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看到這個說明沒有買足50%的章節, 請購買或等待72小時 楊子泉道:“通電話?什麼電話?”
楊棉愕然道:“林先生看到我的時候便認出了我的身份,我當時問他怎麼知道的,他說您打電話告訴他的。”
楊子泉馬上醒悟過來,苦笑道:“我去哪裏給他打電話,我連他電話號碼都不知道。”
楊棉也傻了。
楊子泉道:“林逐水是出了名的喜歡清靜, 要找他人哪有那麼容易, 哎喲……我的傻徒弟啊。”
楊棉道:“那、那他是算出的我的身份?”
楊子泉點點頭,長嘆一聲, 重重的拍拍自家傻徒弟的肩:“你和林先生帶來的那兩個徒弟打好關係,以後啊,肯定用得着!”
楊棉點頭稱好。
因爲師父的囑託, 楊棉晚上便找到了周嘉魚和沈一窮, 邀請他們兩人出來喫夜宵。
沈一窮聽完楊棉的邀請後以後應下, 拉着周嘉魚就出了酒店。
“先生知道了會不會生氣?”周嘉魚有點擔心。
“不會,沒事兒的。”沈一窮說,“先生雖然平時管我們管的嚴, 但出來之後只要不鬧出大事兒, 都沒關係。”
周嘉魚道:“大事兒?你們鬧出過什麼大事兒?”
沈一窮面露尷尬之色,卻不肯再繼續往下說, 只是讓周嘉魚少喝點酒。
楊棉在旁笑道:“你們關係可真好。”
沈一窮道:“哼, 我和他關係纔不好。”
周嘉魚:“……”沈一窮你是傲嬌小公主嗎?!
三人邊走邊聊, 到了一個酒店旁邊的夜宵攤位上。
沈一窮問楊棉他們到了多久了, 楊棉道:“到了快一週了, 師父說想先勘察勘察情況。”
沈一窮道:“那你們勘察出什麼了麼?”
楊棉笑着:“你們可是我的競爭對手, 我就算勘察出了什麼,也不能同你說呀。”
沈一窮點點頭,道:“也是。”
夜宵什麼的,就得到路邊的小店喫才正宗,楊棉在攤位上點了幾個菜,又和沈一窮周嘉魚介紹,說:“這比賽時間剛剛合適,七月份,雲南各種菌子都長起來了,味美的不得了,我喫了幾天了。”
周嘉魚還蠻喜歡蘑菇什麼的,說:“有什麼好喫的?”
楊棉說:“見手青肯定得嚐嚐,讓老闆炒熟點,沒事兒!”他又高興點了幾瓶啤酒和一些滷菜,說:“我師父不喜歡喫外面的東西,平時我都是一個人喫,今天總算是有人陪了。”
沈一窮笑着:“那也不能喝多了,不然先生得生氣。”
楊棉點頭:“對,一人一瓶,喝完就溜。”
這裏的夜市也是人來人往,相當熱鬧。
點好的菜一一端了上來,周嘉魚嚐了一口楊棉推薦的見手青,眼睛亮了亮:“好喫啊。”
楊棉道:“好喫吧?這菌子味道特別鮮。”
的確好喫,味道鮮香,軟滑多汁,卻有些韌性,嚼在嘴裏滿口生香。周嘉魚讚道:“恩恩,比香菇什麼的好喫多了。”
沈一窮也說好喫。
他們聊了些和比賽無關的奇異見聞,楊棉說他師父遇到幾個扎小人,折騰了挺久。沈一窮則把他們剛遇到的鬼曼童和楊棉說了,周嘉魚在旁邊努力喫東西,把他們聊天的內容當做下酒菜。
酒過三巡,天色也晚,三人便慢慢走回了酒店。
到了酒店,他們各自回房。周嘉魚也回了自己的房間,他在牀上閉目躺了會兒,總覺得有身體有些異樣。
然而當他再次睜開眼時,整個都傻了。只見他屋子的地板上,竟是坐了七八個小人,那些小人全部和林逐水長得一模一樣,正坐在兩艘像是龍舟一樣的船上皺着眉頭努力的劃船。
周嘉魚:“臥槽!!!”
被這畫面嚇了個激靈,周嘉魚慘叫一聲,踉蹌着從牀上爬起,跌跌撞撞的衝到隔壁開始瘋了似得砸門:“先生,先生——”
片刻後,門開了,林逐水穿着睡衣,眼睛依舊閉着,眉頭微微蹙着:“什麼事?”
