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神州大陸東南,一座鐘靈大山高聳矗立,山上巖石樹木嶙削連綿,層起不斷,奇崖中怪水流出,而且山中常年霧氣繚繞,自古以來傳聞無人能夠攀登而上,四周百姓稱爲霧隱山。
而此山之中,有一座仙家宗門坐落於此,名喚雲霞宗,從立宗至今已經有兩千多年,雖然在大晉還算不得中等的門派,但兩千年的基業也是歷代宗主歷經艱辛萬苦創下的。
這天。
在雲霞宗的一處廣場上,聚集了不少的孩子,足有三十多人,這些孩子大一點的有十六七歲,小一點的只有七八歲,此時他們聚在廣場中央,臉上都是洋溢着興奮的笑容。
這些孩子或是從雲霞宗附屬家族篩選出來的,或是從附近的世俗界挑選的,大多數聚在此地是爲了要參加晉升外門的儀式。
“張大頭!”
就在這時,在人羣前方,一位中年長老肅聲喊道。
“在這裏!我在這裏!”
一個身體瘦弱的孩子探了探頭,從人羣中擠了出來。只見他走到一個石臺上面,石臺上陳列着一面精緻的銅鑑。
來到這裏之前,他們就聽那中年長老說過,那銅鑑名叫照脈鑑,可以測試出一個人的修爲和資質,從而判斷他適不適合晉升外門。
此時,中年長老控制銅鑑,銅鑑中發出一道粗大的光束把張大頭籠罩在內,頓時在張大頭的身上,兩條清晰的脈絡顯現了出來。
“張大頭,兩條玄脈,煉氣一層,準升外門!”
“成功了!”
聽到這話,張大頭歡呼起來,任誰也看出他此時的激動,也不怪他如此興奮,因爲加入雲霞宗之後,那就等於一步登天,距離傳說中的仙人又近一步。
“戴林,一條玄脈……煉氣一層,準升外門!”
“李初,雖然沒有修爲,有三條玄脈,準升外門!”
……
中年長老示意張大頭走下石臺後,又叫出了臺下其他孩子的名字,除了年紀小但資質不錯的孩子,基本上都是煉氣一層。
“桓朔!”
此時,中年長老喊出了一個清晰的名字。
“到!”
話音剛落,從人羣中走出來一個少年,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的年紀,臉上裝滿了清秀,略微顯得稚氣,雖然沒有笑容,可任誰也能看得到他眼中的激動。
少年走上石臺,中年長老看了他一眼,然後控制銅鑑,銅鑑中發出一道光頓時在桓朔的身上,一條灰暗的脈絡閃爍着,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那還是脈絡。
“桓朔,一條玄脈……煉氣……半層……”
那中年長老看着桓朔身上的那一條暗淡的光柱,微微搖了搖頭。
就在中年長老的聲音剛落,廣場上也漸漸傳來一陣陣的嘲笑之聲,一般來說,練氣期是從一層算起,說半層就是貶低的意思了。
“哈哈哈,煉氣半層!”
“修煉了五年了!就連煉氣一層都沒修練到,那一條能稱爲玄脈嗎?這樣的人沒有修仙資質!”
“真是廢物,這樣的資質竟然想要成爲仙人,真是癡心妄想!”
“喂,我聽說五年前,他還是束大人從路上撿來的!”
“別瞎說,像束大人那樣的仙人怎麼能看得上這樣的廢物!”
“說的也是……我看還是把他攆下山吧,留在雲霞宗,只會浪費資源!”
“哈哈哈……”
聽着周圍傳來的笑聲,桓朔一愣,呆呆地站在了原地,心中猶如千萬根刺在折磨般,他用牙齒緊緊咬着下脣,全身不住地顫抖着。
五年了!
自己努力修煉了五年,還是停在了煉氣半層,只因自己身體裏只有一條玄脈,而且還不是完整的!
雖然在他五年的努力下,丹田內終於聚有幾縷真氣了,可距離練氣一層還很遙遠。
“廢物,還不快滾下去!丟人現眼!”
“滾下臺去!”
聽到這話,桓朔不得不走下了石臺,步伐很是沉重。
此時,在廣場後方的一處山陵之上,有一個亭子,亭子中,一個老人和一名青年男子並排站立,老人頭髮斑白,臉上滿是皺紋,而青年男子卻是風韻俊朗,黑髮飄揚,劍眉之間充滿了英姿勃發之氣!
在看到山下廣場上,照脈鑑光線中的那一條昏暗的脈絡時,青年男子眉頭微微一皺,臉色變得很是冷峻。
“束師弟 ,這個就是你撿來的那個孩子嗎?五年了還沒修練到煉氣一層,雖然天資聰穎,而且領悟能力較高,可身體資質不行啊!”老人問道。
青年男子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老人笑了笑,彷彿知道青年的性格。
“修仙路,道門起!一脈可練體,二脈可修法,三脈方可踏仙路!而此子只有一條殘破的玄脈,練體不用說,就算有你,可他再努力,最多也只能修練到煉氣期圓滿層次,萬難築基,如果繼續把他留在宗門,恐怕會引來非議啊。”
聽到這話,青年男子眉頭一挑。
“丁師兄!此事,我自有主張!”
