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祥看着袁靜和眼睛裏露出殷切的希望,心中一動,他過去是個混混出身,混混跟黑道人物只是正規軍和預備役的差別,很多混混最終加入了幫派,阿祥對那些黑道上的人物和幫派沒有徹底的反感,相反,他很喜歡那樣鐵血江湖的人生之路,激情、豪爽還能儘快聚斂巨大的財富。
看袁靜和力邀自己加入,他在美國還沒有屬於自己的勢力,如果有一個可以依靠的幫派,無異於立刻身插雙翼,不但有了庇護他的團體,還能快速打開局面,建立一個龐大的商業集團。
他正要答應,卻看到袁靜和的眼睛後面閃過一道戲謔的神色,不由得心裏喫了一驚,順口說道:“袁大哥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現在洪影病成這個樣子,我還沒有心思考慮,等她病好了,我再給您一個答覆好嗎?”
袁靜和對他的態度還算是滿意,微笑着說道:“好啊,怎麼不好的?看來我死心急了一些,其實,還是因爲你的身手太好了的緣故,別的人想加入我們潮幫,需要經過層層的選拔和審覈,你進來的話,我給你作保,免去那些辛苦的程序,直接給你權利,讓你體會一下做大哥的威風。”袁靜和目光閃爍,極力邀請阿祥的加入,不過,阿祥既然心裏有了警覺,一定要弄一個明白才能加入潮幫,如果隨隨便便加入了,再後悔,那可就來不及了,要知道,男人怕入錯行,女人怕嫁錯郎,男人在對未來的設計和加入上面大都十分務實,相反,在理想上卻是好高騖遠,這也是爲什麼男人大都喜歡賭博,賭博其實是一種浪漫的未來,沒有一個人在上賭場之前的的確確知道自己會輸錢,人人都以爲自己的運氣比別人的好,跟別人拼運氣,結果卻是,凡是賭博的人都是有見風使舵的眼力見和出千的本事,如果真的是拼運氣,那麼誰的運氣好,誰的運氣壞,還真的不好說。
阿祥也是這樣,如果對潮幫不能有一個全面的、深入的瞭解,只好賭賭自己的運氣了,在他看來,自從認識了聶燁之後運氣的光環一直對他十分眷顧,不知道到了美國之後運氣是否還是那麼好。剛纔袁靜和如果不是眼光閃爍不定,而是用友情來感化他,說不定阿祥一下子就答應了下來。
袁靜和繼續跟阿祥說了幾句閒話以後,他的電話鈴聲響了,他掏出電話,看看來電顯示,臉色變了變,說道:“我出去接個電話,你先在這裏照顧洪影吧。”阿祥心想,這是誰的電話呢?讓袁靜和這麼上心,竟然要避開自己,到外面接聽,點點頭說道:“袁大哥如果有事的話儘管忙你的去,等洪影醒來了,我再給你打電話報個平安吧。”
袁靜和點頭示意,快步走了出去,拉開門就連忙接通了振鈴許久的電話,阿祥隱隱聽到一句:“阮大哥,你好。”袁靜和的聲音隨着門關上了,再也沒有了下文,不過,這一句對阿祥來說已經足夠了,他想,可能是那個越南幫的阮慶志的電話吧,不知道兩個人在成爲生死對頭之後,彼此還能保持一個平和的心態不?
且說袁靜和離開了病房邊接聽電話便往走廊的盡頭走去,那裏是一個死衚衕,能避開隔牆有耳的嫌疑。
電話果然是阮慶志打來的,只聽到阮慶志那邊笑呵呵的說道:“袁老弟,你好,你好,聽說今天有人竟然想刺殺你,我表示一下慰問,不知道老弟受驚了與否啊?”
