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特這次並沒有去聽赫露依的通訊。
之前那兩次他畢竟還陷入可能會被殺死的生命危險, 而在赫露依答應了行動前甚至會通知他的現在他們可是正兒八經的同伴關係,他並不是操作系也不是赫露依的“家人”,沒有那麼過分越界的掌控欲。
更何況,他的這位同伴生理上還是個“女性”。
雖然對兩性觀念的認知全部來自於小巷,但他還是多少知道一些基本的禮節,揍敵客的大小姐會需要一些時間來整理着裝,這很合理。
爲此,赫露依甚至放棄了對他的盯梢??也有可能是因爲這麼多天下來他也多少在這位揍敵客面前積累了一些信任?
凱特樂觀地想。
尤其是在他發現自己上次帶了一個可麗餅回來的時候,堅持着“毒素基本不會對我奏效”的赫露依看似勉強地接下了這份饋贈。
她只是表情沒什麼變化,不代表是真的沒有感情。
她看起來對於乾糧沒什麼抗拒,但是喫更加精細的食物的時候眼角挑起的弧度會更明顯一些,考慮到她揍敵客的出身,物質上應該也從來沒有得到虧待。
幾乎是拿着顯微鏡觀察的凱特非常滿意,尤其是當他意識到這兩個月裏赫露依的身高也跟着增長了,心頭不由得萌生了餵養成功的喜悅。
當然,凱特也不會忘記他們現在追蹤的第一目標。
和有一個弟弟作爲情報的後勤人員不一樣,凱特一向單打獨鬥(畢竟很難說金到底能不能起到作用,呃,如果負面不算的話),再加上出身底層的加成,他打探情報的能力就像他的追蹤技巧一樣優秀。
而在赫露依的視角看來,就是她這位臨時隊友出去晃了一圈,就知道了他們需要準備去參加一個拍賣會,而金有可能會出現在那裏。
“......你是怎麼知道的?”赫露依不得不懷疑他的情報來源,一方面是消息的準確性,一方面是他和金?富力士串通一氣的可能性。
“我去了一趟酒吧。”年僅十五歲的少年爽快地交代了自己的違法行爲,“向那兒的酒保打探了一下最近的外來人員和值得注意的消息.....順便還在被那兒的幫派圍堵的時候稍微向他們打探了一下這次拍賣會會有的東西,一塊據稱是從海洋裏挖出來
的石頭,距今已經有了兩千年的歷史的阿斯蘭蒂”是這次的壓軸。
“我們需要拿到這次拍賣會的邀請函。”凱特抬起了他的帽檐,“這個任務能交給你的弟弟嗎?”
阿斯蘭蒂,她記得金?富力士借閱的書上有出現這個名字。
“金應該在半個月前就到了。”凱特的聲音帶着一些欽佩,“他總是那麼讓人印象深刻,我只不過是稍微詢問了一下,這裏的人就知道我是在說誰了。”
而赫露依敏銳地從他的話語中挖掘出了一個事實:“......你在以他作爲目標?”
“這是第一步。”他說,“追趕上,然後再超越??我可是他的學生。”
“我的目標是父親。”似乎被觸動了,赫露依說到自己,“他是一個合格的揍敵客。”
“你想要成爲合格的揍敵客?爲什麼?”凱特的追問充滿好奇。
“這是母親的要求。”前半句話的時候赫露依還有些遲疑,而接下來她就篤定多了,“而我不會讓她失望。”
“沒有人做到能永遠確保不令人失望。”凱特尖銳地指出了這一點,隨後,他的表情變得有些不確定了。
原本已經到嘴邊的“這聽起來不是你自己的想法”的忠告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你們沒有認識多久。
他提醒自己,而大多數人都沒有辦法接受忠告。
有一點凱特非常確信,就算他沒有遇到金,他還是會嚮往成爲這樣的人......呃,或許更靠譜一點,更負責任一點,不會隨便失聯的那種。
因爲他對未知的探索欲是發自內心的,對於動物的觀察和保護欲也與生俱來,而且,他們同樣喜歡在各地漂泊,不會接受被控制、被束縛。
而赫露依......卻像是一隻被困在井底的青蛙,她能看到的只有那麼小小的一片天空,於是她錯誤地以爲這是一整個世界。
而她有能力去探索世界,有能力去找到自己究竟想做什麼。
卻像從小脖子被套上鎖鏈的小象,明明稍加用力就能掙脫開,結果根本就不知道這個選擇。
她不應該......不應該只生活在那麼高壓的期待裏面。
凱特並不是對殺手的職業指手畫腳,揍敵客當然也可以是一個選擇,但前提是赫露依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不會。”赫露依口吻堅定,“我不會令人失望。”
她的口吻實在是有些過於淡漠了,一時之間凱特竟然沒有辦法簡單地將這句話當成是一廂情願的自信。
更別提她還模糊不清地接着說:“只要......我能做到。”
在那一刻,赫露依似乎咧開了嘴。
漆黑的眼睛擴大了,眼球像是被掏空一樣的空洞無神,她的身形也在片刻間有所扭曲,直視到這一幕的凱特身上的“念”不受控制地瘋狂流轉,在那一刻,所有的理性全部褪去,只留下了最原始的恐懼。
………………那是什麼?
那理應是更高維度的存在,而他錯誤地闖入了不應該涉足的領域。
凱特聽着自己的心跳加速,發現了自己正在耳鳴,哪怕是直面海底的巨獸,凱特都不曾像這般......呼吸加促。
而大腦一陣眩暈,等凱特眨了眨眼,卻發現赫露依又恢復了尋常,甚至還摸着肚子說着“我餓了”。
一切的一切彷彿都只是他自己的錯覺。
凱特撫摸着自己仍然有些加快的心跳。
此時,除了害怕之外,他還感到了......止不住的興奮,看向赫露依的目光更是充滿了好奇。
和他想的一樣,他就知道赫露依有什麼地方尤爲特殊!
那是什麼?
就算是剛纔的狀態下,他也記得用“凝”了,所以可以肯定不是“念”!
是未知的生物附體嗎?是全新的精神狀態嗎?是詛咒或者祝福嗎?
即使現在他還不能確定......但他總歸有一天他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