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北問明白了情況,卻沒有着急租下來,因爲還有一個月就要過年了,靠近年關,各項工作都不太好開展,這是國人的傳統。
那兩間辦公室還能湊合一下,沒必要多花一個月的冤枉錢。
從物業辦公室出來後,三人並沒有再回公司,而是來到古玩一條街,在這裏逛了一遍,又買到了三件中醫用的器具,一個切中藥的鍘刀,聽說是李時珍用過的,兩個搗藥臼子,一個是孫思邈的,一個是華佗的。
還有一大疊古醫書,聽說也都是從太醫院傳出來的。
陳北一聽,感覺跟自己做的事業還挺契合的,買了一大堆東西一共花了120塊。
這些東西並不怎麼值錢,就是象徵意義比較大,一般人也不會仿造這些價值低廉的東西,陳北購買起來也比較放心,店家喊一個價,他回一個,願意賣他就買,不願意賣陳北就不要。
他這種果決的態度,很快就讓店家認清了現實,知道不可能從他身上掙到錢,都痛快地將這些東西賣給他。
反正這些東西在攤子上也是佔地方,根本沒有用。
有了華佗的搗藥臼子,林紅纓這個華佗傳人就更加真實了。
三人搬着東西走在路上,陳北就笑呵呵地說道:“以後咱們公司要單獨規劃出一間屋子,專門存放這些東西,這都是我們的歷史,也是我們的傳承。”
林紅纓看着陳北手中的鍘刀,皺眉道:“這都繡成一個鐵疙瘩了,也要展示?”
“那當然了,明朝李時珍用過的,到現在也有大幾百年了,這東西是鐵的,生鏽纔是正常的。’
“那也要標註上是李時珍用過的鍘刀麼?”
“你不能把別人都當傻子,就說是明朝自己祖上用過的就行。”
笑笑抱着一堆古醫書,也跟着說道:“這些都是家傳的,祖上醫術精湛,妙手回春,纔有了這個回春堂的堂號。”
這是陳北在電臺廣告裏面的臺詞,也是解釋這個回春堂的來歷。
想到廣告,他覺得現在是不是可以在電視上打點廣告了,畢竟現在資金充足,而且在江城也有20家店,也算是有點影響力了。
但電視廣告該怎麼打?
必須要有個側重點,有兩款產品,一款壯陽的,一款算是美容的。
他不能在電視上說,讓男人重振雄風吧,對企業形象是有影響的,還可能會影響到另一款產品的銷售。
陳北糾結了好長時間,才下定決心。
艹,我又不是要做什麼百年企業,現在是怎麼掙錢怎麼辦,要什麼企業形象。
最後,他決定以產品的名義單獨打廣告,只是在結尾處說明可以在任意一家回春堂專賣店購買就行。
下午的時候,他寫了兩個廣告本子,臺詞場景都寫的很詳細,只要是參照本子拍攝,就很出效果。
上輩子陳北操作過很多產品,他的策劃案比一些專業的策劃師都厲害,畢竟是經歷過大量實操,理論加實踐結合的老闆。
寫完之後,他附帶上一些樣品,裝在一個箱子裏,給鄭市的黃大發發了過去。
他想讓對方來給他拍?,當然他會按照市場價來支付酬勞。
黃大發拍攝東西還是有點水平的,這從上次他充當導演拍攝的短片就能看出來。
而且對方好像也是正兒八經編導專業出身的科班人員,在此時已經是非常能拿得出手的人物。
設備,他們電臺有,演員,電視臺也不缺。
陳北跟對方通電話說這件事情的時候,黃大發拍着胸脯答應下來,而且還保證一定會給他拍的漂漂亮亮。
兩段15秒的產品宣傳片,陳北願意支付2萬塊錢的報酬,這也是讓黃大發欣喜的主要原因。
掛斷電話不久之後,黃大發又打來電話,詢問他要不要在鄭市電視臺投放?他可以給到一個很便宜的折扣。
這句話讓陳北心頭微動,是啊,鄭市纔是自己發家的地方,是自己的第一市場,自己有了這麼好的產品,怎麼忘記回饋鄭市的父老鄉親了?
這不中啊!
陳北馬上和林紅纓商量了一下,自己想要在鄭市開闢第二大市場的念頭。
林紅纓的家雖然不知道是哪裏的,但她從小在鄭市長大,對那裏也很有感情,聽到陳北要去鄭市開店的消息,她也挺高興。
接着她就給人事行政部打電話,下達一個通知,讓員工自願報名前往鄭市工作,爲期一個月,每月加200元的出差補貼,100元的餐補,路費實報實銷,而且出差經歷會作爲後期提拔的重要依據。
截止到下午五點鐘的時候,陸續已經有十幾人報名了,大部分都是年輕的未婚男女。
大部分人一旦組建了家庭,有了孩子,人便會貪圖安逸,失去了拼搏的精神。
所以,什麼責任使人成長,這都是不太靠譜的話,具體要分人。
陳北和林紅纓簡單商量了一下,決定明天上午給他們做完動員會再出發。
這次過去的人還要跟上四個職能部門的人,人事行政部、財務部、運營部、拓展部各出一人。
甚至老張的裝修隊,也要分出一半的人跟着過去。
陳北又跟黃大發通了一次電話,讓他幫忙聯繫一下電臺,把講座廣告先打上,明天會有人帶着錢過去找他。
因爲有主體公司的各種證照,過去了也不耽誤賣貨。
分公司的營業執照,慢慢就行。
忙活完這些,陳北便準備回家喫飯,今天大寒,要回家喫餛飩。
父母的老家有大寒喫餛飩的習俗,也被他們帶到了江城。
餛飩像一個個的小元寶,有招財進寶的寓意,陳北覺得挺好,離開之前,他吩咐林紅纓等人,今晚也喫餛飩。
這是家族傳承,扔掉了這些東西,以後就沒什麼儀式感了。
陳北迴到家時,沒想到陳東也回來了。
他有些詫異地問道,“哥,你咋回來了?”
