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葉長風完全沒有與他商議乃至多解釋的意思。
葛雄渾袖袍一甩,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朝着內城瑞麟坊的方向大步離去。
他所跟來的那些家族武者也如同潮水般緊隨其後,片刻間便走得乾乾淨淨,只留下城門附近的一片狼藉。
葉長風這才直直奔向城內,調集巡衛司內餘下人手前去外城護佑一二。
內城到底是內城,有着玄靈鎮嶽陣這等陣法庇護,整個內城受到的安危影響不大。
只是人心惶惶是避免不了,畢竟裝郡守戰死,巡衛司洪指揮使等一衆強者身死。
再加上如今城內意味不明,夜市也遠比過去凋零,各種資源物價等都在飆漲。
洋洋灑灑的武者從巡衛司衙門魚貫而出。
整個巡衛總司剩餘的武者一共就三十七位。
這其中三十多位都是巡衛司裏從最早就留在內城的人手,唯有四位巡長是從外城妖獸羣混戰後逃入的內城。
當然這是沒算上家族子弟的人手。
自巡衛司沒有領頭之人後,這些家族子弟立刻迴歸了家族聽候調遣。
果然邊之地朝廷的控制就是薄弱。
整個郡一旦沒了如裴郡守這般郡守的鎮壓後,郡城的掌控就立刻就回到了家族之人手中。
內城牆外,數百名倖存者在巡長與齊幫主等人領導下,揹着行李互相攙扶着踏入內城。
其中有大半都是外城的平民,一輩子未見過內城的光景。
如今在葉長風的這般強行命令下,總算是在經歷大災後有了機會。
眼神中全是對不遠處鴻升坊的好奇,驚喜!
只是見郝巡長等人未再朝前,這才停立在這處半緩衝地內。
“指揮大人,這些人該如何安置?”
郝巡長如今再看向葉長風時,態度比起在外城剛見之時又大有不同,雙眼滿是對葉長風的敬意與佩服。
敢這般大規模的破壞內城原有規矩,將外城之人放入城內的,葉長風是第一個!
雖只是數百人倖存者,哪怕一小半本就是內城武者乃至巡衛司武者,但還是有數百號的外城平民,絕對是頭一遭。
郝巡長雖出身內城,心底也曾一直鄙夷外城,但對於性命還是有別樣的尊重。
力所能及之下,也願意以外城之人的性命爲重,原先不入內城而選擇待在外城,就是這心底的堅持,身上帶着俠氣。
對於今日葉長風的所爲,他是持絕對的贊同!
“就在暫時安置在這處吧,安營紮寨即可。”
“我之後會去趟郡守府,由郡守府協調這些人的生活所需。”
想到他最初進入內城時的不適,包括與內城之人的隔閡。
思索之後,葉長風還是決定先不將這些倖存者安置到內城真正的居民坊市,就在這緩衝區域安營帳暫住吧。
說罷,手中的陣旗高舉,氣血與神魂大舉消耗。
看着淡金色的屏障再次從城牆上升起,在此處的倖存之人,尤其是外城之人都不禁熱淚盈眶,今夜起總算是有了安穩覺。
安民坊,一處並未掛任何牌匾的宅子內。
葉蘭雨見到葉長風的瞬間,眼眶便已通紅。
如今艱鉅的妖獸潮內城沒受到衝擊是不假,但各種消息還是紛飛。
尤其是葉長風等巡衛司武者在外城死傷殆盡,連郡守都死了後,城內的防禦大陣再起,也未見到哥哥入城的身影。
今日再見到葉長風,整個人直衝向他,撲在他身上。
“放心!你哥我可沒那麼容易死!只是一時被獵妖衝散了罷了。”
“我現在不是回來了嘛!”
“你這段時日在家中沒遇到什麼事吧?”
“沒,有嵐姐姐常來看我,安慰我,沒有事的。”
事實上,葉蘭雨心中原本一度焦躁與傷心,以爲葉長風真已經出事回不來。
好在還有青嵐會常來看她,給她帶點消息。
說明了她們家中從外城回來的武者並未看到葉長風的屍首,好像是被一妖獸追擊不見蹤影,這才讓葉蘭雨心底留了一份希望。
不過饒是如此,這大半個月心神不寧也沒好好睡下過。
葉長風聽聞,心中也默默記下舒青嵐這情,包括舒家的態度,當下是再度開口道。
“哦!對了,給你介紹下。”
“這位是我在外城時就相交的好友,婁燁,如今在內城巡衛司當差,你喚他哥即可。”
聽葉長風這般說,葉蘭雨才意識到還有客來家中。
趕忙從其懷中推開,擦乾眼淚看向身後之人。
“好!”
婁燁哪裏敢當葉長風妹妹這一聲“哥”,他能與葉長風私下兄弟相稱,全賴過去與葉長風交好的緣故。
其中心中自知高攀,且雙方如今的武道修爲乃至地位,全然不在一個層面。
對其家眷可沒有這般的心思,連忙側身避開,連連擺手,臉上帶着侷促和真誠。
“當不起!當不起的!”