周嘉魚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勇氣,直接撲到了林逐水的身上,哭着喊:“救命——我的屋子裏有好多個你,他們還在劃船!!”
林逐水:“……”
周嘉魚剛哭完,整個人就完全僵住,因爲他好似看見,林逐水的身後,慢慢悠悠的冒出了幾條白乎乎的狐狸尾巴……
周嘉魚:“嗷嗚——”
林逐水嗅到了周嘉魚身上的酒氣,道:“你喝酒了?”
周嘉魚看見尾巴後轉身就打算跑,卻被林逐水一把拽住,他可憐巴巴的回頭,哭着道:“別喫我,我不好喫……”
林逐水:“……誰要喫你了?”
周嘉魚顯然並不相信林逐水的話,畢竟他連狐狸尾巴都露出來了,最恐怖的是原本在他屋子裏劃船的那七八個林逐水,已經吭哧吭哧的把船劃出了屋子,朝着他這邊來了。周嘉魚哭的嗷嗷的,說:“水淹過來啦——”
林逐水:“……”這是喝醉了,還是喝傻了?
他正在思考要不要來一下把周嘉魚打暈,和他們住在同一層樓的楊子泉黑着臉也出來了,他道:“林先生!!大事不好了!!我徒弟也中邪了!!”
林逐水:“中邪?”
楊子泉道:“他們肯定是被人陰了!”每年風水大賽之前,都會有參賽選手因爲各種奇怪的原因中邪。上次比賽最離譜的一個,是有個選手被魘住,自己去捅了個馬蜂窩,當時直接被拖去急救了。
林逐水正欲說話,在他懷裏哼哼唧唧的周嘉魚突然跳了起來,衝到他的身後,然後一巴掌按在了林逐水的屁股上,嘴裏還在哭叫:“先生,先生,你的九條尾巴也變成九個小人了!”
楊子泉:“……”
林逐水:“……”
林逐水伸手再次將周嘉魚揪進了懷裏,咬牙切齒:“他們三個剛纔做什麼去了?”
楊子泉訕訕道:“啊,好像是去喫夜宵了。”
林逐水馬上明白了,道:“打120。”
楊子泉道還是懵的:“打120?120還管中邪啊?”
林逐水擠出一句:“什麼中邪!喫菌子喫的!”
楊子泉:“……”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默默的掏出手機打了120.
片刻後,急救車呼嘯而來,把三個人直接拖走了。
沈一窮比周嘉魚他們差不多慘,雖然沒有出現奇奇怪怪的幻覺,但是也是上吐下瀉,被拉走的時候顫顫巍巍的叫:“先生,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林逐水笑了,他道:“沈一窮,我要是你,我會覺得自己死在醫院會輕鬆一點。”
沈一窮:“……”先生笑的好恐怖啊,周嘉魚,你對先生做了什麼……
周嘉魚還在神志不清的數他的小人,全然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等到他被送進醫院,洗完胃,緩過來後,他覺得自己寧願活在小人的世界裏。
周嘉魚:“我摸了林逐水的屁股。”
祭八:“是的。”
周嘉魚:“還捏了一下。”
祭八說:“是的。”
周嘉魚說:“你有什麼想說的嘛?”
祭八想了想:“手感怎麼樣?”
周嘉魚臉紅了:“很好。”
祭八說:“嗯,安心的去吧。”
周嘉魚閉上眼睛,眼角滑落了一滴悲傷的淚水,他想,原來等待死亡,是這種感覺啊。
林逐水是後面纔來醫院的,他來的時候,三人都恢復了。
楊子泉相當尷尬,不住的和林逐水道歉。
林逐水說:“沒事,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楊子泉強笑道:“我問了,是我徒弟帶你徒弟去喫蘑菇的……”
林逐水冷冷道:“他們去喫了,就是他們的錯,他們在哪個病房?”
楊子泉指了指右邊。
林逐水道:“那我先去看看他們。”
楊子泉看着林逐水的背影,不知怎麼的居然對林逐水兩個徒弟的恐懼有點感同身受……
徐入妄之前見周嘉魚看起來性格溫和,人也挺軟,哪知道他一句話就把自己噎的半死。最後徐入妄什麼都沒說,對着周嘉魚豎起大拇指,轉身走了。
周嘉魚笑眯眯的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悠悠的跟一衆選手進了別墅。
這別墅果然很大,進了鐵門,便是寬闊的花園。花園中樹木蔥鬱,花草繁茂,看起來都經過了細心的修剪。
花園中一道石子小路通向了別墅的主屋,周嘉魚由外仔細觀察着這別墅。
別墅一共四層,三層之下都有拉着窗簾,看起來有人居住的樣子。選手們陸陸續續的進了屋子,徐入妄卻站在門口遲遲不動。
周嘉魚走過去問,道:“看什麼呢?”
