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彬點點頭。
徐彔是拔腿就走,顯然,他是極爲迫不及待。
陽光當頭照射,那股昏沉的感覺依舊。
不過走了一會兒,遠離了地相廬的環境,反而逐漸清醒。
幾個小時過去,總算瞧見天心十道。
途中,徐彔沒少說話。
他的信息來自於天元道場來報信的弟子。
只不過,蔣鴻生沒有回來,還在地相一脈的登仙山,因此那弟子又朝着登仙山方向去了。
其餘的,倒也沒多少有用的信息。
反而是徐彔多問幾句,想知道羅彬有什麼好辦法,能利用明妃離開此地?總不可能靠着明妃去引誘那些屍鬼吧?就算有一點點作用,也不至於那麼大。
“淨化。”
“空安說過,神明可淨化一切糟粕。”
“當渡鬼被震散之後,我有一個直覺,他在被淨化,只不過,這需要一個過程,當時在水面,我們沒有那麼長的時間。”羅彬回答。
“啊?”徐彔愣住:“沒開玩笑?就這種神明,淨化糟粕?說好聽點是神明,說難聽點……它們纔是大鬼啊,空安那張嘴裏怎麼能說出來這樣的瞎話?”
不過,下一刻徐彔的臉色就變了變。
“不對,我想起來個事兒。我和纖兒姑娘之所以直接去德格唐卡寺,沒有去印經院,一來是距離,二來是天勢,可最重要的原因,還是有人說那裏稱得上是小布宮,我沒去過布宮,之後打聽過,那可是一處聖地,於普通人來說,踏上那附近,就感覺心靈都被淨化了,這可不是我說的……”
“他媽的,淨化是這個意思?”
“明妃啊,硬生生折磨害死,再持續不斷將這件事情重複下去……”
“操……還有多少神明,是用類似的惡毒手段製作出來的?”
徐彔顯然繃不住了。
羅彬沒有接話。
他們自然不會和蕃地的人同流合污,可局面所迫,利用明妃已經是必然。
還有,他們先前也借用明妃不止一次兩次了。
直至進了天心十道內,瞧見天元道場大片建築,徐彔才安靜下來。
走到大門前,天元十道的橫匾在陽光下微微反光,有兩個弟子守門。
徐彔邁步要入內,那兩弟子微微上前。
“怎麼?我都要攔着了?”
徐彔臉色不好看。
“符術道場山門暫時沒了而已,就成了寄人籬下,我這個符術六長老,還要看你們眼色不成?”
徐彔這番話,顯然是陰陽怪氣,且直接往兩個弟子腦袋上扣鍋。
那兩個天元先生哪兒擔得起這麼大的罪責,連連解釋,不是這個意思,他們並非是攔路不讓徐彔入內,是想說明道場眼下情況。
大概兩日之前,場主就叮囑了,道場主殿暫時封閉,長老鎮守,因此,符術一脈的人來了之後,先去安排好的地方休息,爲了安全起見,儘量不要在道場內部多走動,等到主殿的問題解決,再放鬆戒嚴。
“哦。”徐彔不鹹不淡地點點頭。
“請徐彔六長老按規矩行事,主殿被封的鬼,不簡單。”一個天元先生慎重說。
“多不簡單,那也是在我們身上,封了那麼久的鬼了,都沒有出大事。”
“我還是過去看看吧,萬一天元場主招架不住,到時候怪我把麻煩帶來天心十道。”徐彔向來這樣,誰讓他不舒服,他就讓人不舒服回去。
那兩個先生面面相覷。
這時,兩條尾巴忽然從徐彔肩頭掃出。
那兩先生身體晃動兩下,後退幾步,繼續守在門兩側。
“光站着,不閒得慌嗎?”
“二孃,讓他們原地蹲起三百下,省得事事兒的。”
徐彔下了令。
胡二孃怪異的嚶嚶聲響起。
那兩個先生肢體稍顯的扭捏和不協調,開始下蹲,起身。
羅彬稍稍皺眉,卻沒多管徐彔的舉動。
跟着徐彔一直往前走,不多時,便到了天元道場的主殿。
一眼便瞧見十個天元長老守在殿外。
殿門死死閉合。
和之前羅彬徐彔離開時不一樣,先前的霧氣都已經外溢了,眼下卻回縮到殿內。
只不過,濃稠的霧氣,給人的威脅更強。
長老們紛紛扭過頭來,他們瞧見羅彬和徐彔時,臉色無一例外,都微微有所變化。
並非什麼排斥,本身天元的人對徐彔就不會有排斥感,只是他們多多少少是不適的。
抱了抱拳,徐彔開門見山:“本以爲天元場主能幫大忙,把明妃給鎮壓了,哪曾想,是小子帶回來了麻煩,總不能讓明妃佔着道場內至關重要的大殿,思來想去,我們還是把明妃帶走,拿出去處置。”
就這麼一句話,衆多天元長老們,臉色無一例外都微微緋紅。
前三日,郭百尺多大的牌面。
今日讓徐彔這麼一說,臉都掉地上去了。
哪怕他們沒有郭百尺那麼好面子,一下子都有些兜不住顏面。
“徐彔,此言差矣。”
十長老郭仕往前一步,沉聲道:“你們身上一樣有問題,只是場主要一件件解決,我勸你還是回去,場主出來了,我們會主動命人來找你,讓場主看見你來了,若是聽見你剛纔那番話,憑他的性格……”
“別憑來憑去了,再憑,你們場主的頭蓋骨都要當碗裝他的腦漿子了。”灰四爺衝着郭仕吱吱一聲。
“這灰仙說什麼?”郭仕眉頭稍皺。
徐彔和羅彬不一樣,灰四爺的嘴碎子,一百句,羅彬可能會說一句出去。
徐彔是直言不諱。
這下子,可讓那十個天元長老,臉色都一陣陣微變。
“徐彔,你這小輩,還是莫要太大膽了!”
“我知道你好勝心強,話,豈敢亂說!速速退下!”開口的是天元道場的大長老。
“郭十心長老,這話我不想太直白的,可你心眼兒太實了也不行,聽我講一句,我不亂說話的,我們的問題,還是我們自己來處理吧。”徐彔沒有退縮。
灰四爺在羅彬肩膀上吱吱狂叫,是說它不行了,這道場裏的人都怎麼了,名字一個比一個還大聰明。
那大長老郭十心臉色明顯更沉。
“徐彔,再不退下,我便只能用規矩說話了。”
“羅場主,你是貴客,客隨主便的道理你應該明白?帶徐彔走吧。”郭十心的目光落在羅彬臉上。
“我們場主能解決這點兒小麻煩。”他言辭篤定,果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