袁靜和肚子裏哼了一聲,大大咧咧地說道:“謝謝阮大哥的關心了,我很好,我們這樣的從打打殺殺的事情走過來的人對一兩次的刺殺已經沒有了喫驚的感覺,這只是一次小小的意外而已,如同一個要去遊泳的人,等到了小河邊才發現,河水竟然幹了,那麼離開了河邊就是了,要遊泳的話,在家裏的遊泳池也是可以的,沒有必要到河邊嘛,常言說得好,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的道理,既然我走的就是這麼一條黑道,遭遇刺殺也在情理之中,只不過,我倒是要勸勸那些要我的命的人,不要太囂張,小心月亮也是有月圓和月缺的時候。”
“呵呵呵。。。。。。是啊,是啊,用現在最流行的一句話說,出來混的人,遲早是要還的,我也是,早就看開了生死,這不,我的小兒子才死了不長的時間,我還不是照樣喫飯喝酒,壓根就不把一個人的生命看得太重要。”
袁靜和心想,你那是絕情,跟看不看得開沒有半點聯繫,如果你真的能看得開的話,也不會揚言要報復我了。說道:“阮大哥也是江湖上的老前輩了,我正該向您學習,看看我能不能真的看淡了生死,不過,我想,就是我再看得開生死,那也是看開了別人的生死,我自己的命還是讓自己把握的爲好,別的人想要我的命,首先要看看自己的八字生得清不清,我的八字一向是清晰得很,總是能化險爲夷,這叫好人有好報啊。”
“呵呵呵。。。。。。我看也是,好了,我就不說廢話了,前幾天我的小兒子死了,一時激憤,說了一些不利於團結的話,你老弟也別放在心上了,要理解一個作爲老父親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傷,我今天聽說你老弟遭遇了刺殺,就馬上想到,會不會是別人做的呢?關鍵是,我們之間一定不要有誤會啊,既然我沒派人刺殺你,那就一定是別人乾的,這才鼓起勇氣給老弟通個氣,這件事跟我們越南幫一點關係也沒有,本來我是中午就聽說的了,只不過,我怕是那些忠心於小兒子的底下人乾的,查了一下,絕對不是我們越南幫的人乾的,這纔給你打電話,希望老弟儘快找出幕後的主使,讓我們兩家消解掉誤會。”
袁靜和聽了這話,覺得很是意外,阮慶志不是那種敢做不敢認的人啊,難道,這一次的刺殺真的跟他沒有干係?不容他多想,阮慶志那邊的電話還沒有放下呢,眼珠子轉了轉,說道:“我怎麼會懷疑阮大哥呢?遠的不說,就是最近你的小兒子的葬禮,我還出席了呢,如果我是那種兩面三刀的人,怎麼還能有膽子去參加葬禮呢?你說是不是?老實說啊,我曾經懷疑過阮大哥,正要給你電話,問問阮大哥,是不是喪子之痛讓阮大哥失去了理智呢,不料,我們真的是心有靈犀啊,我這邊正想着呢,你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是啊,是啊,這件事我也想過了,如果我們聯手,那是強強更強,如果我們火拼,就是讓親者痛仇者快的恨事了,我在江湖上混了半輩子,怎麼能不懂裏面的竅門呢?希望袁老弟以大局爲重,不要衝動,衝動是魔鬼啊,冷靜分析一下才能找出真兇來,如果有需要用得着老哥哥的地方,你儘管說話,我有錢出錢,有力出力,總之,還老弟一個清白也是洗刷我自己的機會啊。”
袁靜和聽了這話,心裏恨不能立刻把阮慶志撕得粉碎,這個狡猾的老狐狸,真是不知道自己不知道是他派人刺殺自己的嗎?賊喊捉賊的功夫倒是做得蠻像那回事一樣。他的眼睛裏冒着怒火,如果阮慶志站在眼前的話,保證會把手機摔在阮慶志的臉上,看他還能不能這麼看笑話一樣給自己打電話。
袁靜和已經無心跟阮慶志周旋下去,說道:“現在兇手已經被關在警局裏面了,只要警察細心審問,幕後的主使就呼之慾出了,等殺手的口供被拿到了,我是不會讓仇人繼續逍遙下去的。”
“好好好。。。我也是這麼想的,那麼我就不打擾老弟的休息了,等殺手的口打開了,我們再冰釋前嫌吧。”
“好,再見。”袁靜和掛斷了電話,把手機往地上狠狠一摔,啪地一下,手機被摔得七零八落,聲音把不遠處的幾個保鏢嚇了一跳,不知道老闆抽的是那陣風,竟然有這麼大的怒氣。
袁靜和說了聲,走。帶頭向電梯走去,看電梯一時半會兒沒來到,忽然拍了一下額頭,自言自語地說道:“真是昏了頭了,還是回去跟阿祥說一聲再見吧。”
他回到病房,看阿祥正站在窗戶前面,向萬家燈火的市區凝望,在南京的家裏,阿祥跟顳葉經常站在窗前看大都市裏的夜景,無論南京還是洛杉磯,都是一個不夜城,燈紅酒綠的夜間,有一番讓人眩暈的美麗。
袁靜和進來以後,強自壓了壓心裏因爲阮慶志勾起來的怒火,對阿祥說道:“我正要離開,忽然想到要跟你打個招呼,你先照顧好自己和洪影吧,家裏還有事需要回去處理呢。”
阿祥連忙說道:“袁大哥,忙你的去吧。你不必特意回來說再見的。”袁靜和擺擺手,跟他說了聲:“再見。”
等袁靜和走了以後,阿祥這纔想到,袁靜和來了,半句醫療費的話也沒提,看來,自己以爲他能負擔洪影的醫療費只是一廂情願而已。
“這個摳門的美國鬼子。”阿祥心裏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