徐入妄說:“有意思。”
周嘉魚道:“什麼有意思?”
徐入妄指了指門邊石牆上的一抹陳舊的痕跡:“看到了麼?”
周嘉魚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片有點像油漆凝固之後的黑,黑種隱隱透出絲絲暗紅:“這是什麼?”
徐入妄咧開嘴笑了:“當然是血。”
周嘉魚抿了抿脣。
徐入妄道:“嗯……這房子的確是有趣,走吧,先進去。”
周嘉魚點點頭,兩人一齊進了屋。
現場只有幾個工作人員,和三個防止選手違反規定的裁判,其他評委都是通過監視器來觀看選手的表現。
但林逐水情況特殊,主辦方本來打算將他安排在現場,他直接拒絕了。
其他評委也沒有對此表現出驚訝,畢竟林逐水就算是不能看見,肯定也有自己視物的方法,完全用不着擔心。
評委們通過監視器看到二十個選手全部進了別墅,其中唯一一個女性陳曉茹笑道:“果然是嚇到了,第一次進去的時候,我也後背發涼。”
徐鑑道:“林逐水,你徒弟嚇的臉都白了。”
林逐水淡淡道:“說得好像你徒弟臉沒白似得。”
徐鑑不吭聲了。
事實上二十個選手走進別墅後,每個人臉上都有些變化,無他,這別墅的氛圍,實在是有些讓人頭皮發麻。
只見別墅大廳四周擺放着無數個硃紅色的櫃子,每個櫃子上都擺放着神態各異的玩偶。這些玩偶有的是布做的,有的是陶瓷做的,但無一例外,全部神態靈活,看起來讓人覺得非常不適。
而除了櫃子,其他地方也到處都是玩偶的痕跡,甚至於喝茶的茶幾上,都立着和手掌差不多大小的玩偶,瞪着貓眼般的眸子,凝視着進入別墅的參賽者。
屋子的燈光非常昏暗,窗戶上掛着厚厚的窗簾,簡直就像將別墅內部和外界徹底的分割開來了一般。
“歡迎各位。”大廳的沙發上,坐着一個漂亮的姑娘,大約是長期生活在不見光的屋子裏,她的皮膚白的有些過分,身上穿着一套比較華麗的長裙。若是她穿着這些裝束出門,定然會被人投來異樣的目光,但在這氣氛詭祕的玩偶屋子裏,卻顯得非常的合適。
“你們可以叫我小豆。”小豆微笑着,“這座別墅,現在屬於我。”
衆選手都沒說話,繼續聽着。
這裏看不到主持人,想來便是小豆扮演了其角色,也難爲主辦方能在現代社會里找出這麼一個特別的地方。
“如你們看到的,這棟別墅裏到處都是娃娃。”小豆繼續介紹,“有布的,有塑料的,有陶瓷的,也有其他的。”她並未詳細說明,其他的到底是什麼材質,“每一個,都出自我的主人之手。”
“主人?”聽到這個詞徐入妄嘟囔了句,“還玩角色扮演啊。”
小豆道:“曾經我是這樣的傭人,後來,這裏發生了一起兇案,我的主人和他的妻子,都被殘忍的兇徒殺害了。”她說到這兒,露出個悲傷的表情。
她這個悲傷的表情,卻着實有些敷衍,彷彿做戲一般,勉強扯下嘴角,可偏偏眼神中還在微笑。
周嘉魚看的很不舒服。
“那個案子,是幾年前的事情了,至今兇手還未曾伏法。”小豆說,“我的主人和他的妻子連帶着兩個孩子,都被人亂刀砍死在屋中,他掙扎着逃到屋外,最終還是沒能倖免……若是你們夠細心,便會在門外發現他的血跡。”小豆的聲音很飄,飄的讓人感覺不到力度。
選手們開始小聲的討論,衆人都以爲這次比賽會和兇案有關。
然而,小豆卻笑了起來,她說:“你們大概會以爲我是來讓你們找兇手,但是並不是這樣,畢竟那麼危險的事……”
她停頓片刻,繼續道:“今天的比賽內容,其實很簡單。”
衆人精神高度集中,周嘉魚也仔細的聽着。
小豆說:“我主人的妻子,也是製作娃娃的高手,但她的藏品另有地點,只是在和主人婚禮之時,帶來了十個娃娃。”
周嘉魚瞬間明白了小豆的意思。
果不其然,她指了指樓上,又指了指門外,道:“這十個娃娃,就是你們晉級的資格,你們有一天的時間,當然,若是有別的發現,說不定也可以加分哦。”
