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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塊玻璃種。”沈一窮對這方面要瞭解些, 他道, “看樣子飄翠不少, 水頭也不錯……”
他皺着眉頭, “若是沒猜錯,這人應該要拿第一了。”玻璃種, 是翡翠之中的極品,因爲其質地細膩, 透亮潔淨如玻璃, 因而得名。賭石這一行, 玻璃種可謂是萬中無一,可一旦開出來,那就定然價值不菲。
周嘉魚安靜的聽着, 沒怎麼出聲兒。
第一批開掉的石頭裏, 全部都有貨,貨有大有小, 但也就出了一塊玻璃種, 其他大部分都是冰種翡翠。
第一批裏也有林逐水選的,他選的那三塊裏,開出來全是高冰種, 屬於冰種裏面的極品,事實上高冰種和玻璃種的差別比較小, 但就是這些細小的瑕疵, 讓翡翠直接落了一個檔次。
評委裏的那個白褂大漢徐鑑哈哈大笑, 周嘉魚還在奇怪他怎麼笑的那麼開心,沈一窮就在旁邊解釋了:“開出玻璃種的是他徒弟。”
周嘉魚道:“怪不得……”
“是啊,都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我們這行雖然和武不太挨邊,但也相當重視這一二順序。”沈一窮嘆着氣,“先生從入行之後就壓着徐鑑,今年若是被他翻了身,他估計得好一陣得意。”
周嘉魚面露無奈,他現在只能把希望寄託在祭八身上,他就是個裸考的學生,考得如何全然只能聽天由命。
“你居然是林逐水的弟子?”周嘉魚正想着,肩膀上卻被人拍了一下,他第一反應便是這聲音有些熟悉,扭頭便看到了來人的面容。
“是你?!”這人不就是在賽場裏性騷擾他的那個男人麼,沒想到他這會兒還敢來打招呼,周嘉魚警惕道,“你來做什麼?”
還不等那人答話,沈一窮就皺起眉:“徐入妄,你來做什麼?”
“我來落井下石啊。”徐入妄很不要臉的說。
周嘉魚被他的直白震驚了。
沈一窮咬牙切齒:“滾滾滾,石頭都還沒切出來,你落井下石個個屁。”
徐入妄似笑非笑:“那塊玻璃種的石頭可是我選出來的,怎麼,憑這石頭,我還沒有落井下石的資本?”
沈一窮冷笑,一把推出了旁邊無辜站着的周嘉魚:“他比你厲害多了!”
周嘉魚:“……”窮窮,你剛纔可不是這麼說的。
徐入妄大笑:“他?雖然模樣是挺可愛的,但要說比我厲害……”他笑容冷下,“你也不怕被打臉?”
他顯然是在故意激怒沈一窮,眼見沈一窮還打算說什麼,周嘉魚一把拉住了他,道:“一窮,冷靜點,你還要給我選花色呢!”
沈一窮:“……”也不知是不是聽到花色兩個字,沈一窮居然真的冷靜了下來,他瞪了眼徐入妄,拉着周嘉魚就走了。
徐入妄看着兩人的背影,卻是露出深思之色。
這一批石頭切完,又換了下一批,果真如沈一窮之前所說那般,玻璃種的翡翠萬中無一,後面十幾塊也沒有開出能比過它的。
沈一窮似乎已經放棄了,拉着周嘉魚在路邊愁眉苦臉的抽菸,說:“唉,馬上要到你的石頭了。”
周嘉魚點點頭。
他們抬頭看着屏幕,只見只剩下週嘉魚的那塊石頭還沒解了。
石頭太大,解石的師傅也有點發愁,林逐水卻是手一揮,對着師傅道:“照着這條線一刀切下來。”
這要是換了別人,師傅肯定得說外行人別說話,但林逐水在這個石場是相當有名的存在,於是師傅點點頭,控制好了切割的機器,對着周嘉魚選出的那塊巨石便下了第一刀。
嗡嗡嗡——金屬和石頭高速碰撞的聲音十分刺耳,雖說這塊巨石表現普通,但到底是林逐水的弟子,衆人的心情依舊是有些緊張。
然而當刀刃切到了最下面,露出巨石裏側,衆人頓時譁然。
只見巨石裏面是一片白花花的原石,根本看不到任何翡翠的跡象。
“完了。”周嘉魚心裏咯噔一下。
沈一窮也面色慘白,重重的嘆氣。
徐鑑哈哈大笑,道:“林逐水,沒想到你徒弟這麼有眼光,選了塊這樣的石頭!”
