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回頭,看到郝猛穿着一身筆挺的常服,身邊跟着同樣穿常服的夏禾,正朝她這邊走過來。
軍官日常多穿作訓服,況且郝猛和夏禾又是作戰部隊的,穿常服除非是參加什麼正式場合或者重要會議。
不過兩人穿的如此正式往那一站,倒也真是郎才女貌了。
夏禾依然話不多,冷清的站在郝猛身邊,但臉上似乎比從前多了一絲女人該有的溫柔。
“聽說顧淮安調過來了,看來是真的。”夏禾淡然開口。
蘇念點了點頭:“前幾天剛到。”
郝猛說話性子爽朗,說話也直接:“蘇同志,西北一別想不到還能再見面,今天是我和夏禾領證的日子,剛分了房子,晚上叫上顧淮安,去我家裏喫飯!”
蘇念還沒開口,一旁的張月娥不鹹不淡說了句:“郝旅長,你和夏主任可是咱們軍區的紅人兒,請這個剛來的東北村婦去喫飯,別掉了價啊!”
另一人幫腔道:“就是,別又拿什麼上不了檯面的蘑菇幹給你們當新婚禮物了!”
郝猛皺眉,倏然轉頭看向那幾個說閒話的軍屬,大着嗓門道:
“剛纔我好像聽見,有人說蘇念是小地方來的村婦,上不了檯面?”
郝猛冷哼一聲:“我郝猛當兵這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佩服的人不多,蘇念算一個!”
蘇念擺擺手,示意他不要爲自己得罪這些無關緊要的人。
郝猛卻來了勁兒:“不行,我得說,你們口中上不了檯面的村婦,是沈市軍區急診科的主力醫生,救過多少人的命!去北境後方支援,直接抓了人家敵軍的將軍和首領!立了特等工!大着肚子去西北營區的醫療隊,幫咱們京市軍區抗過了酷暑!發現並且協助抓獲了敵特,還第一個發現了敵襲救了所有人!”
他的目光掃視着剛纔說閒話的幾個人,最後定格在一臉錯愕的張月娥臉上:“這樣的能人,到你們嘴裏,就成了上不了檯面的村婦?張月娥同志,我倒要問問,你是多大的檯面,敢這麼說她?”
郝猛這番話,讓在場衆人都驚訝不已,他口中說的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件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剛纔還趾高氣揚的張月娥,此刻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她旁邊那幾個幫腔的軍屬,也全都低下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誰能想到一個嬌滴滴帶着倆娃的年輕媳婦,功勞這麼大!
劉桂香和孫姐也聽得目瞪口呆,她們知道蘇念不錯,但沒想到這麼厲害!
劉桂香一拍大腿:“好傢伙!郝旅長,你要不說,我們還不知道蘇同志這麼能耐呢!這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夏禾在一旁冷冷說了句:“拿出身地域說事兒,顯得自己多高貴,可笑。”
幾人站在一旁,雖然沒再開口,但也不服不忿的翻着白眼兒。
蘇念想着初來乍到差不多得了,朝劉桂香和孫姐感激的笑了笑,對郝猛和夏禾道:“恭喜你們了,孩子要午睡,我就先回去了,回頭淮安回來,我們會登門道喜。”
說完推着嬰兒車要走。
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忽然從身後伸出來,拉住了她的手臂。
蘇念回頭一看,是顧淮安回來了。
“這麼早回來?”蘇念有些意外道。
“有人去找我,說你在這兒被欺負了。”
他目光掃過剛纔那幾個軍屬,那雙冷冽深邃的雙眸,讓幾個欺負了蘇唸的人頓時覺得後脖頸兒發涼,後背的汗毛的立起來了。
這人的氣場……怎麼這麼強,爲什麼都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顧淮安聲音低沉,但帶着不可忽視的氣勢:“我妻子以誠相待,拿自家認爲的好東西分享給街坊鄰居。東西好壞,見仁見智,但言語侮辱一個初來乍到、立過戰功的軍屬,是作爲軍屬該做的事兒嗎?”
他往前走了一步,冷冷看着幾人:“道歉。”
張月娥臉都紅了,支支吾吾道:“顧……顧旅長,我們也就是隨口說說,沒惡意……”
“隨口說說,就可以隨意貶低他人?”顧淮安打斷對方的話,“我要求你們,向我妻子鄭重道歉。”
蘇念輕輕拉了拉顧淮安的袖子,低聲道:“算了淮安。”
顧淮安反手握住她的手:“我的妻子,不該無故承受這些惡意揣測和貶低。退讓,只會讓人覺得你好欺負。”
周圍看熱鬧的軍屬和路過的軍人越來越多,聽着先來的人的解說,有覺得張月娥過分的,也有覺得蘇念小題大做的。
劉桂香幫腔道:“就是,張月娥,你們剛纔說的多難聽啊,趕緊道個歉,這事兒就過去了!”
孫姐也開口:“本來就是你不對,人家蘇念妹子好心好意,到你們這兒成了驢肝肺,還說出那麼傷人的話。”
張月娥和旁邊幾個人尷尬得不敢抬頭,她們本想着蘇念是新來的,又年輕,好拿捏,過過嘴癮,順便顯擺一下自己京市人的優越感罷了,哪想到直接踢鋼板上了!
張月娥梗着脖子,對顧淮安道:“顧旅長,我男人比你官大,你讓我給你媳婦兒道歉,你憑什麼?”
一旁的郝猛故意大聲道:“我想起來了!張月娥,你丈夫是咱師的副師長,主管後勤的是吧?顧淮安,你可小心點兒啊,回頭得罪了人家,扣你們旅的物資!”
張月娥聽到郝猛的話,頓時倨傲了起來。
卻不知道自己這是掉進了郝猛的話術裏。
一旁的同伴低聲提醒道:“他這話往外一說,往後要是顧淮安他們旅被扣了物資,那就是你男人小肚雞腸公報私仇啊!”
張月娥這下再也倨傲不起來了,梗着脖子,支吾着:“對、對不起……是我不對,不該亂說話。”
另外兩人也趕忙跟着鞠躬道歉,雖然不怎麼誠心,但好歹姿態是做足了。
蘇念覺得還是得見好就收,開口道:“東西不喜歡可以還我,但請別糟踐。話既然說開了,就算了吧,一個大院裏住着,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大家都散了吧!該幹啥幹哈去!”郝猛大聲道。
衆人這才紛紛散了去。
蘇念低頭去看兩個孩子,顧守正已經睡着了。但顧安寧正咿咿呀呀揮舞着小手,和一隻正在用前爪比比劃劃嗡嗡叫着的小蜜蜂說着什麼。
顧守正突然揉揉眼睛,翻身爬起來,看向張月娥等人的方向,嗚嗚哭了起來,但哭的不像從前那麼激烈,嗚嗚了兩聲,繼續倒頭睡。
倆孩子這一套下來,蘇念心裏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暗道不妙,推着孩子趕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