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東北天地廣闊,京市倒是顯得有些擁擠,且得適應一陣子呢。”蘇念臉上帶着得體的笑容,笑眯眯看着對方。
對方被她的話說的一愣,隨即臉上的笑容都要繃不住了。
“行,那謝謝你的東西了,我正要出門,就不請你進屋了。”
蘇念出去前,看到對方隨手把東西扔在了窗臺上,很是輕視。
得,這家人,看來以後是不用多接觸了。
第三戶人家開門的是個抱着一歲多孩子的女子,二十五六歲,見蘇念有倆娃,羨慕又心疼的說了句:“我這奶水充足,你家娃要是不夠喫,抱我這兒來!”
看到蘇念送了靈芝,對方很是驚喜。
“哎呀這靈芝品相可真好!油亮又厚實!我婆婆最近總說沒精神,正想着去哪裏弄點好的靈芝呢!這太貴重了!”她看向蘇唸的眼神裏充滿了感激,“蘇念同志,你這可真是雪中送炭了!這……這得不少錢吧?太讓你破費了!”
“東北深山最不缺的就是這個。這些不夠再來找我,我家還有。”蘇念一看,這是個懂靈芝的。
“你這情我得領!”孫嫂子是個實在人,轉身從就進屋拿出一罐沒開封的麥乳精,硬塞到蘇唸的籃子裏,“這個你拿回去,給孩子們衝着喝,有營養!咱們以後就是鄰居了,千萬別客氣!我姓孫,你叫我孫姐就行,有啥事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蘇念又送了三四家,基本摸清了周圍幾家鄰居的情況,心裏也算有了底。
天氣漸漸冷了,院子雖然空着,以京市的冬季氣候,也是不能種東西了。
顧淮安搭建了一個很保暖的圈,不知道從哪兒弄來幾個鵝苗,劉桂香又送了幾個小雞苗養在裏面。
蘇念閒暇時候,就整理整理空間,帶孩子在大院溜達曬太陽,突然覺得這麼愜意沒有煩惱的日子可真好。
等她完成和原作者的約定,是不是就可以一直這樣愜意下去了……
不過好日子沒過兩天,蘇念就發現不太對勁兒。
這天她推着孩子在大院裏溜達,回身去撿正正扔到地上的布老虎,無意中發現一個服務社門外站着聊天的幾個人正對她指指點點。
其中有兩個,她認出來,是她送過東西的鄰居。
大概是長期服用靈泉水的緣故,她的聽力很好,幾個人說什麼她全都聽見了。
“就是她,新來的顧旅長那媳婦,東北那旮沓來的。頭回上門,你猜送啥?曬乾的蘑菇!黑乎乎的,還有兩塊像樹皮似的東西,說是靈芝……嘖!”
“蘑菇幹?這年頭誰缺那口,咱京市啥沒有啊!再說靈芝可是金貴東西,她能捨得送那玩意?也就糊弄你這個不懂的。顧旅長我見過,那麼精神一人,聽說家世也好,咋娶了個這麼……上不了檯面的?是不是東北農村的村姑啊?”
語氣裏滿是諷刺。
“可不是嘛,聽說以前在下面當醫生的,估計也沒見過啥世面。你看她穿的那衣裳,料子倒還行,款式可老氣了,跟咱們這大院裏的姐妹們可不一樣。”
有個大嗓門的,更是完全不顧蘇念正看過來,故意看着她,大聲道:
“人跟人能比嗎?咱是京里長大的,眼界自然不一樣。有些人啊,就是上不了檯面,以爲拿點山貨就能攀交情了……”
蘇念聽着對方刻意拔高,生怕她聽不見的話,倒是覺得對方啥也不懂太可笑了。
她挺胸抬頭走過去,直接開口解釋道:“蘑菇幹是榛蘑,東北名菜小雞燉蘑菇專用的蘑菇,你們京市想喫都買不到這麼鮮的,靈芝更是上品……”
“呦!快聽聽!果真是小地方來的,真是狹隘的很!一個破蘑菇幹,假的靈芝,說的這麼頭頭是道的,之前還以爲東北農村來的,實在,現在看來,怕是故意送的那些便宜貨,用來埋汰我們的!”
蘇念臉色冷了幾分:“不想要就還回來,我送給識貨的人,得了便宜還賣乖,開口閉口農村人,農村人怎麼你了?往上數三代,誰家不是務農的?你們就是這麼欺負新來的鄰居的?”
“誰欺負你了,是你自己先做的不地道!那破玩意早扔了,想要回去,垃圾桶翻去!”
周圍的喫瓜羣衆圍上來不少,都不認識蘇念,只聽幾個熟人說蘇念送了破爛東西當見面禮被人瞧不起,想着應該是小地方來的,又歲數小,不懂事。
蘇念擔心這麼多人嚇到孩子,也懶得和這些人掰扯,想着今後離遠點兒就是了。
卻突然被人拉住了手臂。
回頭一看,是劉桂香和孫姐。
“哎喲喂!我說是誰在這兒扯閒篇兒呢!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人臉上來了!”
劉桂香叉着腰,瞪着剛纔說話最大聲的那個女人道:“張月娥!你嘴皮子叭叭的,說誰上不了檯面呢?啊?你說誰的山貨是糊弄人的?”
叫張月娥的女人被劉桂香這氣勢唬了一跳,但隨即仰着頭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道:“劉姐,我可沒指名道姓說她!再說了,我說的是事實啊,那黑乎乎的蘑菇幹,還有那樹皮一樣的玩意兒,可不就是山貨嘛,還能是啥金貴東西?”
“山貨?樹皮?”劉桂香嗤笑一聲,居然從隨身帶着的籃子裏拿出了一把蘑菇乾和一顆靈芝,“我正好要給表姐家送點兒去,你睜開你那眼睛好好瞧瞧!這是榛蘑,曬乾了燉小雞,那味道,絕了!你有錢都沒地兒買去!不識貨就別瞎咧咧!還有這靈芝,品相這麼好的,市面上你沒處找去!”
孫姐也開口幫蘇念說話:“張嫂子,你可別小看這靈芝。蘇念妹子送我的那兩朵靈芝,我特意讓我老公一個懂行的戰友看了,人家說是頂好的赤靈芝,品相、年份都是一等一的,藥鋪裏都少見。我婆婆喫了用那靈芝燉的湯,這兩天精神頭好多了,晚上都能睡安穩覺了。這可絕對不是什麼糊弄人的東西。”
張月娥和她旁邊幾個軍屬臉色有些不好看了。她們沒想到劉桂香和孫姐會這麼維護蘇念這個新來的軍屬,還把她的東西說得這麼好。
張月娥嘴硬,撇撇嘴道:“就算東西還行吧,那也不能說明什麼。到底是小地方來的,眼界、做派,跟咱們京市長大的就是不一樣。你看她穿的那衣裳……”
蘇念好衣服有的是,但因爲初來乍到,不想給顧淮安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就刻意低調了點兒,穿了一身普通的藍布衣裳,看着的確不夠洋氣。
“喲呵!眼界做派?張月娥,你倒是說說,啥叫京市做派?”一個洪亮又帶着幾分痞氣的聲音突然從人羣后響起。
蘇念聽着,這個聲音咋這麼耳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