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天的追逐終於有了回報。
最開始的跡象是纏繞在樹上的釣魚線,赫露依反正並不理解爲什麼凱特會對這種沒什麼特別的白線就認定是他的老師。
就算是蹤跡學,也應該是特定的腳印大小或者什麼紋理纔對吧。
再往前,他們看到了一顆樹幹鏤空的大樹。
有點像是閃電劈出,或者類似的能量體的衝擊,卻是成拳的大小,哪怕是讓不知道唸的人過來,都會對這樣的力量心生敬意。
赫露依用念同樣比劃了一下。
差不多粗細的樹幹,她用拳頭砸出的痕跡和疑似金留下的放在一起就像是未成年和成人的差距,雖然這也符合實際的年齡情況......可這一次她並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成長到這個高度。
起碼以現在的趨勢來看做不到。
“金是強化系。”幾乎是瞬間就發現了赫露依驟然沉下的臉色,凱特客觀地評價道,“而你是放出系,只能發揮80%的話強化系,你應該站在一定的距離攻擊他。”
雖然赫露依在某些念系的比重稍有不同,但實際上她也是80%的強化系,和普遍的放出系一致。
赫露依知道凱特的提議非常中肯,揚長避短的道理在這個時候也適用,但她確實有輕微的不理解:“他是你的老師。
強化系還是赫露依剛剛知道的情報。
“正因爲他是我的老師。”凱特的神色如常,白切黑的少年面露微笑,“我會祝願你能成功的。”
這對師徒關係到底融洽不融洽赫露依並不清楚,她只知道哪怕不用聞的,她都能夠看見凱特身上凝聚的完全具現化出的怨念。
這個態度赫露依有點熟悉,糜稽在她被母親說的某些時候也會表現出這樣的幸災樂禍。
………………赫露依恍然大悟。
原來凱特就像糜稽一樣啊,也對,糜稽是父親的孩子,而白髮的凱特和銀髮的席巴也有點相像,根據相似性的傳遞性,論證又一次的成功了。
凱特像弟弟……………雖然年齡上應該是哥哥?
而且, 凱特的姓氏不是揍敵客。
真可惜,他要是更像一個揍敵客就好了,他會有這個資格的。
凱特怎麼都不理解爲什麼赫露依看着他的目光突然帶上了遺憾。
他認真地回想着自己剛纔說的每一句話,苦思冥想卻找不到到底是哪句觸動了對方。
他有時候認爲赫露依?揍敵客非常好懂,但有時候又覺得她的思考方式讓人摸不着頭腦,以至於這些天下來他覺得對她的瞭解還是過於有限。
要知道,別說是摸清習性,平常這種相處時間下他早就已經和動物打成一片了。
又過了五六天,他們終於看到了新的城市。
赫露依總算鬆了口氣,她在第一時間就撥通了家裏的電話,糜稽接通還沒有到半分鐘,就聽到了基裘的聲音。
母親的尖叫聲充滿着惱怒,她不滿地呵斥着“這纔剛剛答應,赫露依你怎麼就斷聯那麼久!!要不是你的心跳還很正常,我都以爲你要出事了!!!”
以往母親過於吵鬧的動靜,赫露依發現自己居然感到了懷念。
也許因爲這份在揍敵客就像發黴的乾麪包一樣的食物在這一刻她卻沒辦法喫掉了??雖然味道稱不上太好,但至少也是碳水主食,起碼能墊點肚子。
“我和您說過了,母親。在出發前的上一通電話裏。”當基裘越說越過分,還說到“等着回來加訓和懲戒!”的時候,赫露依替自己爭辯道。
“你還是花了這麼久!!”基裘堅稱自己的不滿,“這難道不正說明了你還不夠強大嗎??如果是你父親的話,他全速趕路也只要一天!”
赫露依發現自己無力反駁。
“......的確。”年僅11歲的揍敵客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努力的。”
顯然,女兒的乖順安撫了基裘的情緒。
頓時她的聲音柔和了不少,話題的方向也更像是母親應有的關心:“在外面怎麼樣?衣服還夠穿嗎?有曬黑嗎?有注意控制飲食嗎?身體有受傷嗎?”
然而,在赫露依看來,這一連串出於“關心”的追問,比剛纔母親的威壓還要可怕。
似乎是從長女的沉默中猜到了答案,心情剛剛轉睛的基裘又一次沉下了聲:“你沒有仗着自己癒合的速度較快和感覺不到疼痛就無所謂受傷......你沒有吧,赫露依?”
