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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狐妖之謎,木行道碑(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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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狐妖之謎,木行道碑(8k)

陳業思索間,那隊藥王谷修者卻並未遠去,反而停步在食妖藤附近

他通過蕨葉的縫隙,摒息凝神望去。

只見這隊藥王谷修者,人數有八人,正以防禦陣型,謹慎地從他們左前方的石碑密林深處鑽出。

他們身上或多或少沾染着青綠色丶暗紅色的污漬,味道強烈。

陳業輕輕一嗅,便明白此乃青紅妖樹的汁液味道。

青紅妖樹表面上只是練氣九層級別的妖植,可它根深葉茂,生命力強盛,

實際上戰力堪比築基修士。

顯然他們進入木域前,經過一番苦戰。

爲首者,是一位老者,鶴髮童顏,笑容親和。

周身流淌的靈力波動渾厚凝實,比魏術還要強上一分。

此刻,這隊人馬正小心翼翼地打量那株詭異的食妖藤。

藤蔓上裂開的口器無聲開合,涎液滴落,散發出淡淡的清甜氣味。

“徐師,這—這是延壽汁!”

一名氣息在練氣巔峯的藥王谷弟子,看着那清甜延液目現貪婪。

延壽汁,其實便是修爲不凡的植物所凝結的汁液,這汁液富含生機,能使人延壽。

故而,被稱爲延壽汁,價格高昂,一液難求。

被稱爲徐藥師的老者目中精光一掠,似有意動。

另一位弟子見食妖藤上細密的白齒,臉色發白,低聲勸阻:

“唯有二階靈植才能凝結延壽汁,徐師,這藤妖看起來甚是兇險,其氣息至少堪比築基二層!這延壽汁,怕只是它用以誘捕獵物的陷阱!”

諸多藥王谷弟子,亦是如此想着。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這延壽汁最後也到不了他們手上,紛紛勸阻。

陳業默默冷笑。

勸阻能有用?

這徐藥師之所以駐足,不就是心生貪婪?

只可惜,大多時候,貪婪永遠是萬惡之源,更何況是在洞天之中?

鶴髮童顏的徐藥師笑容不變,溫聲道:

“無妨。此物名爲食妖藤,特性便是守株待免,潛伏偷襲。根深植於此方大地,不會輕易移動,很好對付。”

徐藥師聲音溫和,好以在教導弟子尋常靈植習性一般,侃侃而談。

他目光灼灼地町盯着食妖藤裂口邊緣緩緩流淌出的液體,心頭一熱。

若不是壽命將盡,否則他一大把年齡,早就留在藥王谷安心享樂了,何苦需要在外出生入死?

“原來如此。”

一衆弟子聞之信服,有人試探底問道,

“徐師,食妖藤素來只是一階妖植,而這石碑林內的食妖藤,竟突破二階。難不成,

傳說是真的?”

陳業心頭一動。

傳說?

他側耳細聽,而徐藥師也毫不避諱,嘆息道:

“唔—多半爲真。我宗覆滅百草谷時,得知百草谷曾有修者,誤入洞天。卻沒成想,他入的洞天,竟然是松陽洞天。”

等等—

藥王谷覆滅百草谷已經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

如今的靈隱宗百草峯一脈,正是依託百草谷殘留的主脈創建。

而他的百草丹經和百草爐,便是得自百草谷!

陳業一驚,徐藥師的意思是,松陽洞天曾經開啓過一次?

“此事暫且不談,先與老夫,去取那延壽汁!”

徐藥師聲音一定,開始帶着衆弟子接近食妖藤,侃侃而談,

“哼,食妖藤對付尋常妖獸尚可,但正如老夫先前所言,它不會輕易移動—”

說着,他便開始低聲講解如何對付食妖藤。

弟子聽得津津有味,緊繃的神經稍緩,臉上露出欽佩之色。

但藏身碑後的陳業,眉頭微微蹙起。

徐藥師的判斷看似準確,但這木域中的一切,受木行道碑影響,均出現異常。

真的能如此簡單解決嗎?

果然!

就在藥王谷衆人剛接近食妖藤時,異變陡生!

“唰啦一!砰!”

一道墨綠色的影子,帶着撕裂空氣的銳響,如同鐵鞭般猛然從旁邊一座石碑後方抽出!

速度快得驚人!

難道這纔是食妖藤的主莖?

陳業心中驚疑不定。

藥王谷衆人肉眼所見的,僅是它的一條支莖?

