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街頭,王弄土司的人越聚越多。
但很快,他們就覺得己方很難獲勝,因爲對面那個小白臉竟然叫來了明軍。
有明軍軍官大喝道:“大膽逆賊,竟敢襲擊按院,想造反不成!”
“來呀,把他們全抓了!”
明軍嗚嗷嗷的往上衝。
王弄土司的人傻眼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撒腿就跑。
明軍追的不急,像是讓他們逃跑一樣。
王弄土司的人滿大街跑,明軍滿大街追,好不熱鬧。
一處院落,裏面藏着王弄土司的人。
聽到外面滿大街的抓捕王弄土司的人,他們就有點得慌。
一個黑臉大漢說:“怎麼明軍在抓我們的人?”
“該不是土司老爺想要造反的事,被明軍知道了吧?”
“不會,不會。”一個紅臉大漢覺得不是這樣。
“咱們做的隱蔽,沐天波這傢伙又對土司老爺信任有加,明軍應該發現不了。”
“我覺得,應該是土司老爺感覺到事情有可能被發現,是在提前舉事。”
黑臉大漢一擺手,“不管那麼多了。”
“明軍滿大街在搜捕王弄土司的人,早晚得發現咱們藏身的地方。”
“王弄土司的人悄悄潛藏在昆明城,不是造反也是造反了。”
“不能等死,咱們得做點什麼。”
黔國公府。
昆明城裏這麼大的動靜,當然瞞不過黔國公府。
“公爺,城內我軍正在搜捕王弄土司的人。”
“是巡撫衙門的兵,是藩臺衙門的兵,還是臬司衙門的兵?”
都指揮使司,總兵衙門,都在沐天波的掌控之下,沒有他的點頭,下面鬧不出這麼大的動靜。
可下屬的回答,出乎沐天波的意料。
“回稟公爺,都不是。是按院衙門的兵。”
“按院衙門的兵?”沐天波屬實沒有想到。
“巡按御史吳文瀛,這傢伙性子軟,他雖然對於王弄土司的人在昆明逗留頗有微詞,但他還不至於鬧得滿城風雨。
“除非,是他掌握了什麼證據。”
那下屬:“公爺,咱們的人都沒能掌握什麼真憑實據,按院衙門的人能掌握什麼證據?”
“這個不重要。”
沐天波腦子轉的很快。
“既然按院衙門的人鬧得滿城風雨,那乾脆趁這個機會,把沙定州這個隱患除了。”
“讓徐參將領兵,將城中王弄土司的人,全滅了。”
“公爺,徐參將不是雲南人,讓他去......”
沐天波語氣加重,“這種時候,不能用雲南出身的將領。”
“讓徐參將帶兵滅賊,你親自去辦一件事,把沙定州造反這件事,給我坐實了。”
“兵部多次行文,讓雲南警惕土司作亂。沙定州雖然恭順,但王弄土司的勢力近些年是越來越大了”
“既然他賴在昆明不走,又趕上這檔子事,那就只能怨他自己倒黴了。”
沙定州住所。
萬氏急不可耐,“老爺,明軍滿城搜捕咱們的人,是不是咱們想要造反的事,露了餡?”
“不應該呀。”沙定州也有點拿不準,說的很沒有底氣。
“計劃的是這幾天偷偷運兵進城,臘月初一再動手。”
“咱們的人只進城了一小部分,而且走的不同城門,很隱祕,不應該被發現。”
“再說了,爲了平定吾必奎叛亂,昆明的兵大部分都撒出去了,城內兵力空虛。”
“就連那個募兵御史陳藎手裏的新兵,說是要練兵,也都撒出去一多半。”
“城內守備空虛,咱們的兵又在城外駐紮,明軍就算是有所察覺,也得等兵力撤回來之後再動手,不會現在就動手。”
萬氏急得團團轉,“我就說造反的事不能幹,不能幹。”
“我頭一個丈夫就是因爲造反被朝廷處死,我可不想在被朝廷通緝了。”
“行了!”沙定州喝斥一聲,“事到如今,害怕也沒用。
“姐夫。”有一個書生打扮的人跑了進來。
急促的腳步聲使得本就憂心的氣氛變得更加愁人。
萬氏見是自己的妹夫湯嘉賓,連忙邁步出屋門將人讓了過來。
“妹夫,我們這等找你呢。明軍滿大街的搜捕我們的人,你來幫着分析分析,這是怎麼回事?”
湯嘉賓來不及回答,“姐,姐夫,事情怕是不妙。”
“來的時候我看過了,城裏的明軍不止城內的守軍,還有那個募兵御史陳藎手裏的新兵。”
“單是那些新兵就不下四五千人。”
“四五千人!”沙定州大驚。
“那些新兵不是都外派出去了嗎?怎麼城裏還有這麼多人?”
湯嘉賓頭上滿是細汗,像是急着趕路出的熱汗,也像是感到害怕出的冷汗。
“我覺得,明軍是早就想對我們動手了。”
“近些年來,王弄土司的勢力是愈發強大,再加上與阿迷土司合爲一家。”
“兩大土司聯手,定然是引起了朝廷的忌憚。”
萬氏還是有些不信,“可昆明城內守備空虛,而我軍就駐紮在城外。”
“就算明軍發現了什麼,也應該投鼠忌器,不會這麼快就動手。最起碼也得等到兵力回援之後啊。”
湯嘉賓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大明朝西南的官員,應對土司有一套心照不宣的方法。”
“先把土司逼反,再派軍平叛。”
“如此,朝廷獲得了人口和土地,改土歸流多了官位,平叛的地方官員有了軍功,一舉三得。”
“你怎麼就知道明軍就沒有準備?你怎麼就知道明軍的兵力沒有回援?”
萬氏:“進出昆明的道路,我們一直派人盯着,並沒有發現明軍大隊人馬調動的蹤跡。”
湯嘉賓反問:“那陳麾下的那些新兵是怎麼出現在昆明城的?”
“軍營周邊你們的人能靠近?”
“你們的人能喬裝打扮進城,明軍就不能?”
一連三問,問住了萬氏。
“那我們該怎麼辦?”
湯嘉賓語氣堅決,“不必等到臘月初一了,今日就舉事!”
“今日就舉事?會不會太倉促了?”
“不倉促。”回答的不是湯嘉賓,而是沙定州。
“既然明軍已經看出來了,再裝下去也沒用了。”
“出城,立刻出城。只要出城與我們的軍隊會合,以我兩大土司之力,就算是天波,也得畏懼我三分。”
“王弄土司沙定州可在?”外面有人在喊話。
沙定州猶豫片刻,還是來到院中。
院中王弄土司的人各持刀槍戒備。
沙定州示意手下人發問。
“誰呀?誰要找我們土司老爺?”
“黔國公有命,前來請王弄土司沙定州前往黔國公府議事。”
沙定州衝着手下搖搖頭。
院內接着有人回道:“我們土司老爺不在。”
院外的人喊道:“城門早就關了,城內也沒有發現沙定州的蹤跡。”
“你們說沙定州不在這裏,倒也省事了。”
“黔國公說請沙定州過去議事,是要活人。可沙定州不在這裏,那就用不着費勁了。”
“火炮準備,轟!”
沙定州嚇得直接從院裏蹦回了屋裏。
“可不敢開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