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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八章 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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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數人回到了浮遊山,來到山腳處的時候,於臨和一衆浮遊山弟子,早就在這裏等候了。

對於浮遊山的弟子們來說,之前阮真人上山,其實都沒有如今周遲再次上浮遊山來得讓他們開心。

畢竟周遲不僅是劍修,更是跟他們有舊的故友,可以說周遲和浮遊山是真正有過深厚交情的,這種交情,到底不是阮真人上山一趟就能比擬的。

於臨看了一眼人羣裏的沈落,然後又看了看周遲身邊的白溪,這才笑着開口,“險些就要讓有情人天各一方了,不是周道友你,此事真是……”

周遲擺擺手,“於山主就不必多說了,其中苦衷,我都清楚的。”

於臨點了點頭,但還是有些感慨,“做山主,不容易啊。”

周遲笑道:“聽過了於山主年輕時候做過的那些個事情的,只是世事變遷,其實人沒怎麼變,並非被抹去了少年意氣,而是身在這個位置,就要考慮很多了。所以怎麼選,都要想想再想想的。”

於臨苦笑道:“怎麼感覺你在給我找藉口?”

周遲說道:“是藉口,也是現實。這種事情,一邊是一座浮遊山,另外一邊是一個人而已,要怎麼選,其實很多人都會在心裏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答案的。”

於臨點了點頭,但很快便來了興趣,問道:“要是周道友你,會怎麼選?”

周遲仰起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山景,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笑道:“我這個人比較激進。”

於臨對此只是微微一笑,沒說什麼。

幾人很快上了山,沒有太多客套,便到了後山那邊,竹樓前,幾個孩子早就聽說了周遲上山的事情,尤其是孫亭和孫月鷺,更是翹首以盼。

等看到周遲之後,孫亭滿臉笑意,“恩公!”

孫月鷺也輕輕開口,“周大哥。”

周遲看向兩人,也是一臉笑意,尤其是看了看孫亭,這才說道:“好啊,數年不見,都長高了。”

然後周遲拍了拍孫亭的肩膀笑道:“也算是苦盡甘來了,成了高瓘那傢伙的徒弟,算是有棵參天大樹了可以依仗了,不過凡事還是要靠自己,不要想着有了個好師父,就志得意滿啊。聽高瓘說,還有個徒弟,叫呂嶺,是哪位?”

高瓘如今雖然境界還不夠高,但這位大齊武平王,遲早有一日是能重新回到雲霧裏的,這一點,周遲是根本不擔心。

“周前輩,我是呂嶺。”

呂嶺聽着周遲開口,趕緊應聲,他這幾年可是從自己這孫哥口中聽過了許多關於周遲的事情,加上自己那師父又是他的好友,呂嶺不敢有半點馬虎。

周遲看了看呂嶺,笑道:“境界不錯,你師父要是知道,肯定會不太滿意。”

這句話有些怪,呂嶺聽不明白,於是他扭過頭看了看孫亭,孫亭也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也不明白。

呂嶺不好意思問,就只是看了看周遲。

周遲看了一眼孫月鷺,笑道:“當初看着你就像是個美人胚子,果然,這長了幾年就長開了。”

孫月鷺有些臉紅,聽着這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周遲對此一笑置之。

“於山主,我要在山中住一段時間。”

周遲看向於臨,笑道:“當初在山中,山主陪着我練劍實在感激,所以這一次,山中的那些個年輕弟子,要是有些想問的,可以來問我。”

聽着這話,於臨一怔,隨即明白了周遲的意思,這其實是要傳劍的意思,即便不是他那一身的劍道,就算是一些在劍道上的見解,也對於這些年輕弟子來說,是極好的事情。

曹白這會兒聽着這話,眼睛裏滿是光彩,他這些日子可聽了好多關於這位周前輩的事情,知道這是連那位當世第一年輕劍修柳仙洲都沒辦法取勝的存在,要是有他來講一些劍道上的東西,肯定對於自己的劍道有着極大的裨益。

“那我們就暫時住在這竹樓裏。”周遲笑了笑,要在浮遊山稍住一些時間,是上山之前就已經決定的事情。

“你們這大婚,是馬上就要舉辦,還是還要籌備一陣子,挑個好日子?”

