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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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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孝地以爲自己會很孤單,因爲那些陪他打架的哥們都沒參加高考,那些正經學習的學生都三五成羣地或是憂傷或是歡快地走了,只有他孤零零地站在學校大門口,好像找不到回家的路。

他以爲那幻想了無數次的場景不會出現,那個夢中人不會再理他。可是她來了,難得一見的笑臉,像夏日的陽光讓人溫暖。她經過了他身邊,只是輕輕地嘀咕了一聲:“在這傻站着幹嗎?”

他想說他在等她,可是他不敢,只是不住地撓頭,忘了頭上的傷口正疼,臉上的愉悅和疼痛交織在一起,那樣子一定很滑稽。她在前面邁着輕緩的步子,他在後面悄無聲息地跟隨。這副畫面不會有人看到吧?除了他還會有誰?就是那個縣長的兒子高曉飛,他似乎謝絕了一切邀約專爲等着他們從他身邊經過。

誰也沒說什麼,好像都在享受這難得的靜。那個時代鬧的時候可真鬧,靜的時候也真靜,好像時間都不流動了,被定格成一副副黑白相片。

選了個湖邊的小飯館,就在光明公園裏,距昨天打架的地方也就100多米,沒有掛幌,很小,老闆好像專爲告訴人,他的店若有若無,誰也不要注意它。

真的沒有人,一個同學都沒有。朱孝地知道苟學蘭喜歡喫什麼。從小到大都在一塊。許多軍區大院出來的名人都愛炫耀自己兒時的經歷,好像那段經歷真是人間最美的經歷。可誰會知道?那時老師的孩子也總在一起玩耍打鬧,這羣人其實也有值得炫耀的,都是知識分子的後代啊!

那個時代的知識分子越來越受重視了,走到哪似乎臉上都貼着金,閃着光,是很惹人豔羨的。

朱孝地對苟老師家的孩子個個熟悉,最熟悉的是苟家三姑娘苟學竹。苟學竹跟他性格最相似,最愛跟他對着幹。最不熟悉的是這個苟學蘭,因爲她不愛說話,她愛躲在一個角落裏獨自看書,總好像拒他於千裏之外。她的性格跟朱家朱孝人很像,可是這倆人卻也不交集,都是獨來獨往的人。

越是這樣,朱孝地越覺得苟學蘭神祕,越覺得有徵服的慾望,她的小世界裏都有些什麼奇珍異寶呢?書裏就有那麼好玩的樂此不疲的東西嗎?

他們真是兩個世界的人,他不愛書,一看書就困,提不起一點精神,就喜歡呼朋引伴,喜歡打打殺殺。他更不愛獨來獨往,身邊沒人的時候最無聊,嘴閒着半天不說話他就覺得像受罪。

可是兩個世界的人卻經不住幾年如一日地在一起,上學在一起,下學在一起,放假時也在一起,原來瞅着不順眼,想着就氣悶,可是逐漸就順眼了,就不氣悶了。他習慣了這個異樣的存在,一天見不到她就如隔三秋,就抓耳撓腮,茶飯不思。

愛學習的苟學蘭曾遭受很多孩子欺負,似乎愛學習的孩子性格都內向,性格內向的孩子都會受欺負。總是有那麼一些學習不好品行不端的學生團伙,上課時不上課,專愛在教室的前前後後遛,好像是在替學校的保衛巡視,其實是在瞄着教室裏正在上課的品學兼優的孩子。這些孩子經常在上課時被他們叫出去不分青紅皁白一陣打。罵嗎?不罵,似乎嘴上的功夫非他們擅長,他們擅長的就是手腳。

朱孝地雖然學習也不好,可他從不幹那缺德的事,而是誰幹那事他就幹誰。所以,苟學蘭被打的時候,都是他出來擺平的。

打苟學蘭的團伙一般都是像阿飛一樣的女生田甜組成的,她忌妒她,所以要打她。朱孝地可不管那些,上去就是一頓拳腳,打得女生們哭爹喊娘。於是她們就去搬救兵,打算讓那些男團伙幫她們出氣,真正的大戰打過幾場,朱孝地至今腦袋上還有陳舊的傷疤,都是那時留下的。

好像他爲苟學蘭做的事還挺爺們。可是有時也挺娘們。如大熱天的買了冰棍叫別的女生給送去,大冷天的把新蒸的餃子用保溫杯裝好也讓別的女生幫着送去,更別提他偷偷地倚着門邊看她學習的樣子,偷偷地在放學的路上磨蹭,就爲再睹一下她的芳容。

說來真是奇怪,朱孝地從不怕任何人,可以和任何人血戰到底,他就怕她,怕她向他投來冷眉冷眼。可後來冷眉冷眼也是好的,關鍵是冷眉冷眼也不經常,她真是冷血人嗎?他真的在她眼裏一點也不存在嗎?

