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一頓飯,因爲帕納瓦,大家喫得意興闌珊。
梓筱被下人帶到客房去休息,凌瀟留下來,帕吉爾勒跟他談些事情。
下人剛走,梓筱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開門出了房間。
剛纔一路走來,她把誰誰誰在哪個房間都給摸清了。
她現在正面對着一個小花園,小花園的盡頭是伊帕爾的房間,因伊帕爾喜靜,所以選了個曲徑通幽之所。
梓筱急得那晚帕納瓦和帕吉爾勒的談話,嵐珂很有可能就被藏在她的住所。
梓筱急步朝伊帕爾的住所走去,迎面一個文縐縐的白面書生走過,擋住了梓筱的去路。
“沐姑娘如此行色匆匆的這是要去哪啊?”
梓筱笑道“人有三急!”
“茅房在相反的方向,沐姑娘如何走到這來了?”男子歪着一張人畜無害的臉問道。
梓筱佯裝恍然大悟道“呀!我說怎麼半天沒找到,原來是我走岔了,還好有公子提點,否則還不知要走到何處去呢!”
白麪男子湊近梓筱問道“你是真的不知前方通往何處?”
梓筱看着男子搖了搖頭。
“不知就好,知道的多了對你沒有好處!”
我呸!這男的誰啊!剛纔在宴席上貌似沒看到他啊!
“敢問公子是?”
“在下尼爾拉,是樓蘭城的太醫!”
一個太醫不去救死扶傷,反倒來擋她的道,還有他那陰陽怪氣的口吻,讓梓筱怎麼看怎麼覺得討厭。
“梓筱急着去茅房,先告辭了!”梓筱衝尼爾拉晗首道。
尼爾拉擺擺手道“姑娘請便!”
梓筱耷拉着腦袋回到房中,從尼爾拉的眼神中,明顯感覺到他對自己是懷着敵意的,難道自己的言行舉止讓他發現了什麼?
正想着,房門被人敲響,梓筱清了清嗓子道“請進!”
門外的凌瀟推門走了進來。
“師父住在這裏還習慣嗎?”
“挺好的!剛纔贊普留你跟你說了什麼?”
凌瀟結結巴巴道“也沒什麼……就是……閒聊幾句家常哈哈……”
“今日爲何不見你的父親?”
“父親一早回客棧了!”
“他爲何不等你來了再走?”
“許是有什麼急事吧!師父問這些做什麼?”
“只是有些好奇罷了!”梓筱自知失態,理了理凌亂的髮髻,掩飾臉上的尷尬。
短暫的沉默,二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梓筱偷看了杵在窗邊的凌瀟一眼,他的臉色很不好看,他一定有什麼事瞞着她,只是從剛纔的對話來看,她很難撬開他的嘴。
“你好像有心事?”梓筱試探的問道。
“可能是舟車勞頓的原因,所以我有些睏乏!”
“那你回房休息吧!”梓筱走到凌瀟面前道。
聞言,凌瀟沒動,半天才吞吞吐吐的開口說道“那個……今日在殿上的事不做數的,你不要有什麼負擔!”
梓筱臉一紅,用水袖擋住自己羞紅的半邊臉道“謝謝你替我解圍!”
“你是我師父,這是徒兒應該做的!”
梓筱看着凌瀟笑得很明媚,她倒是收了個好徒弟。
“不過說來那個世子帕納瓦也太囂張了,居然敢當衆做出如此輕薄之舉!”梓筱每每想到帕納瓦抓着自己的手就氣得牙癢癢,她這雙玉手在沿途回來的湖邊,都快被她搓掉一層皮。
凌瀟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他打小就是這個樣子,所以贊普從來都不敢把大權交到他手上!”
梓筱點頭道“就連我這個外人都看出來了,贊普喜歡伊帕爾要多一些!”
“豈止是多一些那麼簡單,將來的王位,非伊帕爾莫屬!”凌瀟的眸子變得凌厲起來。
梓筱看着凌瀟問道“在樓蘭,女人也可以做王嗎?”
“當然可以,伊帕爾繼承王位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那帕納瓦還不得造反啊!”
“贊普會在他造反之前除掉他的!他這半生一直都在爲伊帕爾清除路障!”
梓筱唏噓“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凌瀟突然撰緊拳頭道“若不是那個毒後,這王位本應是……”
“是什麼?”梓筱被凌瀟充血的眼睛嚇了一跳。
“沒什麼,你休息吧!我也該回去了!”
凌瀟眼中又恢復了平靜,梓筱有些晃神,以爲剛纔自己看到的是幻覺。
凌瀟走後,梓筱把進樓蘭之後,看到的人物關係又重新梳理了一遍。
越想越奇怪,凌瀟自從進樓蘭以後就怪怪的,他到底心裏藏着什麼祕密呢?帕吉爾勒對他好像特別的喜歡,看到他嘴樂得都合不上了,難道真是因爲凌瀟是他近侍的兒子那麼簡單?