而這,就連徐藥師都未曾預料。

那條墨綠色藤蔓粗如人腿,表皮佈滿粗糙的黑色棘刺,尖端甩動時,空氣被抽得發出音爆!

目標直指一名站在隊伍邊緣,反應稍慢一拍的藥王谷弟子。

“小心!!!”那名練氣巔峯的弟子目眥欲裂,下意識驚呼。

但太遲了!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那名弟子腰間血肉連同護體靈光,如同被燒紅的烙鐵插入的牛油般瞬間洞穿!

鮮血混合着破碎的內臟碎片噴濺而出!

那墨綠色藤蔓如同嗜血的毒蛇,前端狠狠洞穿了他的身體,立刻膨脹出無數尖刺,瘋狂得扎入他的軀殼,葉脈一癟一鼓間,瞬息將其血氣一吸而空。

直到此時,那名弟子臉上茫然痛苦之色方纔凝固。

唯有頭顱尚栩栩如生,至於軀幹,乾癟如紙

“呃—”

他喉嚨裏發出咯咯的漏氣聲,身體一軟便向前撲倒,血腥味瀰漫開來。

其他的藥王谷弟子面無血色,驚恐無比。

“孽障!”

徐藥師臉上笑容消失,冷峻嚴肅,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卻並無多少悲痛。

他怒喝出聲,幾乎是那弟子倒地的同時,寬大的袖袍猛地一拂!

嗡精純浩瀚的靈力如同潮汐般自他袖中洶湧而出,化作無數道凌厲無比的淡青色風刃!

“罡風絞殺術一萬氣皆刃!”

淡青風刃旋轉撲殺而上,試圖將食妖藤千刀萬別。

嗤嗤嗤嗤一!

墨綠色藤蔓被斬斷數節,噴射出墨綠色的粘稠汁液。

徐藥師厲喝道:“此液有毒,屏氣!”

衆人連忙照做。

而陳業也默默一隻手捂住徒兒小嘴,另一隻手捂住徒兒的眼睛,將徒兒護在懷中。

受此一擊,

食妖藤剩下的一截藤蔓喫痛般猛地縮回,斷落的末端連同那半截屍體一起掉落在地。

弟子見狀,連忙上前,將同門屍體搶回來。

藥王谷死了一個弟子,場面混亂血腥,不少人面有慼慼然。

但那位徐長老—

陳業目光一轉,落在老者身上。

此人,出手果決,靈力精純浩大,法術威力驚人。

當初分明可以第一時間救下弟子,但他沒有。

他只是眼睜睜地看着弟子被洞穿,然後纔出手斷藤。

好似這名弟子的命,只是用來讓他觀察妖藤習性的耗材罷了。

“哼,這些人如出一轍—與靈隱宗那些修者,又有何異?”

陳業嘆息,他見藥王谷修者彼此關係融洽,還以爲與其他宗門不同。

沒成想,還是一丘之貉。

“收斂心神!一隊固守!二隊布荊棘陣!”

徐藥師立刻指揮驚魂未定的弟子佈防,同時警剔地掃視着食妖藤藏匿的石碑方向,

“小心其他方向!”

他右手手指上儲物戒微光一閃,一支通體如玉的紫玉笛已經出現在他指間。

此乃二階法寶!

徐藥師冷哼一聲,靈威如潮,紫玉笛綻放玄機無窮的靈輝。

衆弟子觀之,悄然鬆了口氣。

有徐師在,定可安然無慮!

“師父,爲何我們還不走—”知微悄悄傳音。

得益於洞天內的特殊環境,隔絕神識,因此哪怕在徐藥師附近傳音,他都難以發覺。

“小白曾說木域之中,表面平和,實則危機重重。若是我們跟着藥王谷的隊伍,便可讓他們當我的探路石—避免招惹禍患。”

陳業捏了捏小女孩柔嫩的小手,壞笑道,

“知微,難不成是怕了?唔,也對。這妖藤血腥殘暴,知微只是小女孩,會害怕也是正常。”

“師父!”小女孩生氣了,“知微不是小女孩,也不怕!”

“師父是想說,如果知微怕了,抱緊師父就好了—”

陳業笑眯眯地撫摸她稚軟的脊背,指尖繚繞着她柔順的黑髮。

逗逗徒兒,陳業心中也沒那般緊張了。

他一邊盯着藥王谷的修者嘗試獵殺妖藤,一邊揉着徒兒—嗯,還別說,就跟看電影似的,手頭上還有個軟軟香香的小玩偶。

知微深深吐出一口氣,面無表情按住師父的手,冷淡地瞥了眼師父,

“師父,請自重!”