周遲看向謝淮,笑着說道:“一兩年我覺得沒什麼關係,因爲我這趟赤洲之行,估摸着也不會那麼早就離開,定個日子,我到時候會再來。”

謝淮看了一眼於臨,這才說道:“你萬里迢迢來一趟,肯定是要讓你參加上的,按着你自己的話,你要是沒能看着,豈不是白來了?”

沈落聽着這話,臉有些紅。

白溪則是簡單直接,走到孫亭和呂嶺這邊,看了看兩人,淡然道:“這段時間,你們跟着我練拳。”

聽着這話,兩人都一愣,什麼意思?眼前的這個白裙女子,還是個武夫啊?

孫亭最先反應過來,心想着前些日子的消息不是說了嘛,自己這位恩公,喜歡的女子,就是一個女子武夫來着。

“你們的師父高瓘,跟我算是有半師之誼,再說起來你們的入門時間,大概在我之後,所以你們兩人可以叫我一聲白師姐。”

白溪聲音很淡,但言語裏有一種不容置喙的意味。

孫亭還沒反應過來,腦子靈活的呂嶺已經開口,“見過白師姐!”

呂嶺說話的時候,同時用手肘碰了碰孫亭,孫亭這才反應過來,跟着喊了一聲白師姐。

呂嶺嘿嘿一笑,“師父也是好久見不到一次,這次有師姐教導,我們的境界,肯定能提升得更快一些。”

白溪看了一眼呂嶺,“姓呂的小子,別那麼高興,我教你練拳,你不見得真會高興。”

呂嶺一怔,心想這兩人,還真不愧爲是一對,說話都雲裏霧繞的,聽不明白。

周遲看着這一幕,倒是在一側微微一笑,尋常人乍一看白溪是個柔弱女子,但她既然能在那些年牢牢佔着東洲年輕一代第一人的位置,自然是不可能的。

她身爲罕見的女子武夫,在修行上,要真不是近乎苛刻,她也沒辦法走到那個位置。

所以呂嶺和孫亭兩人,這會兒跟着白溪練拳,肯定是有不少苦頭要喫的。

不過剛有些笑意的周遲忽然臉色便有些難看了,因爲他突然想起了之前白溪說的讓兩人叫她師姐,這樣一來,豈不是自己就要比高瓘矮了一輩嗎?

一想到這個,周遲就皺起了眉頭。

……

……

接下來的時日,足足一個月,周遲都待在浮遊山的後山,在那座竹樓前,他見到了一個又一個的浮遊山劍修。

他說了很多話,講了許多自己關於劍道的東西,有不少的浮遊山弟子認真地開口稱呼他爲先生。

周遲對此一笑置之。

只是在這個過程中,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祁山,那個時候,自己是內門大師兄,雖然沒有朋友,但一山都是劍修,來來往往,都是劍修。

後來祁山覆滅,他便再也沒有在一座山中,看到過那麼多的劍修了。

時隔多年,有些想念。

至於白溪這些日子,就真是讓孫亭和呂嶺兩個人叫苦不迭了,高瓘對於自己這兩個弟子,屬於是相當隨意,但在白溪這邊,便沒有所謂的隨意一說,兩人每日天不亮起牀,跟着白溪一起練拳,打磨身軀,等到結束的時候,已經是夜深了。

前面幾日,兩人還咬着牙挺着,等着四五日之後,呂嶺就實在是扛不住了,特意在夜深時分找到周遲,要他幫着給自己那位白師姐說幾句好話,但周遲也只是雙手一攤,示意無能爲力。

呂嶺當時躺在周遲身邊,一個勁控訴周遲,說他什麼眼光,怎麼要選這麼一個女子。

結果周遲笑了笑之後,當晚就給呂嶺來了幾劍。

於是呂嶺真正歇息了幾日,用不着練拳。但那幾日也沒能下得了牀。

白溪知道這件事之後,倒也什麼都沒說,就是之後幾日,臉上都帶着笑意。

又過了大半個月之後,謝淮跟沈落找到了周遲,三人坐在竹樓前,周遲揉了揉脖子,喝了口水,纔給一批浮遊山的年輕弟子講了半個時辰的劍道,有些口乾舌燥。

謝淮笑着開口,“周遲,你現在其實完全都可以收徒了,沒這麼打算嗎?”

周遲搖了搖頭,“教徒弟麻煩,而且我身上都有大麻煩,暫時沒這麼個想法。”

沈落說道:“我看是你眼光高,一般人看不上纔是吧?”