“葉小姐直接叫我婁燁就行,葉指揮是我頂頭上司,更是我的救命恩人!您叫我名字就好!”
葉長風聽聞是笑着拍了拍婁燁肩膀。
“行了!老婆,我妹叫你這聲哥可不白叫。”
“日後若是有難我趕不及的,你可得替我護着她!”
說實在的,葉長風如今對這婁燁是十分看好。
倒不是其武道天資乃至如今的修爲多高,單純的是氣運驚人。
這次巡衛司他原先麾下的衆人,黎博榮等人直面妖獸戰死。
林步青的弟弟,林步明也同樣死在這次妖獸侵襲之中。
年輕的天才,還未等成長起來就已經隕落。
反倒是林步青自己,雖依舊重傷,但還勉強活了下來。
他麾下剩餘倖存者,又只剩了陳大山與他二人。
只是陳大山身受重傷,單腿筋骨寸斷不說,後腦也遭受重擊,如今還處在昏迷之中。
葉長風已讓人給他服用了丹藥,不知還多久才能醒來。
唯一幸運的便是這婁燁,果真是氣運加身!
僅胸口與腕上兩處外傷外,再無其他,修爲反倒還更進了一小步,練肉境中期。
這般的氣運,葉長風如今是更加重視。
“葉兄,這事你不說我也會做!”
見此葉長風是點了點頭,隨即又從儲物袋內取出了一些裝鴻煊的丹藥遞於對方。
他將婁燁帶回家中小坐,認認自己妹妹是一方面,給丹藥資源是另一方面。
他身邊能用的且信得過的如今就這些人。
老陳這一次能留一條命已是萬幸,未來武道更是夠嗆。
反倒是婁燁這等氣運,可以試着培養一番。
儲物袋內裝鴻煊的丹藥從練皮乃至鍛骨境的都有,且對應各種的功法,包括蘊血丹等等。
葉長風取了部分練肉境的丹藥給對方。
“葉兄,你這是幹甚?”
...
“拿着吧,都是些我用不上的丹藥。”
“如今局勢還不明朗,我這兒信得過的人不多,你算一個,就是修爲有所欠缺。”
“趁着新郡守前來的這段時間,好好再精進一下修爲。”
留了婁燁在家中小坐了大半個時辰,在其離開之際才又囑咐道。
“對了!待會兒你幫我在鴻升坊再找處宅子,領姚小霞住進去吧。”
“好!葉兄,那我這就去辦!”
直至婁燁離開,葉長風在家中也歇不住。
如今巡衛司就他一位副指揮使,內城尤其是郡守府的情況還有待他去查閱。
又是一個時辰,待天色亮起後,又匆匆出門前往郡守府。
...
“葉指揮~!?”
郡守府大門處,兩位身着甲衣肅立的守衛見到葉長風之際還有些恍惚。
葉長風與葛雄渾相鬥之事雖是在昨日,但消息傳得很快。
內城又多了一位易髒境的武者,如今這局勢可謂大變。
見兩位守衛恍神之後臉色猶豫,葉長風的聲音也幽幽響起。
“怎麼...我也需要他葛雄渾的同意才能放行!?”
“不...不敢!大人您請!”
兩位守衛聽聞立刻戰慄,根本不敢有絲毫的阻礙。
兩位易髒境強者的爭鬥,他們倆可不敢不自量力的插手。
見兩人讓開,葉長風毫不猶豫的大步踏入其中。
一路穿過原郡守府的議事堂,如今空曠冰冷。
曾經象徵着權力中心的紫檀木桌案蒙上了一層薄灰,堂外的甲士也舉止懶散,眼神空洞。
也就是看到葉長風之際,才趕忙抖擻精神,有了幾分顏色。
原本極爲熱鬧的郡守府,如今卻是冷冷清清。
大半都因爲妖獸羣徵召,死在了外城,還有的怕是無心上值又或者一門心思到了葛家身上吧。
再往裏頭,人稍微多了些。
不過這些人都並未穿着官服,穿着模樣倒像是那羣家族子弟。
見到葉長風的身影之際,都噤若寒蟬下意識的後退。
葉長風也沒心情理會這些人,郡守府被葛家滲透乃至控制都在意料之中。
此方世界,實力爲尊。
換做是他,遇到這種機會也不會錯過這般短暫掌權,乃至搜刮郡守府的機會。
他今日前來,其實也有要僭越郡守府的權力,總不能真讓郡守府這麼停擺,或者一直受葛雄渾在背後發號施令。
且他作爲巡衛司如今的主事之人,在非常時刻還真有這種權力,可比葛家這等家族勢力名正言順的多。
再往?走之際,只見一位身着深綠官服的中年男子匆匆從內裏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