尷尬地彙報:“沒有好消息,閣下,薩維奇少將發來電訊,今早實施的總攻沒有成功,海防炮臺仍然處在敵人的控制下,不過他聲稱敵人損失巨大,他今天一定能佔領……”
“難以置信!徹底的無能廢物!”
少校話音未落,米爾恩就氣憤的怒斥:“印杜人全是蠢貨,澳洲人總想着逃避流血犧牲,我們就不該相信殖民地部隊,我們甚至允許戰列艦幫助他們,可他們卻連一個小小的山頭都拿不下來!”
相較於米爾恩的暴跳如雷,威廉-艾恩賽德元帥則顯得異常冷靜。
艾恩塞德元帥一直在海圖桌另一側,不但沒有因旗艦中雷而惱怒,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只是靜靜的看着那份空中偵察報告,食指放在地圖上,在海鹽以西的區域輕輕點了點。
“冷靜,憤怒無法解決問題。”他的聲音讓艦橋內躁動的氣氛冷卻下來:“鍾國軍隊的預備隊已經到位,正在建立防線。時間不多了,告訴薩維奇,即使不惜代價也要在今晚消除炮臺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