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的強勢回擊讓楊榮看到了一絲希望,他想給自己一個交代,同樣給張子航一個交代,這可能是他做警察這麼多年,最想完成的一件事。
“李書記,我先去見這四個人。”
“好,去吧。”
楊榮拿了本子和材料離開會議室,第一個找的是當年處理這起案件的法醫部主任,目前已經是半退休狀態,心臟不太好,平時去醫院的時間比上班的時間還要多。
“老宋。”
“楊隊。”
宋廉潔看到楊榮,顯得有些興奮,緊緊握住這位老夥計的手,“你的事我聽說了,能從派出所出來就是好事,說明組織上沒有忘記你,還要重用你。”
“沒想那麼多。”
兩個人在一起合作多年,關係非常好,“身體怎麼樣?我聽說你心臟一直不太好。”
“沒辦法,法醫的工作太熬心血,尤其是遇到命案,經常日夜輪着轉,再好的身體也熬不住,對付活着。”
“看你的狀態不錯,宋老,你還記得八年前張子航酒店殺人案嗎?”
“八年前。”
提到八年前,宋廉潔眉頭一皺,思索了片刻之後微微搖頭,“沒什麼印象了,年紀大了,腦袋本來就不管用,帶卷宗過來了嗎?看看或許還能想起來。”
“沒有。”
楊榮搖頭,“當時是我接手的案子,死者叫林曉雯,是凌平醫科大學大一的女學生,當時警方在現場鎖定的殺人兇手也是那所學校的學生,名字叫張子航。”
“有點印象。”
宋廉潔微微點頭,“你這麼一提,我想起來了,死的是個年輕女孩,讓人覺得可惜,一轉眼就過去八年了,日子過得真快。”
“是啊。”
楊榮看着宋廉潔,“老宋,我記得當時和我提過,驗屍的時候發現女死者的血液裏帶有其他特殊成分,脖子位置被掐的痕跡也有一些問題,還記得嗎?”
“不記得了。”
宋廉潔搖頭,“楊隊啊,人上了年紀,記性本來就不好,別說是八年前,八天前發生的事情,很多我都想不起來了,不中用了。”
“我可以提醒你一下,你當時和我單獨說過,屍體脖子位置的手指壓痕,其中一個很輕,一般造成這種情況,一種是兇手的那個手指受過傷,或者天生異常,無法使出全部力氣,張子航的十根手指都是正常的,還有你發現死者林曉雯的身上有很多淤傷,只有經受連續多次的傷害纔有可能形成,說明生前很有可能受到某種特殊虐待,但是調查的時候,張子航對林曉雯非常好,又怎麼可能長期虐待她?”
“我說過嗎?”
宋廉潔嘆了一口氣,“完全不記得了,楊隊,實在抱歉,這件事我真的幫不了你,這都過去八年多了,早就忘了,你可以問問當時一起參與屍檢的其他人員。”
“沒事。”
楊榮笑了一下,“忘了也正常,確實過得太久了,老宋,身體養好,市公安局不能沒有你這個老將坐鎮。”
“混喫等死,一點用都沒有。”
“不能這麼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你當了那麼多年法醫部主任,在經驗方面,沒有人能和你比。”
“不一樣了。”
宋廉潔突然咳嗽了起來,他捂住胸口的位置,看錶情有些難受。
“藥。”
“哪個?”
“都給我。”
楊榮連忙將桌子上的幾瓶藥遞過去,看着宋廉潔用發抖的手一一打開倒進手心裏,然後都塞進嘴裏,喝了一口水用力嚥下去,過了幾分鐘,臉色稍有緩和。
“楊支隊,我幫不了你,抱歉。”
“好好養病。”
楊榮起身,從宋廉潔住院的病房離開,看到昔日的老夥計身體搞成這樣,他的心裏也不太好受,他當年是處理張子航殺人案的法醫部主任,也是最有可能接觸真相的那個人,可惜從他這裏,什麼都問不出來。
楊榮快速下樓,拿出鑰匙,打開車門上了車,他此刻完全想不到,宋廉潔站在病房窗簾後面,正在看着他。
看着楊榮的車子離開,宋廉潔拿出手機,快速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喂,是我。”
“什麼事?我說過以後不要再打給我。”
宋廉潔聽完笑了一聲,“沒辦法,楊榮剛剛來找過我,他在查八年前張子航殺人案,而且問了我很多問題。”
“你怎麼回答的?”
電話那頭的聲音傳出,明顯和一開始的態度完全不一樣,“不該說的就學會閉嘴。”
“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八年前的事了,早就忘了。”
“這是個不錯的理由,說吧,想要什麼?”
很明顯這是一個交易,宋廉潔作爲曾經的法醫部主任,手裏握着死亡真相,每一起命案偵破的背後都有法醫的各種檢測報告做依據。
“三十萬,我不貪心,最近身體不太好,我需要一筆錢,您放心,拿到這筆錢之後,我會永遠忘記八年前的案子。”
“賬號發給我。”
“還是現金吧,我不想惹麻煩,更加不希望警方盯上我,楊榮那個人不簡單,我對他很瞭解,他被他盯上的事,絕對不會輕易放棄。”
“那又如何?”
電話那頭傳出男人的冷哼聲,“八年前可以定成鐵案,現在就更加不可能改變,何況還有這麼多人幫我。”
“希望如此。”
“老宋,錢不是問題,但是你要信守承諾,閉上你的嘴,如果說了不該說的,你應該清楚後果。”
“放心。”
電話那頭掛了,宋廉潔挺直腰板,他忍不住的大笑了幾聲,這一刻和剛剛那副病入膏肓的樣子完全判若兩人。
楊榮又接連找了兩個人,他認爲最有可能記住八年前張子航殺人案細節的人,畢竟當時參與了這起命案偵破,但是結果讓他非常失望。
“楊隊,抱歉,確實想不起來了。”
“不怪你。”
“那我先忙了,最近事情太多。”
“好。”
楊榮看着對方離開,不由得嘆了一口氣,想重新調查張子航殺人案,爲什麼會這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