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
夏歡歡銀牙暗咬,強壓怒火。
她不願在外人面前折了自家公顏面,奈何.....
她深吸了一口氣,道:“興寧街豈是說拿下便能拿下的?”
“血刀門的人雖如喪家之犬,躲躲藏藏,可你別忘了,鐵衣門的人還在那兒!”
“況且這幾日,衙門的人正在四處搜那妖魔,滿城都繃着弦!你若在城裏生事,信不信衙門直接拿你開刀?”
說到此處,她氣急,又補一句:“你當是郊遊踏青?還嫌漁欄腥臭?”
周野面紅耳赤,啞口無言。
邊上三人瞧了眼周野,心底皆是暗歎了一聲。
他們都是“熬筋境”,是七星幫小頭目,如今竟要聽這草包調遣!
還好夏歡歡腦子亮堂,否則這趟差事,怕是要把命都搭進去。
一名皮膚蒼白的青年先開口道:“眼下來說,漁欄碼頭確是最佳選擇。
“那地方在城外,離城郭遠,官府管得松。”
“況且油水也是最多的,漁民、貨棧都得給血刀門交份子錢,他們更是快將那些個漁民榨成了魚乾,撈得盆滿鉢滿......”
“地形亦佳,得手後遁入山林,誰也追不上咱們。”
夏歡歡點頭,指尖點向地圖上“漁欄碼頭埠口”六字,道:“明日中午,先去碼頭探探消息、熟悉下環境,後日清晨動手!”
“那碼頭只一個‘淬骨境’坐鎮,我等五人聯手,先殺此人.......
“其餘小嘍?,還不是手到擒來?碼頭便是囊中之物!”
七星幫分舵外的林子深處。
楚凡忽然駐足,左手託弓,右手搭箭,對準百步外一棵老槐樹。
氣血奔湧間,他臂上筋肉虯結,“隕星弓”瞬間拉滿如新月,箭尖泛淡淡赤芒,“嗖”的一聲破空而去!
弓如霹靂,箭似流星!
下一刻,三人合抱的槐樹樹幹,便被一箭洞穿!
“黑鷂箭”穿透那棵大樹之後餘勢不減,又扎進後方一棵大樹之上。
楚凡收弓而立,指尖拂過弓臂水牛角貼片,低語道:“值這價。”
他走了過去,小心翼翼拔出黑鷂箭,擦拭了一下箭尖木屑。
畢竟二兩銀子一支,損之可惜。
楚凡揹着弓箭回七星幫住處時,趙天行正扎着腰帶準備出門,肩上還扛着“崩嶽弓”。
見楚凡也揹着新弓,趙天行立刻湊上來,眼睛亮得很:“你這弓瞧着不一般!何處購得?花了多少銀子?”
楚凡把買買箭的事細細一說,連隕星弓的紫杉木芯、黑鷂箭的百鍛精鐵都沒落下。
趙天行聽得倒抽一口涼氣:“一張弓加幾十支箭,竟花這許多銀子?貴了!我這崩嶽弓,可是一文錢都沒花!”
***?......
楚凡禁不住翻了翻白眼。
趙天行的“崩嶽弓”,是月箭武館陳軒師傅送的,價值比這隕星弓怕是要高上許多。
楚凡也想過,回頭讓曹師引薦,向月箭武館露些箭術天賦,過些時日再顯一手“月蝕箭”,或許也能從那位陳師傅手中討來一張強弓。
可他明日便要對血刀門下手,卻是有些來不及了。
也罷,花出去的錢,回頭都是要從血刀門那兒討回來的,倒也不必太過糾結。
楚凡撫過弓身,目光沉了沉:“武者之爭,一瞬定生死。”
“箭術有成後,有此弓在手,即便高我一二境的強者,我也有一戰之力。”
一二境的差距,不過一二關距離,並非天塹。
更不用說他多門武學都圓滿破限,還有“金剛鐵腕”、“身輕如燕”這些特性加持。
他話鋒一轉,看向趙天行:“你這是要出去?”
趙天行點頭,掂了掂肩上弓:“正準備去月箭武館練箭呢。”
楚凡道:“今日別去了,明日一早,跟我去幹一票大的!”
“幹一票大的?”趙天行瞳孔驟縮,聲音壓得低些,“你是想對血刀門下手?”
“你這傢伙平時嘻嘻哈哈不着調,倒有幾分小聰明。”楚凡笑了笑,拍了拍他肩:“你是如何猜到的?”
趙天行挑眉:“你這是誇我,還是罵我?”