“好好好—”

陳業無奈,不過,好在手頭上還有小白狐。

“唧?”

小白狐歪了歪腦袋,還不等陳業的手伸來,便跳到知微另一邊肩膀上。

可惡!

陳業無比懷念小青君了,還是這丫頭黏自己!

“唧唧!唧唧唧。”

小白狐認真比劃着名小爪子,指了指外界的妖藤。

陳業臉色微變:“你是說,你認識這妖藤?”

“卿卿!”小白狐有些遲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它的意思是,以前它跟着族長,來過木域邊緣,也就是此地。

那時,這裏也有一條妖藤。

只是那妖藤僅是練氣九層的修爲,而眼前這妖藤,卻起碼是築基修爲。

“那肯定不是同一條—”陳業失笑,這修爲差距也太大了。

小白狐卻是迷茫地磨蹭着爪子:“唧卿—”

可這妖藤的氣息似曾相識,但都是同族,相似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小白狐不由得想起了從前。

那時,這妖藤本來想喫它,好在族長很厲害,一下子就制服了妖藤。

不過它們白狐一族是最善良的一族了!

哪怕這食妖藤要喫自己,自己也不想殺它,只是在它主藤上畫了一顆小星星而已—

但也是因爲此事,它後來再也不敢出歸一碑。

嗯,也對。

當初族長幫自己加固了小星星,是不會消失的。

而這妖藤主藤上,分明沒小星星。

藥王谷弟子們在徐藥師的命令下,組成陣型,一道道法術和符錄的光華亮起,向着那節被斬斷丶正縮回石碑後的食妖藤轟擊而去!

碎石紛飛,塵土瀰漫

“看!它受傷了!”有弟子驚喜喊道,士氣微振。

“結牢籠陣,困住它的根莖,莫讓它再隱匿偷襲!”

徐藥師坐鎮中央,眸綻青芒,手中紫玉笛青光流轉,隨時準備引動更強的殺招。

就在衆人稍稍站穩陣腳,氣勢高昂之時,有弟子聲音顫慄:

“徐丶徐師—你快看那—那是什麼?!”

一個站在側翼的年輕弟子,指向旁邊不遠處一塊半埋苔蘚的石碑頂部邊緣。

衆人聞言,心臟猛地一縮,順着他的手指望去。

徐藥師亦然一驚,凝聚目力看去。

只見在那塊佈滿青笞的石碑j頂端邊緣,一條觸手般的細藤,正悄悄探頭出來,輕輕搖曳着。

這本不起眼,但它那表面上,竟浮現着一個歪歪扭扭,呈現白色星紋狀的印記!

徐藥師鬆了口氣,責備道:“不過一個尋常妖植—”

可不等他說完,

那石碑被厚厚苔蘚覆蓋的根基部分,忽然劇烈地蠕動,繼而隆起!

嗤啦一“石碑”看似堅硬穩固的“石皮”,如同軟泥般向兩邊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縫隙之內,根本不是堅硬的巖石!

而是一層堅硬厚韌丶佈滿深邃墨綠色紋理的藤蔓表皮!

這哪裏是什麼斷裂的石碑?!

這分明是一根僞裝成了石碑模樣的丶更爲巨大丶更爲古老的食妖藤!

那些他們自以爲是主藤的藤蔓,只是這根僞裝成石碑的古老藤蔓上延伸出的一條探枝!

真正的獵手,一直象一頭盤踞在礁石下,只露出一點僞裝的巨大海怪,將他們所有人的表演都看在眼裏!

“呃—”先前提醒徐藥師的弟子喉嚨裏發出無意義的聲響,跟蹌後退一步,直接癱軟在地。

徐藥師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死人般的灰敗。

他握着紫玉笛的手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沉聲道:

“只是築基妖藤,爾等速結陣法—”

但這只是個開始。

嗤啦—嗤啦—嗤啦—

一陣密集得如同破布被撕裂的輕響,從四面八方丶從他們周圍的林間響起。

藥王谷弟子們如同驚弓之鳥,駭然環顧!

只見以他們爲中心,附近那些之前只是靜靜矗立丶形態各異的石碑—

無論是倒塌一半的,還是保存相對完好的。

其表面依附的厚厚苔蘚和爬藤,都在瘋狂地蠕動剝落!