別的發現,應該就是指兇手吧……周嘉魚想着。
接着小豆又宣佈了規則,尋找範圍在三樓之內,包括花園,但四樓是封鎖掉的,不能上去。十個娃娃有大有小,材質模樣一概不知,時間限製爲一天,當然,如果還沒到一天十個就都被找到,那比賽也算結束。選手們只有一次選擇的機會,可以觸碰娃娃,但不能損壞。
規矩倒是蠻簡單,但要在這麼多娃娃裏找出目標,簡直猶如大海撈針,靠猜肯定不可能。
小豆看了眼時間,便宣佈比賽開始。
本來聚集在客廳裏的選手們一鬨而散,都找娃娃去了。
周嘉魚從進到屋子就覺得不是很舒服,見到小豆後,這種不適的感覺更加嚴重。別人或許看不見但他卻看的非常清楚,整個屋子都籠罩在一層黑色的霧氣之中,這霧氣層層疊疊,好似就是從那些數不清的娃娃身體裏湧出。
小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保持着微笑,但這笑容卻讓人感覺不到任何真誠的味道。
徐入妄也沒有急着去其他地方,他在客廳裏轉了一圈,走到了小豆麪前,道:“小豆姑娘,你有外國血統麼?”
小豆歪歪頭:“爲什麼這麼問?”
徐入妄道:“不然你的眼睛爲什麼有點藍色。”
小豆黑髮黑眸,但黑眸在暗色的燈光中,卻泛着漂亮的深藍。
周嘉魚聽到二人對話,也有些好奇,哪知道小豆卻笑了起來,她說:“小哥哥,你不知道世界上有種東西叫美瞳麼?”
徐入妄:“……”
周嘉魚:“噗……”
徐入妄扭頭瞪了周嘉魚一眼:“笑什麼笑,小心我又性.騷擾你啊。”
周嘉魚:“……”朋友,你爲什麼能把性.騷擾說的那麼理直氣壯啊。
小豆咯咯的笑了起來:“你們關係看起來很好呀。”
周嘉魚和徐入妄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對對方的嫌棄,當然,徐入妄的嫌棄要比周嘉魚的複雜一點,雖然平時周嘉魚的類型的確是他的菜,但現在畢竟是在比賽,兩人算是競爭對手。
周嘉魚道:“小豆,你是平時都住在這裏?”
小豆點頭:“是的,這裏平時都是靠我一個人打理。”
周嘉魚道:“哦,那這裏這麼大,打理起來應該很麻煩吧。”
小豆笑道:“也還好。”
周嘉魚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徐入妄在客廳裏轉了一圈,沒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對着周嘉魚說:“一起去樓上看看?”
“好啊。”周嘉魚同意了,眼見似乎從小豆這裏問不出什麼特別的信息,他同意了徐入妄的提議。
於是兩人離開了客廳,往二樓去了。
腳下的木地板似乎很久沒有承受重量,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兩人上了二樓,看着走廊上的景色,都倒吸一口涼氣。
若是說一樓的娃娃,還和人有些區別,那麼二樓的娃娃,幾乎就和人一模一樣了,同樣的比例,同樣的模樣,連肌膚的質地,都和人類相差無幾。
這些娃娃擺放在走廊上的玻璃櫃裏,一個一個活靈活現,帶着微笑無神的凝視着闖入者。
說實話,若不是這是比賽,還有那麼多參賽選手在場,周嘉魚簡直想轉身就跑再也不進來,這屋子,實在是滲人的厲害。
林逐水淡淡道:“徐鑑,幾年不見,我看你還是沒什麼長勁。”
徐鑑咬牙切齒道:“你什麼意思?”
林逐水懶得理他,抬手端起旁邊的茶杯,抿了口茶水。
陳曉茹也看到了監視器裏的周嘉魚,她本來同徐鑑一樣有些擔心,但見林逐水絲毫不爲所動,便沒有開口。
只見屏幕中的周嘉魚靠在牆壁上,臉頰上竟是逐漸掛滿了淚水,甚至將頭埋入了手臂之中,看起來分外可憐。
陳曉茹道:“逐水,你徒弟沒事兒吧?”