“這還用猜麼?血刀門死了三個堂主,如今只剩兩個,聽說幫主還受了傷,正是虛弱時。”
“這可是塊大肥肉,青陽城裏不知多少勢力盯着呢!”
“但就憑我們兩個......”趙天行話沒說完,語氣帶些猶豫。
楚凡慌忙拉他,往屋裏引:“你當我喫錯藥了?會帶你殺進血刀門總壇?”
“自然是從血刀門分部下手啊。”
“你我箭術都有成,聯手之下,便是‘淬骨境’也能輕易斬殺。”
“先從城外漁欄碼頭下手,我熟悉附近地形,哪有小巷,哪有暗溝,都摸得清清楚楚,動手方便。”
“行!”趙天行眼中瞬間閃興奮,一拍大腿:“你讓我怎麼做,我便怎麼做!”
兩人坐在桌邊,開始商議細節。
楚凡心裏其實想過單獨行動......以他如今實力,即便遇上“入勁境”,打不過也有把握脫身。
讓趙天行同去,反倒容易讓天行捲入危機。
可若真得手,漁欄碼頭的銀錢,他一個人未必搬得動......
翌日清晨。
天光未澈,江霧瀰漫。
潮氣裹着魚腥味飄來,黏在衣上涼絲絲的。
地勢較高的破舊棚屋後,兩道戴着鬼臉面具的身影靜立不動,像兩尊蟄伏的猛獸,冷冷俯瞰下方漁欄碼頭。
正是楚凡與趙天行。
他們腳下,一名絡腮鬍血刀門門人早已沒了氣息??喉嚨被割斷,鮮血滲進泥土,凝成了暗褐色。
從這人嘴裏,他們問得清楚:鎮守碼頭的最強者,是一名“淬骨境”頭目。
趙天行有些緊張,手心全是汗。
像當年他第一次跟獵戶去山裏獵虎豹時,又害怕又興奮。
楚凡卻目光平靜,只是瞧着下方的魚市。
此時天尚早,但已有零星的漁民被迫將連夜捕撈的鮮魚運至此地,低價賣給血刀門開設的魚行,換取微薄的生計。
魚市後面,數十間低矮土屋雜亂擠在一起,形成封閉小村落。
裏面住的,全是血刀門幫衆。
“天行,你在此策應。
楚凡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帶絲冰冷殺意:“用”月蝕箭盯着,若有漏網之魚,或是我陷重圍,便由你遠程狙殺。”
“若是遇到危險,千萬記得,不要管我,直接跑!”
“我明白,放心吧,你之前都提醒過幾次了。”趙天行重重點頭,解下背後“崩嶽弓”。
他的手指搭在箭壺紫竹箭上,眼神銳利如鷹:“我的箭,絕不會偏。”
“真要是遇到危險了,我會先跑。”
"Fit......"
他頓了頓,語氣帶些擔憂,“你一個人對付那‘淬骨境,當真沒問題?”
他猜到楚凡有突破,可再突破,也只是“熬筋境”吧?
怎會全然不將“淬骨境”放在眼裏?
況且要對付“淬骨境”,最好的法子不應該是將其引出,然後拉開距離,二人皆用弓箭,合力將其擊殺麼?
但這些話,他並未問出來。
楚凡既有如此自信,他自然也相信楚凡。
趙天行左手握緊“崩嶽弓”。
他雖只“練血境”,比楚凡低一個境界,可“月蝕箭”箭術早大成,百步外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
“放心。”
楚凡不再多言,反手握住了腰間長刀。
刀鞘上沾了一絲血跡,還未乾透,泛着暗沉光芒。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融入晨霧陰影,悄無聲息滑向那片土屋村落。
殺戮,悄然開始。
最初的死亡是寂靜的......
兩名血刀門門人從村口走出,一邊走一邊打着哈欠。
“巡夜一晚上,眼皮都在打架,該回去喝一壺,再好好睡上一覺了。”
就在這時。
一道黑影從旁側小巷遁出,快得似一陣風!
“刷!”
兩人還沒看清來人模樣,便覺喉間一涼!
他們下意識捂住了喉嚨,眼睛瞪得溜圓,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軟軟倒下!
鮮血迅速滲入乾燥泥土,只留下一小片深色印記。
楚凡將屍體拖到邊上窄巷,然後從窄巷往另一側走出。
他走得很快,腳步輕得像貓,可雙腳踩在地上,卻是完全沒發出半點聲響!
“身輕如燕”這特性,當真奇妙.......
縱躍時如柳絮飄飛,落地無聲;
疾馳時似春燕抄水,點地即走!