石皮之後,無一例外,全部都是食妖藤的藤蔓表皮。

這,竟是一羣食妖藤的聚居地!

藥王谷弟子們發出的絕望驚叫尚未落下,刺耳的“哢嚓”聲就從陳業和知微藏身的石碑後方猛地響起!

陳業渾身汗毛瞬間倒豎!

他猛地低頭,只見自己腳下踩着的厚厚苔蘚正如開水般劇烈沸騰。

那些之前被他以靈植夫手段安撫的蕨類寬葉,瘋狂向上捲曲。

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般飛速蔓延,裂紋深處,幽綠藤蔓好似活蛇蠕動。

這座庇護他們的石碑,竟也赫然是其中一條古老食妖藤僞裝的軀幹!

陳業腦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冰冷的兩個字:完了!

他竟然沒察覺,這石碑之內,竟也是一個靈植。

自己靈植造詣再如何高超,終究只是練氣修者,斷難察覺這等恐怖存在的特意匿藏。

他再也顧不上隱匿,一把撈起被眼前異變驚呆的知微,將她緊緊護在身前!

另一隻手抓向小白狐。

這隻白狐活着,但像死了,已經成爲一隻小僵狐,約莫是被嚇破膽了。

但陳業此刻逃命都嫌慢,哪還管什麼小白狐的心情。

陳業腳下靈力炸開,抱着兩個小傢伙就要不顧一切地向側後方爆退。

噗啦!

伴隨着泥土和朽葉的飛濺,食妖藤驟然破土而出。

陳業抱着知微和小白狐從他們藏身的石碑後狼狽跌出。

正好暴露在藥王谷衆人和周圍無數條裂開巨口的藤碑視野之中!

“莫非,我陳業就要隕落在此?”

陳業抱緊兩隻糰子,喃喃自語。

然而,

預想中的雷霆一擊並未降臨。

他們身後的那條食妖藤,非但沒有攻擊他們,反倒瀰漫着一股混亂的意念。

“難不成,是被我的靈植術干擾了?”陳業深呼吸一口氣,他看見希望,繼續鍥而不捨用靈植術安撫食妖藤。

但藥王谷那邊,卻連這剎那的喘息都不曾擁有!

“呃啊啊啊一徐師救我!”一名距離一條裂開藤碑最近的弟子,試圖向徐藥師方向衝去。

嗤嗤嗤一!

至少有五條距離他最近的藤碑裂口處,瞬間激射出墨綠色的藤鞭!

速度快得超出肉眼捕捉的極限。

那弟子的身體瞬間被五條不同方向射來的藤蔓貫穿四肢和胸腔,恐怖的吸力從藤蔓內部爆發,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飽滿身軀便象漏氣的皮囊般乾癟下去。

五根藤蔓猛地回抽,將他癟癟的屍身如同垃圾般甩向一旁!

“不!不—!”

“跑啊!跑!!”

“逃命!!!”

親眼目睹同門瞬間被吸成乾屍的慘狀,藥王谷剩餘的弟子徹底瘋了,四處逃竄。

“穩住,結金湯陣!”徐藥師目眥欲裂,強撐着指揮弟子。

他厲聲嘶吼,手中的紫玉笛爆發出璀燦的青光,一道道靈障,瞬間便將殘存的弟子,

盡數護在其中!

可這,無異於螳臂當車!

“轟!轟!轟!”

四面八方,數十上百根藤蔓,如同攻城巨錘般,砸在了那層薄薄的壁障之上!

“哢嚓僅僅支撐了一息不到,那壁障便應聲而碎。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過短短數息,除了徐藥師還在苦苦支撐,其餘弟子,全軍覆沒。

“孽障!老夫與你拼了!”

徐藥師目眥欲裂,一口精血噴出,手中的紫玉笛,靈光大盛。

接二連三爆鳴聲響起。

在紫玉笛的靈光下,藤蔓斷節簌簌而落,此人倒是有幾分本領。

但,回應他的,是食妖藤最爲恐怖的主藤!

“轟—!”