其他評委也面露遺憾,顯然是覺得這次的確是林逐水失手了。
哪知道林逐水卻面不改色,淡淡道:“照着這條線再來一刀。”
解石的師傅沒多說什麼,將石頭換了個方向,又開始切。
徐鑑只當做林逐水不肯認輸,笑着:“輸一次又有什麼?你他孃的都贏了我十年了,還不許我徒弟幫我找回場子?”
結果他話纔剛說完,解石的師傅竟是高呼一聲:“出綠了!!”
徐鑑表情僵住,咬牙道:“就這石頭的成色,出了綠也是狗屎綠,怕個屁。”
然而他說着不怕,卻是死死的盯住了還在切割的石頭。
刺耳的切割之聲再起,刀刃緩緩落下,場館觀看的觀衆和選手們,再次譁然,不過這次,他們不是因爲林逐水的失手,而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之間刀刃右側,出現了一片刺目的綠色,這綠色濃郁細膩,通透純粹,彷彿瑩瑩一汪碧波盪漾的湖水,鑲嵌在醜陋的原石之中,好似下一刻就要從裏面化爲液體流出。
“是玻璃種!”解石的師傅出了一頭的冷汗,他趕緊停了機器,拿起手中的工具細細查看,口中驚呼,“帝王綠!!帝王綠!!”
徐鑑整個人都僵住,隨機怒道:“停什麼停,繼續解啊!萬一就只有這薄薄的一層呢!”他說出這話自己都不信,看着綠的通透程度,必然厚度不薄。
解石師傅雖然被催促,可也不敢大意,若是因爲他的技術失誤把這塊石頭也解垮掉,他賣了自己恐怕都換不回來。
“照着這裏來。”林逐水道。
聽了林逐水的指點,師傅這才繼續緩緩下刀。
衆人屏住呼吸,眼見着一塊漂亮純粹的翡翠原石,逐漸出現在了視野之中。
看着徐鑑難看的臉色,林逐水淡淡道:“是啊,沒想到我徒弟這麼有眼光,選了塊這樣的石頭。”——他將徐鑑剛剛說的話,原原本本全部還給了他。
徐鑑什麼話都沒說,轉身拂袖而去。
“臥槽,臥槽!玻璃種!帝王綠!”在外面盯着屏幕的沈一窮激動的煙都拿不穩,一個勁的叫,“周嘉魚——你他媽的果然天賦異稟啊!”
周嘉魚倒是沒感覺自己有多厲害,只是默默的擦去了額頭上的冷汗,他終於可以和陶瓷罐說再見了。
“怎麼看出來的,這怎麼看出來的?”沈一窮說,“八年前,我師兄比完之後我和他又進了一次石場,當時就看到了這塊石頭,還開玩笑出誰買誰傻逼——”這石場裏的原石都是論斤賣的,哪個蠢貨會買一塊表現不佳還幾噸重的巨石?!
“結果原來傻逼的是我啊。”沈一窮大笑。
周嘉魚對翡翠價格什麼的沒有概念,道:“帝王綠能賣多少錢?”
沈一窮說:“一克都得上萬。”
周嘉魚:“……”他還是沒什麼概念。
沈一窮說:“解出來的這塊得有十幾斤了吧。”
周嘉魚:“所以……”
沈一窮說:“所以你現在至少是個千萬富翁。”
周嘉魚猛地跳起來:“臥槽,真的嗎?!”