楚凡手中長刀速度快得驚人......
他用的是血刀門“血魄刀”。
每一刀都奔咽喉、心口這些要害!
不過幾個呼吸,已有八人死於刀下。
屍體都被他拖進小巷。
霧氣瀰漫,令殺戮變得更加順暢。
“殺一人,得2點靈蘊......”
楚凡看着增長的靈蘊,原本平靜的心,竟是有些瘋狂了起來。
也不知爲何,這靈蘊的增長,比他殺了對方後獲得銀錢,還要讓他興奮。
但他正要走入一間開門的屋子,身後一座屋子的房門,,卻在此時突然被推開了。
楚凡轉身,與屋內漢子四目相對???
那漢子手裏還端着粗瓷碗,碗裏米粥冒着熱氣,正想要喝下。
“敵襲!”
那漢子反應也算快,將粥碗摔向了楚凡,大喊一聲!
聲音劃破清晨寧靜。
旋即......
楚凡的刀也到了。
簡簡單單一刀,刀疾如電,一刀封喉!
那漢子捂着脖子倒在門檻上,鮮血濺溼門前石階。
但這聲尖叫,還是像捅了馬蜂窩,讓整個村落瞬間炸開!
衣衫不整的血刀門幫衆提着刀,驚怒交加從一座座土屋裏衝了出來!
“誰?敢來找死!!”
“殺了他!”
“在那邊!南面!”
楚凡卻不在意,乾脆不再藏匿身形,如鬼魅般在窄巷遊走,見人便殺!
“淬骨境”之下,無人是他一合之將!
大成的“九重驚雷刀”也好,大成的“血魄刀”也罷,再有“刀沉如山”和“刀疾如電”特性加持,他根本連“鬼影幻身步”都不需用,便能輕易收割這些血刀門門人的性命!
甚至還有幾人,是被他直接一腳踢死!
“金剛鐵腿”又快又猛,再灌注十八縷氣血之力,當真是裂地摧山!
一腳過去,即便是“熬筋境”,亦是中之即死,筋斷骨折,慘不忍睹!
高處的趙天行看着這一幕,也是禁不住咋舌。
他早知楚凡刀道天賦遠勝自己,“九重驚雷刀”也比他強過太多,可親眼見楚凡在人羣中殺戮,刀光一閃便有一人倒下,還是忍不住狠狠嚥了口唾沫!
難怪他敢一個人去殺“骨境”!
這傢伙,竟已強到這般地步!
“何人敢來血刀門撒野!”
就在楚凡殺得血流成河、土屋前空地躺了十幾具屍體時,一聲暴吼突然響起。
那聲音如驚雷炸在半空,從村落中央最大的土屋裏傳了出來.......
“轟!”
那間土屋的木門被生生踹碎。
木屑紛飛間,一道魁梧身影裹着兇悍氣勢,猛衝而出!
“淬骨境!”
楚凡目光一凝,腳步頓住。
單憑氣勢,無法確認武者修爲境界,但此人氣血澎湃,遠在他之上,按照之前得到的信息,便應該就是那名“骨境”了。
只見那漢子滿臉橫肉,絡腮鬍根根倒豎,像頭被惹毛的黑熊。
其手裏提一柄大彎刀,刀身泛冷光,身上氣血洶湧,很是驚人,遠非剛纔那些小嘍?可比。
他剛一出現,目光便如鷹隼般快速鎖定了戴鬼臉面具的楚凡!
“雜種,找死!”
見楚凡孤身一人,漢子頓時怒極,吼聲震得周圍樹葉簌簌響:“血刀門何時淪落到這般地步,讓你們這些阿貓阿狗都敢單槍匹馬殺過來了?!”
他腳下猛地發力,地面“咔嚓”裂開,裂紋如蛛網蔓延。
而他整個人如炮彈般射向楚凡,大彎刀掀起腥風,一刀直劈而下!
刀勢又快又猛,力量剛猛無儔!
遠非“熬筋境”能擋!
“血魄九刀?斷流?”
楚凡面具下眼神無波,“鬼影幻身步”一後,身體如紙片般向旁滑開,姿勢詭異,恰好避開這一刀。
“血魄九刀”本走刁鑽毒辣路線,刀招多是陰狠毒辣,唯有“斷流”這一招,乃是所有招式中最勢大力沉!
尤其是“淬骨境”高手使出,刀風呼嘯,刮面如刀!
“轟!”
楚凡剛閃開,漢子的刀便重重在地上,地面被劈出半尺深的大裂縫。
碎石翻飛!
