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朱慈?大婚。
皇帝大婚,屬於極其嚴肅的政治事件。
流程很多,規矩很多,事項很多。
但是,沒幾個人真正在意。
正如後世的婚禮,婚禮儀式如何,鮮少有人關心,大家想的無非是席。
不過,皇帝大婚,該裝的樣子大家還是會裝出來的。
文武官員,紛紛到場。
就連沉寂很久的左軍都督府掌印容城伯劉澤清、左軍都督府僉書劉良佐,都露了面。
這二人被朱慈?削了兵權,高官厚祿恩養起來了。
如此盛大之事,他們二人又在應天任職,自然不能缺席。
隨着冊封陸氏爲皇後,接着就是廟見與合巹,今天的儀式,纔算是真正進入尾聲。
之所以是今天的儀式,因爲皇帝大婚的禮儀,需要五天才能完成。
儀式,自有規範流程。
宴會,朱慈?也早就命人準備好了。
赴宴人員,各按身份落座。
閣臣同閣臣坐一桌,部院同部院坐一坐,勳貴同勳貴坐一桌。
藩屬使臣,也在禮部官員的引領下,開始落座。
正是在這一環節,稍微出現了一點小插曲。
安南都統司的官員叫住了禮部主客司主事朱議汴。
“朱主事,朝鮮、琉球、暹羅的使臣,他們坐的位置那麼靠前,怎麼我們的位置那麼靠後?”
“能不能把我們的位置,向前挪一挪?”
朱議汴看了看那幾家的使臣,回頭又看了看這位問話的安南官員。
“朝鮮、琉球、暹羅,那是我大明的藩屬,他們是使臣。”
“安南,名爲安南都統司,是我大明的內地。”
“藩屬的使臣爲陪臣,安南都統司爲大明治下王化之地,安南都統司來的是官員,是我大明治下的官員。”
那安南官員低着頭,不說話了。
“貴駕如果沒有其他事,就入席吧,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那安南官員只得悻悻的坐在角落。
這一幕,恰好被工部尚書程注看到。
“安南的官員,像是不太適應啊。”
順着程注的聲音,禮部尚書王錫袞看了過去。
“不適應,也得適應。”
“自嘉靖十九年始,安南就是安南都統司了。”
“安南的官員每次進貢,都想讓我大明如對待朝鮮、琉球使臣那般對待他們。”
“其結果,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兵部尚書張福臻則是直接念起了詩。
“大將南徵膽氣豪,腰橫秋水雁翎刀。
風吹鼉鼓山河動,電閃旌旗日月高。
天上麒麟原有種,穴中螻蟻豈能逃。
太平待詔歸來......。”
“安南,可是不安分,沒少襲擾雲南、廣西。
“如今我大明遭逢大難,他們的心思,恐怕會更加活泛。”
“依我看,收復失地後,還得再敲打敲打他們。
上問安南事雲何?
廷議:莫氏難信,其降宜耀師。
於是敕咸寧侯仇鸞、兵部尚書毛伯溫南徵。
大明朝對於安南,向來是秉承棍棒底下出孝子。
張福臻作爲兵部尚書,當然是鷹派。
戶部尚書錢謙益一聽要打仗,本能的就皺眉。
“安南離家太久,早已在外闖蕩立業。”
“就算要教訓逆子,也當先平復家中爲要。”
張福臻清楚錢謙益的顧慮,他雖然嘴上這麼說,可也不會真的不顧及大明朝的實際去如何如何。
吏部尚書陳子壯怕氣氛尷尬,出來打了個圓場。
“說到戰事,北地最近可還有什麼塘報傳來?”
張福臻搖搖頭,“沒有。”
刑部尚書張捷見其他五位尚書都說了話,他也適時的發出聲音。
“其實,這種時候,沒有消息,也算是一種好消息。”
“我軍北伐官兵中,不乏南人。窮冬烈風,穩紮穩打總是好的。”
左都御史張慎言道:“我是北方人,一到冬天,就是死人的季節。”
“很多老人,熬不過冬天。”
“這話我可不愛聽。”邊上的大理寺卿曹學?說話了。
“在場的恐怕屬我年歲最大,要是按張總憲這麼說,我怕也是難了。”
張慎言不用看,聽聲音就知道是誰。
“看你大廷尉這話裏中氣十足,一時半會的怕是死不了。”
曹學?玩笑似一拱手,“那我就借總憲吉言啦。’
衆人哈哈笑了起來。
其實,他們這一圈人,歲數都不小了。
換句話講,位列臺閣者,必然是上了年歲。
因爲年輕人資歷不夠,熬不上來。
以往大家各有派系,爭權奪利,互相攻劾。
今日是皇帝大婚,誰要是再板着個臉,那就是不懂事了。
大傢伙難得的坐在一塊,有說有笑,倒也熱鬧。
另一邊,安肅伯鄭芝龍端起酒杯,吧唧一口。
“這酒不錯。想想也是,皇家用酒,那能差得了嘛。”
說着,鄭芝龍拿起筷子夾菜。
“有點涼了。”
“味還行,要是熱的估計更好喫。”
鄭森解釋道:“聽說這是聖上特意命人從民間找的大廚,手藝是沒得說。
“就是這大冬天的,這麼遠,一路端過來,估計在半路就涼了。”
“再說了,聖上大婚,誰也不是奔着喫飯來的。”
鄭芝龍不以爲然,“我花了一百萬兩,到頭來連口熱乎飯都喫不上?”
“爹,小點聲。”鄭森拉了父親一下。
鄭芝龍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算了,菜涼了,這酒不錯,那我就多喝點酒吧。”
鄭森勸道:“爹,別喝那麼多,這麼多人都看着呢,不好。”
鄭芝龍有點不樂意,“我花了一百萬兩,菜不讓我喫,酒還不讓我喝?”
“你去打聽打聽,誰家嫁閨女陪嫁一百萬兩?”
“你小子少在這胳膊肘往外拐。”
當然,鄭芝龍說的很小聲。
“我花了一百萬兩啊,一百萬兩。”
“別說是一百萬兩了,就是我在大街上隨便拉個人給一百兩,那人能念我一輩子的好。”
“結果到了這,沒人念好不說,還不讓喫不讓喝的。”
“煩死啦!”
一百萬兩的嫁妝,鄭芝龍是真覺得冤。
戶部尚書錢謙益注意到了鄭芝龍這邊的動靜,他心裏開始盤算起來。
鄭芝龍爲其女陪嫁了一百萬兩,這一百萬兩可是全進了宮裏,也就是落到了皇帝的手裏。
皇帝有錢了。
戶部缺錢吶。
皇帝是不是應該慷慨解囊一下。
想到此,錢謙益打定了請發內帑的主意。
當然,這些忙忙碌碌都不算事,後面纔是真正的大事。
人生四大喜,洞房花燭夜。
走完該走的流程,朱慈?終於熬到了最關鍵的一步。
房間裏,只剩下朱慈?和陸皇後兩人。
接下來,朱慈?要開始登陸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