沈一窮摸摸鼻子:“假的,這解出來的石頭全部都會拿去拍賣,善款全部捐出。”
周嘉魚委委屈屈的蹲下來,心想他還不如不問呢。
屏幕之前,其他人和沈一窮的反應一樣激烈,之前嘲諷沈一窮的徐入妄臉色難看,他自覺不妙正欲開溜,卻被沈一窮從身後一把抓住,沈一窮說:“去哪兒,妄妄?”
徐入妄:“……”去他媽的妄妄,不知道的還以爲叫狗呢。
沈一窮說:“騷擾了我家魚就想這麼走?不說個對不起啊?”
徐入妄磨牙:“沈一窮你別得意,這可只是初賽。”
沈一窮道:“初賽你都贏不了!”
徐入妄:“……沈一窮,你這個兔崽子,你給我等着!老子複賽不把你們打的媽都不認識,我就不姓徐!”他說完就走,顯然非常生氣。
周嘉魚:“???”爲什麼莫名其妙的把他也加進去了?
沈一窮還在說:“嘉魚,你得加油啊!”
周嘉魚:“……”這他孃的關他什麼事兒啊??沈一窮,你嘲諷技能學的相當溜啊!
沈一窮顯然對嘲諷這個技能非常的熟練,看徐入妄那表情,也知道他肯定是被氣得不輕。周嘉魚正在苦惱,便聽到屏幕之上主持人念起了他的名字,與此同時剛纔被解下來的二十塊翡翠原石被整齊的擺放在了屏幕面前。其中,周嘉魚賭中的那塊帝王綠格外醒目。
因爲選出的石頭品質第一,所以周嘉魚的名字被主持人第一個唸了出來。感受着周遭人投來的帶着各種情緒的目光,周嘉魚的心情倒是非常的平靜。
“恭喜周嘉魚先生。”大約看到了珍貴的帝王綠,主持人的語氣裏也帶了些激動,“據說,這是我們開賽以來,解出的第二塊玻璃種帝王綠!不愧是林先生的弟子,實力果然亮眼!讓我們期待他在複賽中的精彩表現!!”
“你猜猜第一塊是誰解出來的?”沈一窮問。
周嘉魚猜出了答案:“是林先生?”
“對,就是先生。”沈一窮說,“據說來參賽的那年,先生才八歲……便在石場之中,發現了一塊非常漂亮的帝王綠。”
周嘉魚點點頭。
接下來二十名參賽選手的名字一一被公佈。徐入妄挑出的玻璃種排在第二,若不是有周嘉魚這個意外,他定然能奪得桂冠,也難怪他剛纔如此氣急敗壞。
這二十塊石頭,便已幾乎確定了進入複賽的名單。
楊子泉的弟子楊棉也進了複賽,不過是排在十幾的位置,他公佈名單後便叫着周嘉魚他們去喝酒。
沈一窮道:“喝酒?”
楊棉尷尬的笑:“當然,這次還是別喫菌子了……”雖然菌子味道的確美,但若是又帶着這兩人中一次毒,他肯定得被他師父好好收拾一頓。
“行吧,走。”沈一窮說。
“先生呢?”周嘉魚在比賽之後便沒有看到林逐水,回了酒店後也不見他的身影。
“應該是在和評委們聚會吧。”沈一窮道,“比賽方會接送評委回來的,不用擔心先生。”
周嘉魚這才說好。
三人選了個喫晚飯的地方,邊喫邊聊。楊棉提到他也看到周嘉魚選那塊巨石了,還以爲周嘉魚輸定了,哪知道石頭裏居然真的開出了翡翠,還是玻璃種帝王綠。
周嘉魚酒量一般,兩瓶下肚之後坐在椅子上傻樂:“這事兒還得感謝我的祭八。”
楊棉:“啥?”