不,絕沒有那麼簡單!
梓筱昏昏欲睡之際,凌瀟的臉個帕吉爾勒的臉漸漸在她眼前重疊,這二人的容貌怎麼那麼像?
梓筱一個機靈從牀上彈了起來,一拍大腿道“原來是這樣!”
此刻門外一道黑影閃過,梓筱大叫道“誰?”
那道黑影聽到梓筱的聲音,迅速竄上了房子。
梓筱披了件單衣開門走了出去,門外月光皎潔,哪還有半個人影。
梓筱仰頭看了眼房頂,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清,她又沒有上房的本領,瞪着眼睛看了一會兒,便回了房間,將門拴好。
這大半夜的會是誰呢?難道是今日白天攔她去路的那個太醫?還是深陷地牢中帕納瓦的手下?
梓筱突然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這個樓蘭不僅祕密多,潛在的危機也不少,她現在身邊只有一個凌瀟,可這凌瀟可能是這樓蘭最大的祕密!
她貌似知道凌瀟眼中的恨意來自何處了,親生父親就在眼前,想認卻不能認,明明自己也是世子,卻眼睜睜的看着王位被自己的父親轉交給他人。
後半夜梓筱再也睡不着了,和衣坐着到天亮,雞鳴之後,睏倦感襲來,梓筱剛想躺下睡會兒,凌瀟的聲音傳來“醒了嗎?”
梓筱強打起精神喊道“等一下!”
穿好衣服,梓筱下地去開門。
凌瀟被梓筱眼底的兩個大黑眼圈嚇了一跳“你……你怎麼憔悴成這個樣子了?”
梓筱擺擺手道“我有認牀的習慣!”
她並不想告訴凌瀟實情,因爲現在的凌瀟不足以讓她信任,也許昨晚的黑影是他也未可知呢!
“認牀?可是你在客棧時也沒憔悴成這樣啊!”
“樓蘭的牀太軟,我不太習慣!”梓筱扯謊道。
“哦!原來是這樣,那一會兒我讓下人把榻上的軟鋪抽出幾牀來!”
“我們今日不走嗎?”
“怎麼你想離開?”
梓筱撓了撓頭道“沒有,這麼大個樓蘭城,我還沒逛夠呢!”
“那讓徒兒今日陪你逛個痛快可好?”
“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梓筱一下來了精神,有凌瀟在,她倒要看看那個多事的太醫還敢不敢攔她!
梓筱爲了不讓凌瀟懷疑,從他的住處先逛起。
凌瀟住的地方離她並不遠,她越來越懷疑昨晚的那個黑影就是凌瀟了。
可是他半夜不睡覺來到她門外窺探她做什麼?難道是垂涎她的美色?
梓筱拍了拍自己的臉心道,你少自戀了,正經一點!
梓筱想破頭也想不明白'。
“師父的氣色好多了!”凌瀟看着梓筱笑道。
梓筱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道“真的嗎?”
“徒兒從不騙人!”
梓筱心中冷笑,從不騙人?昨天你可騙了師父我好幾次呢!
“師父你在想什麼?”凌瀟看着恍恍惚惚的梓筱問道。
“爲師在想,這樓蘭城怎麼這麼大,建造的時候,肯定費了不少功夫!”
“大興土木是各代君王的天性,這樓蘭城也不例外!”凌瀟冷冷的說道。
唉!勞民傷財啊!只爲了這曇花一現的帝王榮耀!梓筱心中嘆道。
“我們去前面的涼亭坐坐吧!”凌瀟指了指水榭旁的涼亭說道。
梓筱點頭道“也好!我確實走得有些累了!”
二人坐在涼亭中的石椅上,看着潺潺的流水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凌瀟將眼神轉移到梓筱臉上,開口問道“師父可有心上人?”
聞言,梓筱一愣“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徒兒只是好奇,師父長得美豔絕倫,爲何會是一個人?”
“你應該從小二那聽到我之前不堪的經歷了吧!這就是我一直單着的原因!”
“師父真的要前往莎車?”
“那是自然,莎車纔是我的終點!”
“如果徒兒想讓師父留下呢?”凌瀟眼中滿滿的眷戀。
“你既然不想讓師父走,那師父就多留幾日便是,你我師徒一場也算是緣分,我走之前,必將我畢生所學傳授於你!”
“師父誤會了,徒兒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徒兒想一直將師父留在身邊!”
這話傻子都能聽出是什麼意思了,可是現在再說自己有意中人已經晚了,謊都已經撒出去了,梓筱出了一頭汗,她在現代無人問津,沒想到到了古代反倒搶手起來了!
“師父你願意留在徒兒身邊嗎?”
梓筱拿起桌子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她先喝一口壓壓驚!
一股辛辣傳遍梓筱的四肢百骸,然後梓筱眼前的景物都變成了雙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