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承宣佈政使司,河南府,洛陽縣。
洪承疇:“馬上就進洛陽縣界了。”
“洛陽是河南府的附郭縣,馬科的軍隊就駐紮在城中。”
“明軍能派人招撫陝西諸將,也能派人招撫馬科。”
孟喬芳說:“那,咱們先派人進去打探消息。確認沒時候,再過去。
洪承疇並不認可,“如果明軍派人招撫馬科,定然會對馬科說陝西之事。”
“只要咱們的人進了洛陽城,馬科就能猜到是陝西出了事。”
孟喬芳看着洪承疇,這傢伙想的真多,但卻有道理。
“那制臺以爲,該怎麼辦?”
洪承疇:“咱們都從西安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了,不怕再走路了。向北走,進懷慶府。”
“到了懷慶府,再向攝政王稟報。”
孟喬芳也沒別的辦法,“我聽制臺的。’
洛陽城,馬科的下屬正向他稟報。
“將軍,偵騎來報,有一支約有三千人的隊伍,從河南府越境,像是要進懷慶府。”
馬科問;“是跟咱們一樣的降軍?”
“是。”
“整個河南府,除了從湖廣撤回來的滿達海,就咱們這一支隊伍了。那支隊伍從哪來的?”
“看樣子,應該是從西面來的。”
馬科想了想,“從西面來的。陝塬以西爲陝西,陝州就在河南,這是從陝西來的。”
“如果是多爾袞從陝西抽調的這三千人,我必然會收到消息。”
“何況陝西的兵力差不多已經空了,哪裏還能再抽出三千人。”
“看來陝西真的出了事,這三千人是從陝西逃出來的,那個張養所沒有騙我。”
“這樣。”馬科招呼那屬下靠到近前。
“你親自帶人回一趟陝西,打探情況。”
“如果明軍真的收復了陝西,他們一定會大張旗的傳揚。記住,要隱祕,要快。”
那屬下:“將軍,咱們是要反正?”
馬科:“這個不着急,得視情況而定。”
“不能僅憑錦衣衛的幾句話,我就疑神疑鬼的真的相信明軍收復了陝西。”
“大明和大清,現如今是僵住了。如果明軍真的進了陝西,說不定就會打破這個僵持。”
“屬下明白。”
北直隸,大名府。
清軍擺開陣勢,繼續攻城。
隊伍中央,有兩匹馬,一匹馬上坐着貝勒博洛,另一匹馬上坐着前來支援的貝勒尼堪。
博洛對着尼堪是一頓訴苦,“這個大名城,久攻不下。”
“從守城明軍的城防反擊來看,城中應該有兩萬人。”
“豫親王給我調了七千人,你又帶來三千人,蘇班岱那還有一萬蒙古八旗。人數雖多,但卻不善攻城。”
“李際遇手下有一萬人,但那傢伙太廢物。高第手下有七千人,但他不願意賣力氣。”
“打野戰,我軍不懼於明軍。可明軍有兩萬人鐵了心的守城,說實話,我軍打不下來。”
尼堪明白博洛的苦衷,“金國風三千人守松山,我軍尚且難以攻克。”
“兩萬人守城,還有車營,我軍是打不動的。”
“但眼下的情況,你我都清楚。攝政王本欲於河南與明軍決戰,奈何明軍堅守不出,就這麼着,耗着。”
“這大名府,就夾在山東、河南之間。邱磊領兵從山東向北,協同明軍水師襲擾北直隸,攝政王都快愁死了。”
“我軍如果想將邱磊打掉,就必須先拿下擋在邱磊前面的大名府。”
“大名府原爲我軍所據,明軍之所以強攻大名,爲的就是從側翼保護山東的邱磊。”
“就算是再難啃,也得啃下。不然,北直隸將永無寧日。皇上,太後、攝政王,在燕京城裏連個覺都睡不安穩。
博洛:“燕京城裏傳來了消息,陝西那邊出事了。讓咱們這邊多加警惕。”
“我也收到了消息。爲此,剛剛從湖廣退出來滿達海,立刻就帶兵進了河南府。”
博洛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退出湖廣,陝西失守,遼東混亂,北直隸屢屢遭襲。”
“或許,當初選擇入關就是一個錯誤。”
尼堪:“入關本就是一場豪賭。”
“這一場豪賭,賭注太大而收效甚微。不會這麼輕易就收場的。”
兩個人是用女真話交流的,周邊也都是女真士兵,倒也不怕外人聽去。
博洛問:“你是從山東回的北直隸,如今又被派到了河南,京中可還有什麼消息?”
尼堪:“攝政王是想趁着明軍雲集河南之際,抽出一支兵力,奇襲山東,一直到南直隸,打明軍一個措手不及。”
“本意想讓肅親王去,可肅親王不願去。”
博洛沒有感到任何意外,“肅親王本就與攝政王不睦,他肯定是不願去的。’
“山東已經被我軍走過一遍了,沒什麼油水了。”
“天這麼熱,南方更熱,又多河流水系,騎兵施展不便。”
“如果戰事進展順利,天氣、地形,都不算什麼。就算是強忍着也得向南打。”
“如今的戰況,雖然僵持不下,倒還能忍受。陝西丟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主要是遼東之事,惹得人心浮動。”
尼堪:“正是因爲遼東的事,很多人都想着撤兵返回遼東。攝政王爲此大爲頭疼。”
博洛:“這麼看來,當初集中兵力追擊李自成,是下策。”
“我軍全力追擊李自成,給了明軍喘息之機,一年的功夫,明軍竟然真的另起了爐竈。”
“不過,另起爐竈的明軍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依舊不敢和我軍打野戰。”
“以往我將軍縱兵劫掠,明軍總是四散堵截,但他們多是步兵,只能被我軍騎兵牽着鼻子走。”
“如今北方被打爛了,明軍不心疼了,也是發狠不顧及了。就算我軍再怎麼縱兵,他們就是不出兵。”
“我軍是有騎兵優勢,可丁口太少。以前只是一味的搶奪,騎着馬來回跑,來回搶就行,沒那麼多顧慮。如今還要分兵駐防,彈壓地方叛亂,監視各地降軍。”
“戰事順利的話,這些都不是問題。可戰事不順,諸多問題就全露了出來。”
“駕,駕,駕。”一騎兵急匆匆的馳來。
臨近軍前,那騎兵翻身下馬,跑步到博洛的馬前,跪地行禮。
“貝勒爺,攝政王有令,命分兵一萬,原地待命。”
博洛問:“分兵一萬交給誰?”
“多羅貝勒,勒克德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