赫露依這邊的電話線在空中抖了抖。
“不會留疤的。”赫露依聲音如常,可她驟然不斷煽動的眼睫毛顯然出賣了她的強裝鎮定,“我保證。”
電話的另一頭保持了難得的安靜。
“很好。”基裘理智地說,或許有些過於理智了,“幾個月後我會親自檢查。
她最後告別的話語飽含深意:“你不會讓媽媽失望的吧,赫露依?”
電話並沒有如赫露依料想那般掛斷。
赫露依禮貌地等待着忙音,撩起袖子看了一眼手臂內側留下的那道燒傷的疤痕,當時大鱷魚的時候她抬手護了一下自己的臉,以至於這個地方的受傷最爲嚴重。
母親這一次聽起來非常生氣。
她平時的要求只是衣服無法遮掩地方不可以留下痕跡,而這一次“親自檢查”意味着嚴苛多了
以母親的性格,母親一定會用手劃過自己身上的每一塊肌膚,這意味着用化妝品或者類似的東西遮掩的做法也不能奏效......說起來,她記得有的生物(比如說蛇)是可以蛻皮的吧?如果重新長出或者類似於皮膚移植……………
糜稽的聲音是這個時候響起的。
“赫露姐。”他是電話還沒有被掛斷的理由,“媽媽用爸爸的要求來要求你並不合理,對於不可能做到的要求,你應該儘早打消她的期待。”
“而現在你只會助長她的控制慾。”他用着過來的口吻分享着自己的經驗,“無論是對你還是對我的。”
赫露依聽出了弟弟的不滿:“你不想被期待嗎?”
“......我不想被要求。”糜稽乾脆自暴自棄地說,“無論是被你還是被媽媽,雖然失望了也沒什麼。”
他冷冰冰地宣佈:“反正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突然之間的沒頭沒尾令赫露依有些茫然。
“......我什麼時候要求你了?”
“工作。”糜稽忍耐地提醒道,“以及是的,我還沒有搜尋到金?富力士的下落,他躲過了接下來所有的攝像頭......這或許和我把他上次那張在機場上的照片賣了出去有關。”
“你賣了?”剛剛知道這件事情的赫露依皺眉,“你沒有告訴我。”
“我現在在告訴你。”糜稽防備性地補充道,“以及我也不會後悔。”
“你應該提前通知我。”赫露依覺得自己這話有點耳熟,啊對了,前不久凱特還這麼說過她呢,“失望又是指什麼?”
“......我沒查到金?富力士的下落。”
“我已經知道了。”赫露依還是不理解,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年齡代溝嗎,“所以失望......”
在糜稽的沉默中,赫露依緩慢地反應了過來。
“我不會因此而對你失望。”她平靜地說,考慮到糜稽還處在叛逆期,雖然老實說她還是覺得一年多的叛逆期還是有點太長了,“你應該記得這是我的任務。就算失敗了也是我的能力不足,你只是被我邀請的協作者。”
“而且,你這些天都還在完成你的工作。”赫露依回想起她曾經在席巴面前感受到的觸動,學着父親的口氣,“做得很好。”
有
人抽了張紙巾。
“......並不是。”糜稽的聲音微弱,“這只是我賣出照片的補救,當時你要求我向爸爸彙報,而且我恰巧急需一筆錢,我是故意賣出的照片,在明知道會對任務造成困難的前提下。”
“協助者也有可能會對任務造成干擾,也應該是我需要考慮的風險。”這對姐弟的話語一個更比一個坦誠,“而且......”
她衡量了一下如果換做伊爾迷搗亂會造成的後果,赫露依的聲音不禁帶着些許的慶幸:“你已經比伊爾迷好多了,我甚至都沒有對他感到失望。”
“那超越伊路哥確實有些困難。”糜稽爽快地承認了自己的不足,“他現在也已經抵達210樓,預計還需要堅守一個月。雖然從天空競技場飛到你現在的位置也只需要一週。”
這像是一個變相的提醒,告訴赫露依需要儘快完成自己的任務。
接下來糜稽還簡單說明了第五個任務的進度,雖然還是一如既往地卡在了出入境的申請上,不過排序的順序稍有提前。
“還有一件事情。”聽完了所有的彙報,赫露依像是突然想起一樣地詢問道,“那張照片,你賣了多少錢?”
“這也是任務收益的一部分。”赫露依提醒着糜稽他們揍敵客內部的合作規則,“你應該給我分成。”
"......"
“我會記得在最後給你的報酬裏面扣掉的。”赫露依的語調都變得歡快了一些,“就這樣,我先掛了。”
糜稽盯着開始忙音的聽筒,覺得自己十分鐘前的感動就像餵了三毛。
赫露姐怎麼那麼小氣??!!!一定是被伊路哥傳染的一毛不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