沈一窮擼串的動作也頓住了:“你感謝什麼?”感謝雞……吧……?
周嘉魚這才反應過來,道:“哦,我是說,感謝我的鳥。”
楊棉:“……周嘉魚你別喝了。”
沈一窮說:“臥槽你快別給自己倒酒了,再喝我怕你回去會被先生打死。”
周嘉魚倒是挺聽話的,乖乖把酒杯放下。
沈一窮看他這模樣看的有點膽戰心驚的,沒敢讓他繼續喝,趕緊結賬回酒店,想把他哄去睡覺。
周嘉魚說:“你走吧,我沒醉,待會就睡。”
沈一窮道:“那你可千萬別出門啊,先生要回來了,看見你喝醉了肯定得生氣。”
周嘉魚點頭。
沈一窮說:“我去睡覺了,你別出門,早點洗洗睡。”他反覆叮囑之後才離開。
周嘉魚真覺得自己沒怎麼醉,就是腦子有點遲鈍,他在牀上呆坐了會兒,然後傻樂:“祭八,我贏了耶。”
祭八說:“對啊,你贏了耶。”
周嘉魚說:“謝謝你給我的開的金手指。”
祭八道:“不謝不謝,其實還是得靠你自己啊。”它做的,不過是將周嘉魚的能力釋放出來,說白了,就是周嘉魚現在對他自己的能力還不熟悉,只能靠着它來把控開關。
“嗯。”周嘉魚正準備去洗澡,便聽到門口傳來咚咚敲門聲。
他還以爲是沈一窮,便直接拉開了房門,哪知道門後卻站着臉上沒什麼表情的林逐水。
“先、先生!”周嘉魚嚇了一跳。
“嗯。”林逐水淡淡道,“今天表現得不錯。”
周嘉魚緩了會兒才反應過來林逐水是在誇他,他臉紅了大半,囁嚅着:“嗯,嗯……還好,謝謝先生。”
雖然林逐水閉着眼睛,但周嘉魚卻有種被他凝視着的感覺,他覺得酒意順着心臟往上湧,讓他的臉頰也跟着燒了起來。是自己喝太多了吧……周嘉魚這麼想着。
林逐水沒說話,他伸出手,從懷中掏出一個物件。
周嘉魚還未看清楚那是什麼,便看到他伸手朝着自己的腦袋上套了一下,下一刻,周嘉魚胸前便出現了一枚漂亮的翡翠吊墜。
那吊墜是條游魚的模樣,通透澄碧,雕工精細,連周嘉魚這種對翡翠一竅不通的人,都能看出其價值不菲。翡翠貼着他的胸口,周嘉魚隔着衣物也能感覺到它透着淡淡的冰涼,就好像……林逐水指尖的溫度。
“想什麼呢。”林逐水的聲音在周嘉魚的耳邊響起。
周嘉魚恍然回神,道:“沒、沒什麼,先生,您送我這個做什麼……”
林逐水道:“這是你第一次解的石,我討來了一塊,留個紀念吧。”
周嘉魚喝了酒的腦子有些遲鈍,反應了許久,才反應過來這是他解出來的那塊帝王綠。帝王綠的價值沈一窮已經同他科普過,再看這吊墜的雕工,顯然也是出自名家之手,他道:“這太貴重了……”
林逐水道:“身外之物而已。”
周嘉魚伸手握住了翡翠,他道:“謝謝先生。”
林逐水微微點頭,道:“你也累了,早些睡吧。”
周嘉魚內心無比的激動,他覺得先生真是一個大好人,這麼貴重的東西,如此輕易地便送予了他,而他卻無以回報……喝了酒的腦子顯然並不如平日裏那般清醒,這要是平時的周嘉魚,估計早就點頭說好,然後乖乖的轉身回去睡覺了。但是此時的他內心卻一片澎湃,他道:“先生!您可真是個好人!”
