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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五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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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這已經是你們在學校最後的三個月了!接下來,你們將不得不走上社會,失去學校的避風港,去社會上打拼,掙扎。此時還坐在教室裏,你們自己問問自己,真的做好準備了嗎?”

講臺上,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有些謝頂,頭上只有零星的一些黑髮,正努力擺出一副莊重的神色,在那裏訓着話。

“鮑翔,你小子逃課,抄作業,考試作弊,你以爲我不知道你?你自己想想,三個月後,你能幹什麼?”

縮在教室角落裏的一個小胖子,臉色登時變得漲紅了起來。

“羅浩,你打架,抽菸,跟老師頂嘴,你說你,三個月後能做什麼?”中年男人已經轉向另一邊,對向了另一個角落裏的一個同學。

角落裏那學生一揚臉,很有些不服氣,卻沒說話。

哪怕他們已經是大學生,馬上就要離開校園,但面對老師還是有些底氣不足。

中年男人已經轉向了第三個——

“沈雲——”

“沈雲?沈雲!”

中年男人的眉頭都忍不住皺了起來,說實話,這些差生又不聽話,學習又差,還沒什麼錢沒什麼背景,他根本懶得多理會。

但是,這個叫沈雲的,也太囂張了吧?居然神遊天外到了這種程度,連叫他三聲都沒有一點兒反應?

“沈雲,沈雲……”

背後那個叫鮑翔的小胖子,他跟沈雲關係不錯,眼見他們的老班——輔導員,已經要發火了,連忙從後面伸手推了推沈雲。

鮑翔也有些奇怪,沈雲平時膽小,懦弱,怕事,怎麼就敢這麼不給老班面子?

“嗯?”

然後就見沈雲身子驀地一震,臉上的神色之中掠過一絲迷茫,似乎大夢初醒一般,還完全沒有搞清楚什麼狀況。但他的身子卻已經很微小的連續晃動,明明是狹小到了不能再狹小的兩排座椅之間的那點兒地方,竟是完全避開了鮑翔拍過來的手掌。

鮑翔有些驚訝,但也沒有多想,連忙壓低聲音,“沈雲,老班給你說話呢!”

此時那個中年男子已經走到了沈雲的身前,手指曲起打算敲在沈雲身前的桌子上,但就在此時,沈雲睜開了眼睛——

嘶!

那是一雙淡漠、空洞、毫無色彩的眼睛,只是一瞥之間,就令中年男子如同被一桶冰水從頭上澆了下來,渾身忍不住一陣戰慄。

怎麼回事?一個人怎麼可能會有這種眼神?

那麼一剎那,中年男子幾乎以爲,是被一隻冷血、毫無人性的野獸盯上了一般。

不過,中年男子也很快回過神來,有些惱羞成怒,覺得自己在一個普通的學生面前露出這副樣子,實在有些丟臉。

“你,擺出來這副樣子做什麼?嗯?你以爲你是誰?居然——”

但他的話再次中斷了,只見那個叫做沈雲的學生,竟是忽然一下子站了起來!身子幾乎頂到了他伸過去的手指。

“這是在哪裏?”

“變異金屬呢?”

“怎麼會這麼安靜?”

這些念頭一一從沈雲的心底掠過,他視線的焦點一點點匯聚起來,有些迷茫地向着四周掃去——明亮、寬敞的教室,頭頂是發着柔和的光線的電燈,以及“呼呼呼”不住轉着的電扇,四周是一排排安靜矗立在那裏的桌椅,以及完好無損的門、窗,腳下是整整齊齊的地板……

往前望去,一整塊平整的黑板,上面寫着一行漂亮的粉筆字,“中州大學11屆高分子材料與工程專業班會。”

11屆?高分子材料與工程專業?班會?

沈雲眼神跳了跳,記憶開始一點點地湧上心頭——

這是班會?

這是015年?

這是在他大學畢業的前夕,輔導員朱大成召開的那次分析就業形勢的班會?那次搞笑、諷刺、毫無意義的班會?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這不已經是五年前的事情了麼?!

沈雲眼神之中漸漸露出了巨大的震撼,神色間透着極度的難以置信。若非他這一生經歷太多,早已經練就了很深的城府,只怕此時早會驚得失聲叫出來了。

這怎麼可能?這是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啊!

沈雲下意識地低頭,但見自己的右臂完好無損,甚至沒有一絲的傷口,身上穿着整齊乾淨的運動衫,有些樸素,但洗得乾乾淨淨。

再打量四周,一張張年輕、熟悉、卻又遙遠的面孔,逐一映入眼簾,鮑翔,羅浩,黃瑩,王琳……全部是他當年的同學!

莫非,難道——自己真的重生了?

重新回到了一切開始之前?

那場恐怖的、席捲了所有人類的大災難發生之前?