附近想衝過來圍攻楚凡的幫衆,反倒被那些四濺的碎石阻了一阻,腳步慢了下來。
楚凡輕哼一聲,手中長刀突然“嗡”的一聲鳴響,一股同樣兇戾,卻更凝練磅礴的血煞之氣沖天而起!
與此同時,他手中長刀刀身也是隱隱泛暗紅,似有血光流動!
他竟也使出“血魄刀”,一刀斜劈向漢子腰側!
那“淬骨境”漢子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轉而化爲驚駭欲絕!
對方這“血魄九刀”,竟比他練得還要精湛!
他的動作,頓時緩了一緩!
楚凡的“血魄刀”早已大成,瞬間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鬼影幻身步”再催至極致......
“呼!”
他以極古怪的角度,從漢子刀下鑽過,手中刀如閃電劃過,切向對方胸膛!
“噗嗤!”
鮮血噴濺而出,染紅漢子衣衫。
那漢子連退三步,腳下踉蹌,差點摔倒!
他低頭看向胸口,其上一道斜長的傷口,鮮血汨汨往外流??幸虧他退得快,否則這一刀,怕是要將他開膛破肚!
“怎麼可能!”
那漢子又驚又怒,聲音發額:“你頂多就是熬筋境,氣血遠不如我,怎的‘血魄刀’競練到如此恐怖之境地?”
“血刀門內,何時出了這般天才?”
楚凡沉默不言,只是盯着那“淬骨境”漢子。
那漢子心驚膽顫,只覺生平從未對上如此詭異之對手......對方不但刀速奇快,“血魄刀”大成,便連那詭異刁鑽的身法,也是他生平僅見!
到底是何來歷?!
滿臉橫肉的漢子終於收起輕視,雙目死死盯着楚凡,手中彎刀握得更緊,呼吸也急促起來。
楚凡身後,兩名幫衆見有機可乘,悄悄從暗處摸了過來。
兩人手中彎刀高高舉起,便準備同時劈向楚凡後背!
楚凡卻沒轉身???
他雖不懼那“淬骨境”,可對方實力強橫,容不得他分心!
“咻!咻!”
就在這時,兩支紫竹箭突然從遠處射來,箭速快得驚人,精準洞穿那兩名偷襲者的後心!
兩人悶哼一聲,倒在地上,再也沒了動靜。
“那邊還有人!”
有人高喊出聲。
“噗嗤!”
一名正要舉刀砍向楚凡的幫衆,額頭突然出現血洞,鮮血順着臉頰流,他連哼都沒哼,便仰天栽倒!
“咻咻咻!”
更多紫竹箭連珠射來,箭風銳嘯,快得驚人,準得可怕!
每一箭都從不可思議的角度鑽出,要麼射咽喉,要麼射心口,必有一名幫衆中箭倒地。
箭上的恐怖力量,讓中箭者瞬間斃命,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這突如其來的冷箭,瞬間打亂血刀門幫衆陣腳,人人自危!
他們驚恐看向箭矢來源,再也不敢往前衝,只是躲到了土屋牆壁之後。
圍攻之勢,頓時滯住。
“還有個神箭手……………”
那“淬骨境”漢子貼着牆壁,目光掃過地上屍體,見每具屍體的傷口不是在腦袋,就是在心臟,心底也是慌了。
他沉聲朝幫衆喊道:“去幾個人,宰了那箭手!”
“此人交給我!”
七八名幫衆應聲轉身,提刀朝着趙天行藏身的棚屋衝去!
剩下三人,則繞到楚凡身後,想與首領兩面夾擊,困住楚凡!
楚凡瞥了眼衝向趙天行的人,目光一沉…………………
他見其中一人腳步極快,氣息也比旁人強些,極可能是“熬筋境”!
楚凡眉頭微皺,腳下猛地發力,“轟”的一聲竄上旁邊土屋屋頂,身形如箭般追了過去!
“什麼!”
那“淬骨境”漢子見楚凡這速度,又喫一驚????這“熬筋境”的輕功,怎比他還強?
他轉身想追,卻見楚凡在屋頂輕飄飄飛竄時,竟突然收刀入鞘,解下背後長弓!
“此人也是弓箭手!”
那“淬骨境”漢子又是一驚。
他先前只想着一刀將對方劈死,竟沒注意到對方身後也揹着強弓!
說時遲那時快...………
楚凡解下隕星弓,人還在屋頂急奔,左手已託住弓身,右手快速從箭壺抽支紫竹箭,搭在弦上,箭尖直指那夥人中的最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