他似乎找到了答案,就是那次送餃子後,她再也沒搭理他,他往東她往西,他往南她往北,他用自己的好心徹底把她得罪了。

她離他距離越來越遠。他學習越來越不好,她學習越來越好,他越來越愛玩,她越來越愛學。真是一個在南極一個在北極。

一天放學,他意外地收到她一張小紙條,那是高二下半期,她囑他好好學,不要讓爸媽傷心,不要讓別人小看。

他沒有將這張紙條看做是對他的鼓勵,反倒認爲是對他的侮辱,是對他學習不好的嘲笑,他同樣回贈了一張紙條,上書:你學你的,我玩我的,咱倆井水不犯河水。

再也沒了消息,直到高考在即,也就是昨日,他被打傷了後,她竟去派出所看他,眼裏寫滿了驚駭,匆匆一瞥後,又遞給他一張紙條:你們真讓我無語,可笑,可恨,可憐。

一盤雞蛋炒柿子,一盤地三鮮,別看很普通的兩盤菜,卻被師傅炒得很有水平,紅白分明,鮮香可口,記得苟學蘭上小學時最愛喫它,怕別的孩子搶光,她竟然將整盤的菜倒進自己的碗裏。不知她還記不記得,反正朱孝地看着這兩盤菜就想笑。

於是他微微地笑着,有些手足無措。而苟學蘭卻很坦然,她笑吟吟的,一點矜持都沒有,一改常態,她揮着手叫他夾菜,他則叫着:“你先來,你先來。”

菜入了口,心卻在發抖,朱孝地此時無言以對,他不知該說些什麼,顯然他是讓她失望的,考了五科,卻不會超50分,每張卷子都清清白白,好像不願把卷子弄污似的,能少寫他絕不多寫,不會裝會,畫蛇添足,他不會那麼做,不會就是不會,要留清白在人間。

是苟學蘭先開了口:“孝地,這麼多年了,我才請你喫頓飯,這真是遲來的感激,感謝你這麼多年對我的照顧。”說着,她向師傅招了招手,“來瓶竹葉青。”

倒了兩杯酒,她又舉杯道:“爲什麼現在才請你呢?是因爲我一切都要給學習讓步,在我心裏唯有學習纔像生命一樣重要,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可是我不願回應你,我怕你錯上加錯——”

這話什麼意思呢?是在向朱孝地證明她是個自私的人嗎?是在向他表明她的高尚和純潔嗎?如果他認爲學習就是生命的話他不會不學,也不會比她學習差,關鍵他從不認爲學習纔是最重要的。他沒容她再說下去,舉起杯將話接了過來:“學蘭,正像你說的,你學你的,我玩我的,兩條道,咱各走各的,誰也別礙誰,我爲你做事只是我願意爲你這麼做,什麼也不能證明,如果做錯了,以後不再做就是了,其實你大可不必將心裏話抻這麼長時間才告訴我,有自尊的人只要你輕言輕語點一下,就足以讓他明白,何必這樣冷漠呢?我現在就把話撂這,如果你再繼續這樣冷漠下去,學習再好也沒用。”

朱孝地猛地將杯中酒乾了,學蘭驚愕地瞪着他,手中的杯微微地抖動了一下,臉有些紅,她沒有立即將酒乾掉,而是嘆息道:“其實你要是好好學,今天會比我考的好,關鍵誰也不聽,一意孤行,一條道走到黑,我真替你擔心,希望以後的日子裏你不再做有損國家有損社會有損爸媽有損自己的事,否則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說完,她揚頭就將杯中酒乾掉,連連打了好幾個噴嚏,許是酒進了鼻中,嗆得眼裏全是淚。

“你這學真是白上了,五講四美三熱愛學哪去了?這難道就是基因在顯聖嗎?你爸嘴裏吐不出象牙來,你也是,真讓我失望。”

“你們家就好嗎?上樑不正下樑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們家不但不感謝還罵人家,真是恩將仇報。”

“我真是瞎眼了,早知道讓她們打死你得了,省得到這時你積攢了冤憤向我發泄,還感謝呢,這分明是興師問罪。”

一杯酒下肚,兩人的臉都微紅。朱孝地狂吼着:“再來一杯。”

“來就來,我怕誰。”學蘭毫不示弱。

“今天誰不喝誰是孫子。”

“今天誰不喝誰是狗熊。”

兩杯酒下了肚。朱孝地眼裏冒出了火,在他眼中學蘭開始像個母老虎。而在苟學蘭眼中,朱孝地像個小流氓。於是嘴裏就說開了,“你沒安好心。”“你好賴不懂。”“你考上大學我也不稀罕。”“誰讓你稀罕,你以爲你是誰。”“那好,從現在開始,眼不見爲淨。”“醜惡嘴臉終於暴露了,還照顧呢,還熱心呢,分明是狐狸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你說誰呢?”“我說你呢,說你還說不夠呢。”“你再說我揍你。”“你揍,你揍。”

苟學蘭挺起腰板讓朱孝地揍,老闆這時過來,站在兩人中間,大喝道:“都給我住嘴,青年人一天不學好,在這罵上嘴架,你更厲害。”他指着朱孝地,“你還要打人?真是反天了,再鬧我告訴你爸去。”

經老闆這一喝,朱孝地的腦子略微清醒了些,憤怒似乎也消失了大半,他撓了撓頭上的紗布,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苟學蘭,苟學蘭一臉怒氣,扭頭就走,苟孝地急忙去追,老闆在後面喊:“我的錢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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