林逐水察覺了周嘉魚的不對勁,他抿了抿脣,正欲發問,哪知道站在他面前的周嘉魚卻整個人都撲了上來,重重的抱住他,然後小心翼翼的親了親他的臉:“先生!您可真是個好人!”
林逐水:“……”
周嘉魚親完之後也沒覺得他的動作哪裏不對,還用手重重的拍了拍林逐水的後背,重複了第三遍:“您可太好了?!”
林逐水的聲音卻冷了下來:“周嘉魚,你又喫菌子了?”
周嘉魚:“……”
林逐水:“嗯?”
周嘉魚還委屈:“我沒喫菌子呢,就喝了點酒,就那麼一點。”他還用手比了比,卻沒去想林逐水壓根看不見。
林逐水突然覺得自己這兩年來脾氣真是好了不少,這要是換在他年輕的時候……罷了,何必同醉鬼計較。林逐水最後什麼沒話也沒說,轉身直接走了,留下週嘉魚一個人趴着門框上嚷嚷:“先生,晚安啊,早點睡——”
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到底做了什麼,周嘉魚哼着歌兒去洗了澡,然後回到牀上,握着翡翠沉沉的進入了夢鄉之中。
第二天,周嘉魚在宿醉中醒來。
他捂着疼痛難忍的頭,呻,吟道:“祭八,我的頭好疼啊……”
祭八說:“早上好,我的朋友。”
周嘉魚打了個哈欠,從牀上坐起,一低頭看便到了掛在自己胸口的翡翠吊墜,有關昨晚的隱隱約約的湧入了他的腦海。
周嘉魚:“……”
祭八:“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周嘉魚:“……”
祭八說:“我其實也很驚訝你沒有被直接拖出去打死。”
周嘉魚:“……”
祭八說:“不愧是我喜歡的先生,脾氣可太好了。”
周嘉魚笑的像是在哭:“是的,他可真是個好人。”
周嘉魚洗漱完畢,下樓準備喫早飯,卻見林逐水也在餐廳,他在門口正在猶豫要不要過去,卻聽到林逐水不鹹不淡聲音:“昨晚膽子不是挺大麼,今天怎麼怕了?”
周嘉魚:“……”這不是在說他吧,他還沒進去呢,怎麼就被發現了。
林逐水說:“周嘉魚?”
連名字都被點了,周嘉魚徹底死心,灰頭土臉的進了餐廳,強笑着:“先生,昨晚我喝多了……”
林逐水沒理他。
周嘉魚顫聲道:“對不起!我以後都不喝了!”
林逐水說:“沈一窮。”
沈一窮看錶情是已經被教訓過了,整個人都蔫蔫的,他從包裏掏出來了兩個厚厚的本子對着周嘉魚說:“你的,我的。”
周嘉魚:“啊?”
林逐水冷冷道:“既然你們那麼閒,每晚都給我練畫符吧。”
周嘉魚看着那和字典一樣厚的本子差點哭出聲。
周嘉魚聞聲正欲發問,卻見那兩人直接走到了他的面前,動作粗暴的抓住了他的手臂,然後將他像拖麻袋一樣直接拖出了房間。
大概是因爲在黑暗中待了挺久,被拖出來後,周嘉魚一時間有點受不了外面刺目的陽光。他閉着眼睛感到自己被拖過了一條長長的走廊,接着被扔到了一個寬敞的大廳中央。
“先生。”之前響起過的聲音再次出現,只是似乎在同別人說話,那人道,“人帶來了。”
這會兒周嘉魚眼睛終於適應了周圍的光線,他抬起頭,看清了坐在他面前的男人。
男人長了一張極爲漂亮的臉,薄脣挺鼻,狹長的丹鳳眼微微閉着,似乎正在小憩。他的肌膚異於常人的白,仿若通透的玉石,讓人在驚豔之餘,卻又會覺得少了幾分人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