周遲微笑不語,天底下的修士,誰收徒不想着要一個天賦不錯的弟子,用來繼承自己的衣鉢。但其實周遲跟高瓘的理念是差不多的,收徒一事,天賦不重要,心性很重要。

當然了,周遲不願意現在收徒還有一個很重要的點就是,他依舊覺得自己此刻太年輕。

雖說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已經上了祁山開始練劍,到了現在已經有了二十多年的時間,境界也到了歸真巔峯,可說到底,周遲依舊是一個不到而立之年的年輕人。

所以周遲還並不着急。

想着怎麼都要等着三十歲之後。

不過現在距離年滿三十歲,其實也只剩下一年多光景了。

眼見周遲不說話,兩人很快便要向周遲說明來意,他們兩人已經決定,在一年後的四月初六兩人成婚。

周遲看了兩人一眼,問道:“爲何選這個日子?你們才經歷了那麼一遭,就都不擔心遲則生變嗎?”

謝淮笑道:“我跟沈落已經說好了,此後無論如何,不牽扯任何旁人,我們都生死相隨,所以再如何生變,都不會像是之前那樣了。”

“選定這個日子,也是因爲這是我們當初相遇的日子。”

聽着這話,周遲看向沈落,沈落也是重重點頭。

“不過我可待不到明年。”周遲取下腰間的酒葫蘆,喝了一口酒,笑道:“不過我之前說的話算數,在赤洲我應該還要逗留一些日子,所以等一年後,定然赴約。”

謝淮看了周遲一眼,才輕聲道:“周遲,要是遇到什麼麻煩,該走就走了,不要念着這件事,就算是你沒能來,也沒關係。這是我和沈落的意思。”

周遲看了一眼兩人,笑着說道:“我又不是傻子,自然清楚的。”

謝淮還有些不放心,沈落已經搶先說道:“反正要先活着纔是,其他的事情,都沒有那麼重要的。”

周遲只好點頭說了聲知道了。

聽着這話,兩人都是不放心。

周遲嘆了口氣,“明明你們比我更年輕,更不靠譜,怎麼反倒是更擔心我?”

要知道,當年相遇的時候,沈落完全是個不諳世事的女子,至於謝淮,也完全說不上成熟,可就是這麼兩個人,這會兒反倒是擔憂起來自己。

兩人聽着這話,對視一笑,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只有沈落笑着問道:“你什麼時候和白姐姐結爲道侶?到時候是在東洲?可一定要提前給我們寫信,我們是怎麼都要來的,不管你歡不歡迎。”

周遲被問及這個問題,也只好打了個哈哈,說是到時候會通知兩人的。

然後兩人說了些閒話之後,這才離開。

沈落走了兩步,忽然又轉過頭來,欲言又止。

周遲看着她,搖頭道:“不是爲了沈落。”

沈落有些疑惑。

周遲笑道:“天底下有很多像是沈落一樣的人,他們都要過得好一些纔行,不然這個人間,我覺得很沒意思。”

這一次,沈落聽明白了,點了點頭之後,這就走了。

等這兩人離開之後,白溪就來了。

她坐到周遲身邊,不說話,只是眨了眨眼睛。

周遲笑道:“你這兩個便宜師弟被你折磨得不成樣子了,尤其是呂嶺,這會兒說不定在背後怎麼罵你呢。”

白溪一臉無所謂,“還情而已,不服跟我打一架,能贏了隨他們怎麼說。”

“況且,我打不過,你還打不過嗎?”

白溪眯了眯眼,想起那晚周遲將呂嶺揍了一頓的事情。

周遲皺眉道:“你不講道理,我可不幫你的。”

“真不幫?”

白溪扭過頭看向周遲,挑了挑眉。

周遲立馬說道:“假的。”

白溪這纔有些滿意,“雖然知道你不會不幫,但你這麼說,我也會有些難過。”

周遲感慨道:“那你很小氣了喂。”

白溪點頭道:“是啊,小氣的女人,你現在換還來得及。”

周遲笑道:“不換,什麼時候都不換。”

白溪笑而不語。

於是兩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白溪忽然說道:“走啊?”

周遲點點頭,“是該走了。”

於是白溪就起身。

周遲看着她,“你還沒問去哪兒。”

白溪搖了搖頭,“不用問。”

是的,不用問,你去哪裏,我就陪着去哪裏。

人間萬萬裏,哪裏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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