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兄,情況如何?”謝臨川問詢了一句。
周遭目光此刻基本都匯聚於此。
“他們欲圖謀害於我,所幸我技高一籌。”
魚吞舟目光望向遠方沉沉夜色,聲音淡而清晰:
“一縷貪念,一絲嫉妒,幾分權衡利弊,就足以讓人心向惡。”
“同處道爭中,不憑真本事爭奪武運,只想着偷襲於我,這般行徑,與山野匪類,又有什麼兩樣?”
他忽而嘆息一聲,
“我今日趕盡殺絕,只爲撥亂反正,除惡殆盡,匡扶這世間僅存不多的正義。”
他的聲音隨夜風傳遍河畔。
大家耳朵不好,所以只敏銳捕捉到了某些關鍵詞,比如“偷襲”啊,“山野匪類”啊,“正義”啊這些。
若不是給姓魚的那份拳意幾分薄面,只怕已經是鬨堂大笑了。
月紅衣好奇看向姜雲谷:“姜雲谷,傷養好了?聽了這臭不要臉的話,你有什麼感想?”
姜雲谷冷哼一聲,抬頭看向天上武運,趁着衆人注意轉移,狠狠搜刮。
一旁的張不虞卻是認真點頭道:“話糙理不糙,魚兄的這番話語,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月紅衣沒好氣道:“沒問你!”
橋頭上,曹蒹葭扯動嘴角,覺得謝臨川這廝就多餘問,殺都殺了,沒看這傢伙身上連個傷都沒有嗎,還能喫虧不成?
旋即,她轉身繼續爭奪武運。
謝臨川也是罕見有些哭笑不得,只能提醒道:“武運還沒搶奪一空,魚兄可以繼續了。”
魚吞舟皺眉,爲了除惡殆盡,他至今爲止,只在最初吞了一口武運,且幾乎全數灌入腦海中道書之中。
魚吞舟縱身躍起,離開橋頭,尋了一處空地立定,抬眼望去,只見各家子弟,大多都在此爭奪武運,站位隱隱間能看出互相制衡的意思。
他沒有過多耽誤,全力運轉【星火訣】,對標絕頂服氣法十層功效的三丈氣旋一經展開,就再次吸引了衆人的視線,成爲全場焦點。
衆人沉默片刻後,不約而同地紛紛搜尋着同一個身影。
你告訴我,這是【星火訣】?
早已躲在某個角落,此刻也忍不住探頭的陳玄業愣在當場。
這是【星火訣】?
這怎麼能是【星火訣】?!
陳玄業心中驚疑不定,難道他當日真的誤給了其他法門?
還是那門族叔隨手丟給他的【星火訣】玉佩,其實另有玄機?
是了,族叔將此玉佩拋給他時,恰好是他被廢太子之位後......
......
魚吞舟心神沉入元神天地。
元神天地中,小黑正焦急地游來游去,它那一口武運還沒喫下肚,就被某本書搶走了!
魚口奪食!
魚吞舟安撫了下孩子,而後雙魚心意相通,合力,齊齊鎖定了天上垂落的剩餘武運,一口吞盡。
天上殘餘的金色武運,就像被一張無形大口風捲殘雲般吞個精光,連點湯都不留。
以至於在衆人的氣感中,剩餘的武運突然大片消失,點滴不剩。
魚吞舟皺了皺眉,剩餘的武運不多了,不到一口,撐死四分之三。
都怪紀磐他們。
河畔安靜片刻,衆人瞬間察覺異常。
這一次,誰也沒再給半分薄面,隨着有人帶頭後,衆人紛紛怒罵出聲:
“魚賊!”
“不當人子!”
“當年的陸懷清也沒你做的這麼絕!”
這一刻,謝臨川等人也只能沉默。
曹蒹葭皺了皺眉,看了眼張清河,示意讓他代自己罵兩聲。
眼見羣情洶洶,惡人有點多,魚吞舟雖血性未涼,卻也不願與羣衆爲敵,只得搖了搖頭,感慨世風日下,轉身溜進了山林,向山上而去。
在武運灌入下,道書已經掀開了第一頁,他要尋個靜謐地方,好好鑽研下這本書!
這一夜。
張清河剛回府邸,就見一道鐵塔般的高大身軀站在院中,投下一片令人壓抑的陰影。
“......族叔。”
昔日曾因張清河戰敗,而贈予魚吞舟煉真之法的張蒲,深深看了眼張清河,緩緩道:
“不久前山巔血拼一戰,魚吞舟以降龍伏虎拳先後搏殺四人,自身毫髮無損。後沿山道追擊紀磐,三合內斷其雙臂,一拳砸中太陽穴,將其當場砸死。”
“隨後,他沿山道奔襲,以昔日同樣的鐵山靠招式,當場將嚴陣以待的常簡撞得筋骨盡斷,同樣是一拳砸死。
“再加上最後淹死在河中的兩人,此戰一共有八人直接或間接死在了魚吞舟手中。”
張清河嚥了口唾沫,心神恍惚。
那紀磐與常簡,都是不輸他的天才,卻最終都被魚吞舟一拳一個,悉數打死?
等等,爲什麼他沒聽到偷襲兩個字?
什麼叫沒有偷襲?!
“此戰中,魚吞舟不僅展現出了十層服氣法,降龍伏虎拳也已盡得神髓,到了龍吟虎嘯階段,內氣種神形,內氣離體可達三丈,小鎮上已是無人能敵。”
“是以今夜,小鎮三十九家門庭弟子,一夜之間除去八人......”
說到此,張蒲嘆了口氣,意興闌珊,
“此人已經勢成,儼然又是第二個陸懷清,我看你別說是在洞天內,便是日後出了洞天,也沒機會成爲他的對手......”
“這人總得有個自知之明,你而今既然靠蒹葭的面子,與他暫時化敵爲友,那就不要再結仇了,老子不想找那姓墨的傢伙給你收屍。”
化敵爲友?
張清河莫名有些憋屈,從後來與魚吞舟的幾次往來間,他能感覺到,那傢伙從頭到尾,壓根就沒把他當敵人!
張蒲轉身回屋,只留下最後一句:
“多爭兩口武運,哪怕日後仙基難鑄,這兩口武運也能讓你遠勝其他上乘根基。”
山巔之上。
老墨看着一地屍首,唏噓不已。
吞舟本來多好的一孩子,性情純良質樸,結果跟着陸懷清呆了沒幾天,就變得這般心狠手辣了。
好事!
當今這世道,心不狠些,如何立足?
想到陸懷清重返洞天小鎮,贏得滿堂喝彩的那日,老墨也是頗爲心癢癢,很想和這位取取經。
老墨突然抬頭,看見天上武運被掠奪一空。
上次大意了沒看真切,這回是看了個清清楚楚。
好一個觀天鵬而得鯤鵬。
唯一讓老墨有些擔心的,就是魚吞舟是否會被那冥冥中的鯤鵬道痕所盯上。
沒記錯的話,哪怕是在昔日的大神通者當中,那妖師鯤鵬也是大聖中的大聖…………………
不過有那陸懷清在,暫時應當不用擔心。
寺廟中。
魚吞舟折返而回,他本來想去山巔,卻被陸懷清以心聲傳訊,喚了回來。
廟內,定光正守着一盞青燈,和哈欠,經書艱難搏鬥。
在小和尚的腳邊,一隻毛茸茸的小白狐狸趴在那流哈喇子,睡得香甜。
見此情景,魚吞舟會心一笑,轉而來到陸懷清面前。
“陸前輩。”
陸懷清示意其坐下,開口第一間,便直奔主題:
“你的元神內相,是鯤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