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利上下打量着他,詫異地問道:“你們是哪個單位的?就這點人?”
秦銘如實答覆:“二十四師,標下⁽¹⁾官兵是師屬憲兵隊、補充營、工兵營殘部,我們師主力還在路上,暫時沒到。”
不是?哥們兒?你鬧着玩呢?
許利直接懵了,實在沒忍住當場破防,大罵陸軍是一幫子混蛋。
“留點口德吧,我們師在前線血拼了幾天被打殘了,遇上這玩命的差事能來就不錯了,咱們可是擅作主張過來協防的。”陳兆臨不滿地說。
反正也不同屬一個系統,不用客氣。
面露無奈的許利點了點頭,道歉解釋:“各位兄弟剛下火線還願意過來,許某感激不盡,剛纔一時氣憤,抱歉了,只是這炮臺按原計劃應該有最少一個團的陸軍幫忙防守山上陣地,現在敵人兵臨城下還不見蹤影,實在叫人心中難安。”
說完,他看向秦銘,又看了看陳兆臨,問道:“你們兩位……部隊歸誰指揮?”
陳兆臨指着秦銘介紹道:“陳某是工兵營地爆隊的,真論打仗還是他在行,我師側翼陣地前後殉國幾百號人,十幾個軍官就他一個活着撤下來。”
聞言,許利不禁微微咋舌,那種絞肉機一般的地方能活下來的,有一個算一個,不但命硬得出奇,而且都是無懼死生的狠角色。
秦銘的狀態其實還沒完全恢復,前世今生的一些悲慘片段在他的腦海中像幻燈片似的閃爍,讓他的心情很低落。
現在他微微仰頭,左右掃視着秦山堡,這座依山而建的海防炮臺就在眼前,不得不說還是有些震撼的。
他說:“許長官,情況緊迫,咱們抓緊時間研究防守辦法吧。”
隨後,許利令人拿來了秦山堡當地大比例尺精確地圖,然後邊走邊向秦銘介紹。
秦山堡的歷史實際上可以追溯到近兩百年前,爲了應對餘杭灣愈演愈烈的海盜和走私活動,水師在這裏設立了一個營壘水寨。近代,出於加強海防的考慮,秦山堡炮臺纔算正式建造,爾後又經歷過一次升級擴建,但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自那以後,炮臺再無升級改造,因爲海軍艦隊已經建設的足夠,海防壓力大幅度減輕。
“……我炮臺有三座母堡,各配十寸巨炮一門,還有八座子堡,各配三寸半大炮一門。”許利輕車熟路的引領着幾人巡查。
除去基本的岸防炮以外,秦山堡還有高射炮和高射機槍若幹,這樣的火力配置讓秦銘大爲振奮。
萬萬沒想到這樣一個非重點地區的老舊炮臺竟能有如此裝備,真可謂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啊。
綜合來說那就是:
〉十寸(320毫米)艦炮×3
〉三寸半(112毫米)艦炮×8
〉七分半(24毫米)單裝高射炮×6
所有岸防炮全都是從退役的老舊軍艦上拆下來的艦炮,老當益壯,這種廢物利用的操作也算是各國海軍共通的習慣了。
這兒最先進的重武器就是這幾門高射炮了,那些岸防炮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爺爺輩的老傢伙。
可以說秦山堡炮臺的火力配置簡單且周全——大口徑岸防炮負責壓制敵人的艦隊主力,小口徑岸防炮負責打擊敵人的掃雷艇,配合臨時佈設的水雷,讓來犯之敵難以下手。
不止於此,更加讓秦銘喜出望外的是,他還在半山腰和山麓見到了數十座大小不一的暗堡和掩蔽部,所有暗堡和掩蔽部都由交通壕所聯通。
“這邊配套設施造的這麼完善?”
他大爲喫驚,一躍而下,跳進了一個暗堡旁邊的交通壕。
交通壕彎彎曲曲,兩側牆壁都訂有木板,腳下也鋪墊有木板。
暗堡外面長滿了苔蘚和藤蔓,茂密的綠色植物幾乎包裹了這個低矮的鋼筋混凝土建築,離遠了用肉眼根本分辨不出來。
他用力扳動暗堡的門閂,推開門,陰冷潮氣撲鼻而來,只見裏邊倒是乾淨,只有一些溼潤的塵土,沒有雜草和苔蘚。
一看就知道,這些與炮臺配套的半永久性工事都得到了良好的維護,沒有荒廢。
“好傢伙,維護的這麼用心,給我們省事了。”秦銘由衷的讚許。
許利無可奈何地解釋說:“咱們守備部隊的操練項目比野戰部隊少多了,幾百號人基本都是年輕小夥子,一沒事幹就給我鬧騰惹事,只好想辦法找事給他們做,消磨消磨精力。”
聞言,陳兆臨不禁有些嫉妒地說:“你們海軍是真的富啊,這地麪人員每天伙食費都有一塊一,平常操練也少,怪不得我看一個個膘肥體壯的,咱們陸軍平常一天才五毛多,軍官喫的都不比你們小兵好,咱們從誓師出徵到現在就沒喫上正經的飯菜,許長官要不想想辦法?”
這種牢騷實在難以接話,許利苦笑了一下,但還是爽快的答應道:“來都來了,當然不見外,都是一個地兒的兄弟,我叫炊事排這就忙活起來,添些碗筷的事,還怕鍋不夠大嗎?”
在周圍轉悠了一圈,衆人便熟悉了秦山堡的地形特徵和現成的工事。
炮臺西南方向山脊有一處工事羣,代號‘乙’,共三個大暗堡和十個小暗堡。
另一處工事羣位於炮臺正北的山脊上,代號‘丙’,共四個大暗堡和十一個小暗堡。
秦銘心中瞭然,隨即令人拿來草稿紙和鉛筆。
他三下五除二勾勒出防禦部署,指派道:“憲兵隊留一個排,其他人跟補充營一塊防守西南乙字陣地,工兵營防守北邊的丙字陣地。”
說着,他看向許利,正色道:“陸戰隊歸誰指揮?”
沒等許利開口,陸戰隊上尉張之華便主動說:“陸戰都聽你調遣吧,但是我們畢竟長期駐防炮臺,這裏各個地方彎彎繞繞我們都熟悉,我希望陸戰隊儘量依託炮臺防守。”
對此大家都沒意見,因地制宜和同心協力纔是取勝之道。
海軍方面格外配合,一點沒添亂,秦銘深感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