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選的漢子揹着老钁到地裏來了,總也悶悶地往西看,似乎覺得虧心,只有下死力幹活。那揚起的老钁一下比一下狠,一下比一下重,腰殺得低低的,弓着汗涔涔的黃脊樑,贖罪似的背那紅日頭……
飯時,村裏啞了似的靜。倏爾從田野上飄來了野野的唱,十分地歡快,響亮。彷彿那心底的笑意也隨了歌聲飄來,染了一村活鮮。原是選上"壞分子"的漢子們又回來了。進村就罵:
"隊長那驢日的!上頭叫一村選一個,他驢耳朵競聽成兩人選一個!……"
於是,歡聲、笑聲,雞聲、狗聲,響成一團。一個個像是大赦歸來,各自歡歡地回家與女人溫存。
潑辣辣的妗們齊夥擁出來,在村街裏把隊長舅按住,扒了褲子,笑罵着抬起來在碾盤上打"肉夯"!
只是不見文鬥舅回來。也沒人問。
村歌四:
河套裏有隻紅螞蚱呀,——紅螞蚱呀;哧楞楞飛上了(呀個)灰灰兔的家呀,——灰灰兔的家呀;四條腳出律律律,——出律律律;扔下了兔兒子夜夜喊(呀個)媽吔,——夜夜喊(呀個)媽吔。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