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三千玉階一瞬間顯現。
雲霧飄渺,仙氣凜然。
鍾菱瞧着方常消失在玉階之上,眉頭微蹙,露出詫異之色。
眸中的不服緩緩沉寂。
她靠在身後的棺材上,眸子裏的陰沉便越積越重。
陰邪之氣升騰,與她這一身髒兮兮的模樣相襯,整個人便籠罩在陰影中。
周圍的溫度便下降了好些。
也還好人羣都被那道直通雲霄的玉階吸引,無人注意她這般陰森。
“鍾菱。”
一道傳音在耳邊響起。
鍾菱冷着臉微微一頓,從腰上捏起一片又黑又髒的玉片。
“幹嘛。”
“那人是誰?”
傳音的聲音帶着些許質問,瞬間點炸了鍾菱的情緒,聲音當即便暴躁起來。
“我怎麼知道!”
那邊的聲音也不慣着:“不知道你和他聊這麼多做什麼!”
“你們幾個跟死人似的修煉!我他孃的在此等得無聊了!去他孃的外面找找樂子、聊聊天,不成嗎!”
“你找人聊天,一下子便找到了一個能直登天階的人?”
“你他娘什麼意思!不妨說清楚點!”
“那人若是滄瀾山弟子,我瞧你這禍惹得多大!”
“那人是煉屍道!如何可能是滄瀾山的人?你個蠢鳥!”
兩人針鋒相對。
話語中的對抗越演愈烈。
此時,玉片中的傳音有另外一人的聲音響起:
“莫要再吵了。”
這聲音聽起來老態龍鍾,帶些和藹,像極了鄰居老大爺在勸架。
對抗的兩人同時一頓,不情不願地閉上嘴巴。
那老人便繼續說道:
“事已至此,那人既然上了山,我們便不能冒險做些什麼。”
鍾菱補充道:“滄瀾山的審查沒這麼容易收一個邪道修士,我們可以等他下山。”
“不需要。”
老人回答道,“那人是個煉屍道,更僅僅是個服氣修士,無關緊要的。”
“若是再出什麼亂子、壞了計劃,我等便是真的要功虧一簣...”
...
...
滄瀾山。
素華院。
程畫瞧見師尊突然打了一個激靈,一屁股從藤椅上坐了起來。
她睡眼惺忪的,嘴角淌着酒痕,看上去不太聰明的樣子。
開襟的裙衫懶懶散散褪到了手肘,雪白的肩頭和鎖骨大片暴露在空氣中,胸前一件吊脖胸衣盛得極滿,還染着一片酒漬,貼在渾圓之上,弧線誘人。
程畫在院子裏練着方常教的劍法。
收劍立定。
“可是要疏通水路?別在院子裏。”
師尊抹了把臉,眼神清醒了些。
“你師尊我是仙家高人,高人不需要尿尿。”
程畫直言不諱:“喝多了酒便會,還會有一股酒味。”
吸風飲露、服食辟穀丹丸的話當然不會。
自循環了。
但若你不將其排出,任其在體內循環,多餘的水分也必定會有去處。
小師妹恰好拿着樹枝路過,錯愕地看向師尊。
“師尊的噓噓是酒?”
“師妹切莫學師尊那般喝酒,臭臭。”
“臭臭~”
師尊切一聲,也不在意,坦坦蕩蕩又灌下一口。
“你們還年輕,年輕得體會不到酒的好處,等到爲師這般年紀咯,唔...也會一樣臭臭的...還有,你該去學堂了。”
說着。
她一邊將衣裳攏好,一邊好奇看向程畫。
“這幾天你心情似乎好了不少,都學會揶揄爲師了。”
程畫眉目冷清:“遇見了熟人,聊了兩句。”
“你竟然有熟人?崔溫溪肯見你了?”
程畫不願意說話了。
師尊嘿嘿一笑,跳過話題。
“你那後遺症如何了?”
程畫又開始練劍,面色淡然:“這幾天夜裏常有。”
“哦?”
“只是也沒那麼討人厭了。”
“後遺症就是後遺症,難不成還有喜歡的說法?”
“算不上喜歡。”
程畫答得坦然,“前幾日見那熟人之後,便總覺得心中有塊石頭落地了,也就沒那麼在意了。”
師尊舉着酒壺的手頓住,一雙美豔的狐媚眸子泛起一絲奇怪。
“這是什麼道理?”
她懷疑自己徒弟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把心魔幻象當成了‘熟人’。
可程畫道心空明、內魔不生,心魔對於她來說,便是最不堪一擊的坎兒,說句一擊就碎也不爲過。
程畫搖搖頭。
也不回答。
突然話鋒一轉:“我要去參加親傳試煉。”
“嗯?”
“我要去參加...”
“爲師聽見了,我是想說爲什麼?”
“若無意外,我本就是要去參加。”
“可意外已然發生過。”
師尊皺着眉,“上一次是別的長老推舉你,這一次又是因爲什麼?”
程畫看了眼手中的劍,寒霜一般的冷光照應在潔白的臉上。
突然間。
眼前出現方常在登仙客棧露臺揮出那一劍冰釋、霎時間凝冰乍破的畫面。
“因爲我新學了一劍。”
“......”
師尊擺擺手,“隨你。”
頓了頓,她似乎想起來什麼。
“方纔山門那邊傳訊,說有人等天梯成功,還是個邪道修士,估計過不了審查弟子,你可要去看看,說不定便是你那煉屍道來了。”
“不必了。”
“那你之前天天問?怎麼?不念着人家了?”
“我本來就沒念着他。”
山風拂過,程畫朝着遠處,如畫般的絕美面龐鬢髮飛揚,更顯出塵空靈。
神色中,竟然生出幾分嚮往。
看得一邊的師尊目瞪口呆。
“等親傳試煉一過,他自會入門。”
...
...
萬丈雲海,翻湧着金色的霞光。
方常一身青袍,氣質陰鬱。
他摩挲手裏一枚代表着滄瀾山外門弟子的玉牌。
神色淡然。
看着前方三名接引弟子雀躍激動,快步離去的背影。
身前便是一座白玉鋪就的廣場,廣袤得望不到邊際。
廣場之內,九根通天巨柱刺破雲層。
巨柱之後,層層疊疊的殿宇樓閣沿着山勢向上蔓延,青瓦白牆,飛檐如鶴,隱沒在雲霧之中。
滄瀾山。
方常在遊戲裏見過這場景。
但在遊戲頭盔的腦域鏈接中的畫面,便總是隔着一層模糊的雲霧。
此刻親眼所見。
確實是道不出來的震撼呀。
“這便算是成了?”
趙韻桐的傳音從玄武方鼎中傳來。
聲音中有莫名的詫異和鄙夷。
方常道:“不然呢?”
“一人五塊的太歲青肉,這就可以了?”
“最重要的是程畫給的接引玉牌,類似擔保人的作用。”
“可他們甚至沒有過問你的煉屍道身份。”
“有錢能使鬼推磨...我說過不少次了,沒你想象中的那麼嚴格。”
趙韻桐依舊覺得難以置信。
期間她甚至不敢鏈接屍身,也不敢和方常說話,便是怕壞了事。
“你看起來就好像之前加入過滄瀾山一樣。”
“還真沒有。”
方常輕笑,“不過我有很多朋友加入過,他們很懂規矩。”
論壇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