徐藥師引以爲豪的紫玉笛,方一交手,便哢嚓一聲斷成兩截。

至於護體靈光,則如薄紙般,輕而易舉被洞穿,吸空精血。

這位築基修者,不過眨眼功夫,便淪爲和其他弟子同等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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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烈淒厲的哀嚎丶藤蔓撕裂血肉的粘稠聲響丶骨骼被絞碎的悶響—

知微清麗的小臉微白,她默默無言,抱緊師父的手。

沒有去看那混亂的戰場,亦沒有關注好象死了的小白狐。

只是靜靜用黑眸注視着師父。

師父的眼神依舊鎮定,他抬手,象往常那樣揉揉她的頭頂,溫聲道:

“知微,別怕。師父是個靈植夫—最懂草木之理。此時此刻,我等千萬不能亂動,

以免惹動這些妖植的兇性。你我共同施展匿氣術收斂氣息,師父再以獨門靈植祕法,嘗試安撫—”

“師父,不用說了。”

知微平靜地打斷師父。

無論是她還是師父的匿氣,都不是無敵的。

那些瞬間吞噬了藥王谷築基修者的恐怖妖藤,豈是匿氣就能矇蔽的?

此時,他們已經被食妖藤層層包圍,這時候匿氣,莫不是把食妖藤當成愚木?

陳業微微一怔,旋即搖頭,神色肅然:“知微。你聽清楚,你一定要相信師父—無論如何,你是一定不會出事的—哪怕師父出事,你也絕不會有事。”

知微咬了咬脣。

師父,這是什麼意思?

“但師父要告訴你,無論陷入何等境地,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至少,絕不能自己先放棄了掙扎。”

陳業嘆了口氣,徒兒某種意義就是天命之子,豈會出事?

至於自己,倒未必了—

“師父,你先聽知微說完話—”

齒痕在蒼白脣瓣下留下明顯的印記。

師父這是什麼意思?

他是在交付遺言嗎?

可是她只想師父好好活着!

墨髮小女孩冰涼的手指,強硬地穿過陳業修長的手指間隙,十指相扣!

此十指相扣,絕非男女情愛。

只是生死盡頭前,一個尋求親近方式而已。

陳業下意識抓緊徒兒的手,她的手小小的,小到好象被師父抓住,便再也鬆不開。

“師父—你是不是覺得,知微總是抗拒師父的接觸。”

墨髮小女孩鼓起勇氣,認真地看着師父。

陳業愣了愣,撓着腦袋:“其實,是—是有點。”

“那是因爲—”

“唧唧!”

“死去”的小白狐忽然復活了,小傢伙象是被踩了尾巴一樣猛地彈起來,用小爪子死命指着遠處!

陳業和知微下意識地順着它的指向看去。

遠處,一條食妖藤已經徹底吞噬了它的獵物,裂口嘶吼一聲,它的殺意瞬間鎖定了這方局域唯一剩下的生命源頭。

也正是陳業等人。

它主鞭爆射而出,朝着三人當頭砸落!

“師父!”

墨髮小女孩驟然摟住師父的腰肢。

若是此地,沒有師父。

她陸知微,定然會拼死一搏。

可現在,她只想在死前再抱一次師父。

要是青君在這,青君一定會爲了保護師父,主動挺身而出。

但自己—就是不如青君—

陳業摟住徒兒的纖弱腰肢,鐵劍已然在手,全身靈力狂暴湧起,護住兩人一狐。

縱然明知是螳臂擋車,也不能束手待斃!

“啪!”

異變驟生!

不等食妖藤靠近,另一條更爲粗壯,也正是先前擊殺徐藥師的食妖藤,不知何時探出主藤。

後發先至,狠狠地抽在了那條來襲的墨綠色主藤之上”

那足有築基水平的食妖藤被一擊之下,直接倒飛而出,痛苦悲鳴,再無半分妄動。

“這—這是”

陳業抱着懷中驚魂未定的徒弟與小狐狸,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眼前這條盤踞在他們身前,這食妖藤與旁的不同,藤蔓頂端有一條觸手,其上畫着個五角星。

“唧唧!!”

懷中的小白狐尖叫一聲,它方纔,指的其實是這條食妖藤。

食妖藤,是來救自己了!

小白狐頓時明白了,它從陳業的懷裏掙脫出來,跳到地上,指着那條藤蔓,又指了指自己,對着陳業,手舞足蹈,興奮地叫喚着。

陳業聽着它那顛三倒四的“狐言狐語”,又看了看那條對小白狐微微垂下藤蔓,彷彿在示好的食妖藤。

他聲音都有幾分乾澀:“這食妖藤,是你的朋友?”

“卿唧!”小白狐驕傲地挺起了小胸膛,用力地點了點頭!

陳業:

知微:

要知道,在衆多食妖藤中,便數這隻食妖藤最強,是首領。

早知如此,

師徒二人何必煽情半天。

師父:“知微,你方纔說什麼?”