陳東正在幫着柳茹包餛飩,雙手沾滿面粉,“我們也是放週末的,而且還是雙休。
陳北問道:“都上大學了,怎麼沒給我帶個嫂子回來?”
陳東無言以對,他感覺自己跟弟弟聊一會,就會被帶到溝裏去。
柳茹分別看了兩人一眼,“你弟弟說的對,上大學就是應該要談戀愛,這是女孩子最好的時期,心思單純,沒有經過物慾橫流和燈紅酒綠,不考慮門第,不摻雜任何因素。就是單純的喜歡你這個人,這樣柏拉圖式的愛情纔是
真正的愛情。要不然等你畢業後工作了,女孩子就會站在自家的立場上來考慮問題,你就碰不到這樣的感情了。”
“媽,你怎麼也站在我弟的立場講話。”
“沒有,聽聽對門的一家子。老張的兒子還是精挑細選,選了一家門當戶對的。這娶回來了,天天在家裏吵架。等你們兩個娶媳婦,要是天天在家裏這樣打仗,那我跟你爸就回老家種地去,誰也別想讓我們看孩子。”
陳北心想,反正我是不敢的,真要是打架,林紅纓能把我打死。
隨後柳茹又問了一下陳北的學習,陳北說天天在進步,明年有希望考個重點本科。
對方卻一臉的不信。
喫飯的時候,陳建國談到,今年回老家過年的問題,他反正也沒工作,柳茹的工作時間挺彈性,到了臘月中旬就放假了,今年在老家多待一段時間。
說起這事,陳北又想到了上輩子,老陳坐牢,柳茹領着他們兄妹三人回家過年的場景。
那可真是落魄的鳳凰不如雞。
那個小鎮子,老陳是第一個大學生,畢業之後被分配到機械廠,喫上了公家糧,陳家就成了人人羨慕的對象。
特別是他走上領導崗位,工資起來之後,就出錢給家裏蓋了五間磚瓦房,地皮批的比鎮長家都大。
因爲不在家,沒法照顧老人,陳建國和柳茹每年都會拿出1000塊錢,每位兄弟家分500。
大伯在鎮上做生意的本錢,是陳建國柳茹給的。
後來小叔娶妻分家,也是陳建國柳茹掏的錢,給他蓋的房子。
而且以後每逢大事的時候,他們都會打電話來讓老陳給他們拿拿主意,其實就是想讓他出點血。
老陳柳茹掙得多,也不在乎幾百幾百塊錢的小錢。
每次回去也是大包小包的,給大伯小叔的孩子們買衣服、玩具,喫的等各種各樣的禮物。
兄弟三人的感情一直都挺好,回去之後每家都搶着邀請他們去自家喫飯。
但另一個時空的今年春節,柳茹帶着他們三個回去後,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難堪。
氣的柳茹大年初一,就帶着他們去了姥姥家,自此之後幾乎跟老陳家斷了聯繫。
等老陳出獄之後,家裏開起了汽修廠,才把這份親情又重新續上。
陳北一邊喫着飯一邊搖頭,對以前的經歷頗爲感慨。
陳建國便問道:“你搖頭是個什麼意思?噎着了?”
陳北直接問道:“家裏的人知道你坐牢的消息嗎?”
“不知道啊。你媽特意把這件事瞞下來了,我自然也不會到處亂說。
陳北又問道:“大哥,你和小南在老家住的時候沒透露過咱爸被抓的消息?”
“沒有,我們又不是小孩子。”陳南搶先回答道。
陳北說道:“爸還是提前給家裏說說吧,打個預防針。”
“你什麼意思啊?”
“這件事又瞞不住,去年的時候,你是開車拉着一家人回去過年的。而且後備箱裏裝了滿滿的一車禮物和年貨。”
“今年我們要坐客車回去,也沒錢置辦這些東西,別讓人一心盼着,到最後又什麼也得不到。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影響了你們兄弟們之間的感情。”
陳建國聽到這話有些不太高興,一拍桌子,“我們一奶同胞…………………”
柳茹卻打斷他,“我覺得兒子說的有道理。咱家現在這個情況,房子都不是自己的,而且連生活的錢都是小北給的,你要聽聽他的意見嘛!”
陳建國聽到這話,重重嘆了一口氣,雙肩也禁不住耷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