林逐水道:“沒事,無須擔心。”
陳曉茹到底是將話嚥進了喉嚨,雖然她比林逐水的年級要大,但在風水這一行論輩分其實只看實力,林逐水十幾歲的時候就在這比賽裏當過評委,真要論起來,她在林逐水面前是沒有給建議的資格的。
周嘉魚似乎非常的難受,哽咽聲越來越來,身體也開始發抖。
就在旁人以爲他快要暈過去的時候,他的情緒卻意外的平緩了下來,徐鑑重重的咦了一聲,顯然也是看出了門道:“共情?!”
林逐水不語。
徐鑑直接站起,整個人差點都貼到監視器的屏幕上,他道:“林逐水——你從哪裏找來到徒弟?”
林逐水懶得理他,漫不經心的喝了口茶。
“你就這樣丟他在那兒,不怕他陷進去出不來?”徐鑑扭頭。
林逐水淡淡道:“我的徒弟,我自然有分寸。”
徐鑑眯起眼睛。
最後果然如林逐水所料那般,周嘉魚並沒有被徹底的迷失,而是醒了過來,只是他醒的卻有些太晚了,此時距比賽結束不過十幾分鍾。
周嘉魚匆忙的趕到了一樓客廳。
徐入妄見到他面露無奈:“周嘉魚,你去哪兒了,我一直在找你……怎麼現在纔來。”
周嘉魚也不好意思說自己半途暈了過去,於是隨口敷衍了一下。
徐入妄說:“你的娃娃呢?”
周嘉魚面露尷尬之色,他道:“還沒有找到娃娃呢。”他在離開那處可怖的記憶之後,腦海裏又閃過了一些畫面,這些畫面和娃娃有點關係,但太過零散,需要好好整理。不過現在看來,他的時間似乎有些不夠用了。
徐入妄道:“周嘉魚?”
周嘉魚道:“抱歉,我先出去一下。”
他剛到客廳,又轉身匆匆忙忙的離開了,只是這次卻去的是門外花園的方向。
然而到了花園,周嘉魚才感覺到了無奈,因爲花園中的景象和他的記憶大相徑庭,他看到的圖案裏,花園中是一片片茂密的玫瑰,開花時非常的美麗。此時大片的玫瑰全然不見了蹤影,全變成了不會開花的常青植物。
“完全找不到啊。”周嘉魚在花園裏轉了一圈。
祭八道:“你先別想着記憶,能看到黑氣吧?既然娃娃和兇殺案有關,那染上怨氣是肯定的,埋藏的地方黑氣應該非常濃郁。”
周嘉魚點點頭,放眼望去,尋覓黑氣最爲濃郁的那處。
他找了一遍,很快就有了目標。在西南側花園的牆角下,黑氣相較別處顏色更加深沉。
周嘉魚知道自己時間不多,趕緊跑了過去,他隨手拿起放在牆邊的花鏟,開始掘面前的土。
但是周嘉魚剛掘開薄薄一層,便聽到了別墅方向傳來了鈴聲,其中還隱隱約約的夾雜着一聲:“時間到。”
周嘉魚:“……時間到了?”
祭八道:“嗯呢。”
周嘉魚把鏟子放下,低着頭往回走,開始思考自己要不要去百度一下遺書的格式。
他到了大廳,所有選手都對他投來了有些異樣的目光,有擔心的,有好奇的,也有帶着惡意和幸災樂禍的——畢竟他們都是競爭對手。
“你沒事吧?”徐入妄走過來拍拍他的肩,“怎麼臉色這麼差?”