見到青年這樣說,老人只好嘆了口氣,繼續看向山下的廣場。
“下一個,魏寒!”
此時,在廣場上,隨着周圍的嘲笑聲漸漸平息,中年長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到!”
一道雄渾而有力的聲音傳來,人羣看去,一個有十五六歲的年紀的少年走了上來,那少年瞥了瞥站在旁邊的桓朔,冷笑一聲,走到了照脈鑑前面。
中年長老點了點頭,控制銅鑑照向魏寒,不多時,只見四條清晰的脈絡從他的身上呈現出來!
“魏寒,四條玄脈!煉氣二層!”
中年長老捋了捋自己的鬍子笑道,彷彿對眼前的這個叫魏寒的少年頗爲滿意。
“準升外門!”
“四條玄脈啊!”人羣中有孩子喊道,看向從石臺上走下來的魏寒,很是羨慕不已。
“我聽說,有三條玄脈就可以築基了,他真是厲害,竟然有四條玄脈!那就可以直接拜築基期的長老爲師了!”
“四條玄脈有什麼了不起,我堂兄還是五條玄脈呢,兩年前被盧長老收爲弟子了呢!”
廣場上有孩子哼道。
“五條玄脈也是你堂兄的,又不是你的!”
“你……我記住你了!哼!”
……
看着走到人羣中的魏寒,桓朔苦笑了一聲,這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就是不一樣!
對於每個人來說,玄脈的數量是與生俱來的,彷彿就是天道所欽定的一樣,魏寒擁有四條玄脈是他的運氣,桓朔只有一條殘破的玄脈也是自己的命!
道門有雲:一脈練體,二脈修法,三脈踏仙路!
只有一條玄脈的人,可以修練仙家外在功法鍛體,修爲基本止於煉氣三層,很難突破到第四層;有兩條玄脈之人方可修習仙家法術,能夠修練到練氣九層圓滿,但由於玄脈基數不夠,築基成爲了最困難的事,雖然自古也有築基成功者,可卻寥寥!
而擁有三條玄脈和三條玄脈以上的人,就可以築基,踏入仙路,成爲真正的修仙者。
所以對於桓朔這樣,只有兩條玄脈或者一條玄脈的人,築基就成爲了奢望,也就是說他們生來就被天道所遺棄,修爲止步於煉氣期,萬難成爲真正的修仙者!
想到這裏,桓朔再次苦笑起來,迎着魏寒那戲謔的目光,心中有說不出來的低落,總感覺自己有點對不起束鳴閣!
讓他失望了!
“姜秋兒!”
就在桓朔沉浸在這些想法中的時候,中年長老再次喊道。
“到!”
在廣場上所有人驚羨的目光中,一位身着白色長裙的少女,輕步走上前來,在衆人的目光中,少女稍微變得有些羞澀起來,雙頰瞬間染上了兩朵紅霞,趁着雲霧中的朝霞,分外的淡雅美麗。
“姜秋兒,走到石臺上來。”
中年長老笑了一聲,向着姜秋兒輕輕地招了招手。
“是,吳長老!”
姜秋兒俏聲應道,玉蓮生塵,緩步走上石臺之上。
見到姜秋兒站好,吳長老控制着銅鑑映出的光線罩向了眼前這位俏麗少女。
不多時,只聽銅鑑發出一陣嗡鳴,響徹了整個廣場!
“這……”
吳長老一驚,控制好嗡鳴的銅鑑,仔細看去,此時,只見六條顏色各異的脈絡在銅鑑的光線中閃現!
紫、褐、藍、紅、綠、淡綠六種清澈的顏色照亮了整個廣場!
“六脈者!”
吳長老瞬間站起身來,睜大了眼睛屏息住,然後回頭向着山上看去。
“竟然是六脈者!”
只聽山間亭中的那位老者大喜道:
“今日得一六脈者,是我雲霞宗大興之召!”
聽見老者的話,青年男子束鳴閣也是點了點頭,之前稍微皺起的眉梢也漸漸舒展開來。
此時,他轉頭看向桓朔,見桓朔站在廣場邊緣,愣愣地看着人羣中央那最耀眼的少女,背影顯得極其的蕭索。
“只能希望他能夠努力一點吧,至少修練到練氣九層圓滿,我也就能對那個老傢伙有一些交代了!”
說着,束鳴閣嘆了口氣,對着身後的一名黑衣弟子吩咐道:
“費師侄,你把桓朔送回青鯉湖吧!再給他……十枚下品靈晶……不,一枚上品靈晶!”
一枚上品靈晶?!
“是!束師叔!”
名叫費良的黑衣弟子眉頭一皺,卻不敢有違,應聲回道,慢慢退了回去。
人羣中,桓朔看着姜秋兒身上那閃耀着的六色光芒,咬着牙齒,小小的拳頭緊緊地攥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