上一世的那場大災難——或者說,稍等之後將會爆發的那場大災難,讓沈雲此時回憶起來,依然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那是真正的、殘酷的、充滿血腥和廝殺、背叛和欺騙的末日!

……

沈雲的眼神逐漸從四周劃過,從周圍同學那一張張還帶着稚嫩的臉上劃過,心底一陣酸楚、開心、悔恨……無數複雜的感情交融在心頭,讓他鼻子忍不住一酸,有一種想要痛痛快快哭出來的衝動。

竟然真的回來了,竟然真的一切從頭開始了!

上一世,他有太多的悔恨。

上一世的時候,他幼稚,無能,以至於在大災難爆發之後驚慌失措,只知道跟着人羣一起逃難,結果倉促間,被他們“敬愛”的班主任,衣冠**,朱大成,一把推向了一隻變異的螺絲!

結果他被膨脹到如同一條蛇一般粗細的變異螺絲,撲到了右臂上,雖然最終逃得一命,但右臂卻因此受了重傷!

哪怕他後來成爲準傳奇級別的金屬控制大師,右臂也依然是他致命的弱點!

……

上一世的時候,他懦弱,膽怯,在大災難的初期,他始終要靠着妹妹沈雨而活!妹妹每天要準備兩份食物,要爲自己準備修煉資源,要照顧自己的衣食住行!他就曾不止一次看到妹妹喝着能夠映出影子來的稀粥,卻把唯一的乾糧讓給自己!

以至於以妹妹的天賦,竟然始終落在旁人的後面。甚至不知何時受得傷,在大災難開始只三個月後就死去了。

最終,也只是中級法師而已。

……

上一世的時候,他毛躁,輕率,行事太過粗糙,不夠細緻,以至於在一次得到一樣祕寶的時候,卻不慎走漏了消息,反而爲他、以及他的幾個至交好友招來了災難!

雖然他仗着控制金屬的能力僥倖逃得一生,但他的那幾位好友,卻在那一役之中全部殞命!

也讓他自那之後變得多疑、顧慮,也變得孤獨、寂寞,幾乎成爲了獨行俠。

……

上一世的時候,他愚昧,無知,輕信別人。在他逐漸顯露出實力之後,卻中了旁人的算計,結果被陷害成爲了整個人類的罪人!

被人唾棄,遭人謾罵,他幾乎被整個世界拋棄!

哪怕在最後變異金屬與人類爆發決戰的時候,他孤身一人抵擋住了變異金屬的一個分支種族,洗刷了自己的冤屈,卻也只能飲恨而終,坐視仇人逍遙於外。

……

一樁樁悔恨的陳年舊事,經常令他一個人在孤寂淒冷的夜裏驚醒過來,卻只能獨自默默流淚,一遍一遍地在心口揭着傷疤。

回憶中的一幕幕畫面掠過心頭,沈雲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了,竟然真的重來了,上天竟然真的又給了自己一次機會!

沈雲微微揚起頭,呼吸着此時清新、溫暖的空氣,闊別已久的感覺。轉頭望向窗外,天空一洗如碧,顯得空曠而悠遠……多麼美好而安寧的世界啊,令人忍不住就想要將整個心神沉醉其中。

只可惜——

這樣的感覺不會有多久了!

沈雲將心神收回來,默默估算了下時間,沒有看錶,沒有看手機——大災難的爆發,令所有僥倖存活下來的人,都失去了看錶、看手機的習慣!——沈雲估摸着,距離大災難的發生,只怕已經只剩下不足一個小時了。

沒有時間了!

沈雲清楚地記得,就在這一次的班會沒有結束,大災難已經爆發。

從毫無徵兆的一個剎那開始,世界完全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他們身邊的所有金屬,硬幣,鐵釘,鑰匙,表,手機,紐扣,拉鍊……甚至桌椅,門窗,電線,電扇……

都開始發生了不可思議的異變!

這些金屬彷彿突然間從死物變作了活物,或者膨脹起來,或者變鋒利,或者變嗜血……一個個瘋狂地對周邊的人類發起了攻擊。

而處在和平世界日久的人類,措手不及之下,只是前七天的時間裏面,就足足有超過九成的人喪命!

地球上的七十多億人口,短短七日就已經只剩下了不足七億!有六十億人在大災難初期便已經喪命!

這樣的大災難之中,沒有任何一個人敢說自己一定能夠存活下來!

時間已經不多了。

沈雲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堅定的神光,既然上天又給了他一次機會,那麼他就一定要彌補了上一世的所有遺憾!

上一世所有那些悔恨的事情,這一世他絕對不要它們再次發生!

而現在,他必須儘快準備了。

……

不過,就在此時,他們“敬愛”的老班,輔導員朱大成,已經定下了心神,站在沈雲的身前大聲咆哮着,“沈雲,你眼裏還有沒有老師?還有沒有尊師敬道?還想不想從這個學校畢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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