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宛如衝上去就扇了王小琴一巴掌,打的手都抖了。
王小琴像是從恍惚中被打醒了,這才注意到周圍都是人。
“林團長……”她捂着臉,帶着一身的傷,“我錯了……我一時糊塗,不應該偷孩子的……可我說的都是真的,這孩子她有問題!她能指揮這些動物咬我!那些老鼠,蟑螂,繞着她走!她真的是個妖怪!”
林宛如還要打她,被顧建國拉住了。
“看樣子她神智不太清醒,交給保衛科吧!”
很快,保衛科的人來了,帶走了精神恍惚、胡言亂語的王小琴。
顧家,蘇念給孩子換了一身乾淨衣服,洗了個澡,把孩子放在牀上,捏了捏她顧安寧蠟筆小新一樣的小臉蛋。
“寧寧,是不是你讓那隻大胖橘去找媽媽來救你呀?”蘇念低聲問。
小傢伙攥着小拳頭啊啊了兩聲,露出一個沒牙的笑容。
蘇念用手指點了一下寶寶的鼻尖,笑道:“寶寶真聰明,如果下次遇到危險媽媽不在身邊,就找小動物幫忙,但是千萬要記住,不要在人很多的時候直接和小動物說話哦,會被當成妖怪抓走的!”
正在開心聽媽媽說話的顧安寧突然板起了小臉,嚴肅的皺着眉:“咿……呀!”
好像在說,知道啦!
林宛如站在門外,敲了敲門框,身後站着一臉做錯事模樣的小月。
門雖然開着,但倆人沒敢直接進來。
“念念……”林宛如滿臉歉意,“對不起啊,是我們沒看好孩子……”
小月也忙道歉:“蘇醫生,都是我不好……”
蘇念臉色淡淡的,語氣也淡淡的:“是我大意了,沒想到王小琴會做出這樣的事。”
其實她去現場的時候,隱約聽明白了怎麼回事,是林宛如被人拉着說話,小月忙於照顧大哭的正正,才讓王小琴有機可乘。
她知道,就算自己現在甩臉色,責備林宛如,林宛如也不會辯駁,可她不想這麼做。
婆媳之間,永遠沒有絕對的平衡,之前她的打壓和陷害讓她越挫越勇的成長了起來,如今她成了主導這桿秤的人,她不想歇斯底裏變成林宛如第二。
對一個人不抱希望,是連負面情緒都不想給到她的。
林宛如見蘇念沒有開口責備,頓時鬆了一口氣:“是,這個小琴,想不到心思這麼惡毒,保衛科的人來說,她原打算把孩子扔在那讓老鼠咬死的!我已經和保衛科負責人打過招呼了,一點兒不能寬恕她!”
蘇念倒是好奇保衛科會怎麼處置小琴:“他們怎麼說?”
“我問了負責人,好像是要押送回原籍,交給當地公安處置。”
這怕是要判個幾年了吧。
隔天午後,孩子睡了,蘇念在空間忙着,聽到樓下傳來敲門聲。
“你好,我們是保衛科的,想找蘇念同志說幾句話。”
林宛如的聲音傳來:“見她?她怎麼有臉要見我兒媳婦的!你們趕緊把她送走,別讓她在軍區待著了,聽到她名字我都鬧心!”
“林團長,實在是……王小琴不喫不喝,用頭撞牆,說非要見蘇念同志一面才肯配合工作,我們也是沒辦法了纔來找她,能不能讓蘇念同志幫個忙?”
“不能,沒空!”林宛如說着要關門。
蘇念卻從樓上走了下來。
“我去看看吧。”她想聽聽王小琴到底想和她說什麼。
蘇念出門時,在門口看到了那隻幫安寧引路的大胖橘。
“兩位同志,稍等我一下。”
她轉身回去,從廚房拿了一塊兒肉扔給貓貓。
貓咪見到肉,雙眼放光,走到蘇念身邊,蹭了蹭她的褲腳,叼着肉跑開了。
保衛科的詢問室裏,王小琴早就沒了昨天的瘋癲樣兒。
兩條水靈靈的大辮子此時亂蓬蓬的,額頭撞的出了血,坐在水泥地上,眼神空洞武神。
看到蘇念,她哭着撲過來抓住鐵欄杆:“蘇醫生……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他們說,如果你能出一個諒解書,我就可以不用被送回老家,我求求你,別讓他們送我回去……我爸會打死我的!我不想回去,去哪兒都行……”
沉默片刻,蘇念開口:“王小琴,路是你自己選的。你現在知道怕了,當初做那些事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王小琴只是哭,一個勁兒搖頭,眼睛腫得像倆核桃。
見蘇念態度冷淡,她頹然滑坐在了地上。
“我十歲我媽就得了產後風死了,我有四個弟弟,還有一個愛喝酒愛賭博的爹,我那個爹……呵,喝醉了就打人,往死裏打那種……她不光打我,還對我……做那樣的事,我當時才十三歲啊……”
蘇念聽到王小琴的話,內心震驚。
禽獸一樣的父親!居然對自己的女兒……
“他恐嚇我,讓我不要告訴別人,否則就把我和幾個弟弟都弄死……”王小琴苦笑道。
她突然想起重生前看過一個採訪,那人是個作者,寫了一本關於兒童被猥褻侵犯紀實書籍,他說,採訪了一百個案例,其中百分之九十侵犯女童的人,都是自己的男性近親屬,堂哥表哥、舅舅叔叔佔一半,父親佔一半。
那些被傷害過的女孩子,甚至男孩子,身體和心靈遭受了嚴重傷害,直到成年都無法釋懷,有些人甚至得了嚴重的心理疾病,需要終身接受治療。
還有一部分人,選擇了自殺。
當時她就覺得,那些選擇隱忍和自殺的人真的太傻了,爲什麼不告訴媽媽,告訴老師,告訴警察。
可此時,她看到王小琴,突然明白了。
她們不敢,她們害怕。
可明明犯錯的是那些實施侵害的人,承擔後果的,爲什麼要是被害者?
她也見過很多被男人騙過的女孩子,明明是受害者,卻在被傷害後,不斷怨恨自己、懷疑自己,甚至自暴自棄,毀了自己。
可憑什麼,要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呢?
也許有些人投錯了胎,本來應該去畜牲道的,又何必爲了一個畜牲放棄自己原本應該更好的人生?
“直到後來,我長大一點,有了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