周嘉魚搖搖頭道:“沒事。”
“不要太在意,只是一場比賽而已。”徐入妄還以爲周嘉魚是比賽失利,臉色才這麼難看。
“謝謝了。”周嘉魚點頭應下了徐入妄的好意。
隨着比賽的結束,小豆再次出現在了客廳裏,她在沙發上緩緩坐下,目光掃過桌子上擺放着的玩偶。
和之前周嘉魚看到的相比,此時桌子上的玩偶又多了幾個,數量上升到十三,不用想也知道,裏面肯定有人找錯了。
選手們的表情都很嚴肅,小豆卻咯咯的笑起來,她靠着沙發,聲音依舊非常飄的厲害:“不錯呀,找到了不少。”
她彎下腰,慢慢的將不是答案的娃娃,一隻只的挑了出來。從她的動作中可以看出,她是非常愛護這些娃娃的。十三隻娃娃裏,本該有十個正確答案,但小豆卻挑了四隻出來,只剩了九隻在上面。
“看來,你們只找到了九個。”小豆道。
徐入妄選的娃娃便是其中之一,他似乎鬆了口氣,眼神朝着身邊站着的周嘉魚瞟了瞟。
周嘉魚嘴脣抿緊,眉頭也微微蹙着,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沒了平時的笑意,帶着些憂愁的味道,看得徐入妄心尖微顫。
果然,這傢伙是自己的菜,徐入妄心中暗暗道。
“看來很可惜,只有九個選手通過了本次比賽。”小豆說着可惜,臉上卻不見絲毫遺憾,她那如玻璃一般的深藍色眸子,似乎並不會因爲這些小事產生任何情緒,她道,“不過,有人在這裏,發現了別的東西麼?”
這應該便是附加題的環節了,選手們心中很清楚,十個名額是定好的,也就是說沒有找到娃娃的選手中,還有一個幸運兒能夠進入半決賽。
於是十一個未入選的選手都離開屋子,隨後一個個的進入,告訴小豆他們發現的“附加題”。
周嘉魚排在中間,一直想着花園中可能埋着娃娃的地方。
“嗚嗚嗚,再給我次機會吧,再給我一次機會吧——”客廳裏突然爆發出激烈的哭聲,想來是剛進去的女選手情緒崩潰,直接哭了起來。
周嘉魚說:“完了,我也開始緊張了。”
祭八說:“你別緊張,你有我呢!”
周嘉魚:“……”是的,他比別人強,他腦子裏有祭八。
說不緊張,那肯定是假的,周嘉魚悄咪咪的看了眼監視器,哪知道他這個動作還被評委發現了。
陳曉茹笑道:“逐水,你哪裏撿來的寶貝,這麼可愛。”
林逐水淡淡道:“是挺可愛的。”
陳曉茹道:“對啊,跟只小倉鼠似得,那眼神看的我心都軟了。”
徐鑑在旁邊冷哼。
前面的選手進去得快,出來的也快,各個垂頭喪氣,看錶情都知道結果。
不過半個小時就輪到了周嘉魚,他深吸一口氣,再次踏入了客廳。
小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她微笑道:“你好。”
周嘉魚道:“你好。”
小豆道:“可以開始了。”
周嘉魚點點頭,輕呼一口氣:“其實兇手已經被找到了吧?”
小豆的笑容變淡:“此話怎講?”
周嘉魚說:“兇手……應該就是別墅裏的女主人。”
小豆不笑了,她那無機質的眼神,凝視着周嘉魚,嘴脣輕啓:“你去四樓了?”
周嘉魚搖搖頭:“沒有,我只到了三樓到四樓的樓梯。”
小豆道:“那你是如何知道的?”
周嘉魚道:“既然能到複賽,總該有些屬於自己的辦法知道吧。”
小豆做了個手勢,示意周嘉魚繼續。
周嘉魚緩聲道:“畫面有些模糊,我沒有看太清,但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女主人殺死了孩子,因爲……他們弄壞了娃娃。”
小豆道:“娃娃?”
周嘉魚說:“對,一個很漂亮的,穿着黑色長裙的,人形娃娃。”他努力的回憶着娃娃的模樣,隨着娃娃形象逐漸清晰,他卻毛骨悚然感的發現,那娃娃……和眼前凝視着他的小豆,至少有些七八分的相似……
看見周嘉魚驚恐的表情,小豆也咧開嘴笑了,她起身,湊到了周嘉魚面前,道:“你看到的娃娃,是不是,和我長得一樣?”
在祭八的鼓勵下,周嘉魚緩緩抬手,輕輕的敲了敲門。
沒有回應,孩童的哭聲依舊縈繞在耳邊,走廊之上一片寂靜。周嘉魚既覺得失望,又鬆了口氣,他道:“嗯……看來他已經睡了,我還是不打擾他了。”
他說完便轉身欲走,哪知道沒走出兩步,身後的門嘎吱一聲便開了。
林逐水的聲音傳來:“怎麼?”
周嘉魚後背僵住,他尷尬的轉身,手足無措道:“林、林先生,晚上好。”
林逐水說:“好。”
周嘉魚說:“那個……我在隔壁聽到你屋子裏有小孩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