徒兒壑然抬頭。

那雙墨玉般的眸子,方纔的柔光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臉上飛快掠過一絲羞惱,貝齒輕輕咬了下內脣,隨即恢復了那副清冷疏離的模樣,

甚至帶上了點冰霜的意味:

“徒兒方纔想說的是,徒兒已經長大,不再是懵懂稚童,望師父以後注意舉止。”

師父:“爲師總覺得,你想說的不是這個—”

徒兒:“此乃無端妄念。師父,莫要胡思亂想。”

“咳。”

陳業輕咳一聲,鬆開了環抱知微的手臂,動作略微有些不自在。

他低頭看着徒兒挺直但略顯僵硬的背影。

女孩清麗的側臉在幽暗中顯得格外白淅,只是那耳尖悄悄染上了一抹薄紅,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眸。

罷了。

只要徒兒樂意,什麼都好。

他又看了看一臉懵懂無辜丶實則拯救了大局的小白狐。

它正在用小爪子小心翼翼觸碰藤王巨大“腳趾”,而這藤王則無意識輕輕用長着白色五角星的觸鬚點了點小白狐腦袋錶示親暱。

“小白,你最好給我—請咱們最可愛的小白狐,來給咱們解釋一下。”

想起小白狐現在有靠山了,陳業的語氣也不自覺客氣幾分。

“唧唧!”

小白狐聞言,更是得意,尾巴翹得老高。

它人立而起,用兩隻前爪,惟妙惟肖地比劃了起來,口中還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叫聲。

陳業翻譯道:“它說—它以前,在這附近玩的時候,被這條藤給欺負了。然後,它的族長來了,把這條藤給—打了一頓。不過小白狐饒了它一命。”

小白狐有些心虛地扒了扒地。

其實,它還以爲這妖藤是來找自己算帳,差點給它嚇傻了—這樣,它就真的連累了知微,還有壞壞的陳業。

直到剛剛,它才知道這妖藤是來報恩的!

“等等,你不是說,當初你救的妖藤,只是練氣期修爲嗎?”

陳業略有疑惑。

眼前這妖藤,修爲起碼在築基中期!

更別說,它身後還有六條築基初期的手下了。

小白狐爪子不停在地上畫着圈圈。

哎呀,它也不知道爲什麼!

可不能讓陳業知道它不知道!

小白狐嘴硬:“唧唧!即唧!(練氣築基都一樣啦!)”

那藤王有所察覺,用觸手捱了挨小白狐的腦袋。

以乎,用這種方式向小白狐傳達着訊息。

小白狐歪了歪頭,恍若大悟:“唧卿!”

“什麼?木行道碑!”

陳業眼睛一亮,小白狐的意思是,這食妖藤一族,正是靠着木行道碑,這才修行神速。

只是,

他還是有些不解。

蓋因木行道碑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幾個月時間,就讓這羣食妖藤進化成築基吧?

小白狐卻不知道陳業心頭所想,

這隻狐狸現在已經飄了。

可惡的陳業,看他以後怎麼欺負自己!

它有個築基期的好朋友!

小白狐慢悠悠地邁動小短腿,在陳業面前來回踱步,翹着尾巴:“唧唧卿卿!

(想去嗎?那就求狐!)”

陳業老臉一黑,想提起小白狐的尾巴,然後狠狠打小白狐的屁屁。

白眼狐!

自己剛剛不顧一切地護着它和知微,現在就蹬鼻子上臉了。

可陳業沒招,只好雙手合十:“好好好。這樣吧,等以後你化形了,我讓你騎着我爲所欲爲!”

“師父—”知微拉了拉師父的衣袖。

這個代價,是不是太重了?

她可見不得別人欺負師父!

“唧唧!”

還有這好事?

小白狐眼晴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嘿嘿嘿,能騎在陳業頭上爲所欲爲,不知道有多爽!

到時候,它一定狠狠欺負這個壞人族。

待小白狐嘗試和藤王觸手交互一番,便見它那龐大無比的主藤,竟是飛速縮小,化爲一條觸手。

而這觸手底部,則有無數根鬚如同足肢,支撐着它行走。

“唧唧!”

小白狐開心地飛身一跳,跳到了觸手身上,衝着師徒二人揮舞着小爪子。

師徒見狀,遲疑地上了觸手身上。

好在,這觸手並沒有牴觸,載着衆人,

朝着木域深處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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