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季節的南方,陰雨綿綿。
一個美麗的少女走在鄉間的小路上,雨滴淅淅瀝瀝的灑在她的臉上,原本就驚豔的臉,在雨滴的襯托下更是美得不可方物。一身的白衣,連鞋底沾到的泥土都很少。
小路兩旁都是還在勞作的人們,這裏的人完全不在乎這麼小的雨,一個老漢直了直腰,繼續揮動他的鋤頭。遠處傳來一陣老黃牛的叫聲,它在賣力的耕着田地。偶爾幾個行路的人和少女擦肩而過,都會停下來看幾眼這樣美麗的女子。
就這樣,天地間在細雨的潤飾下,安靜地發生着一切。
農田裏的幾個潑皮看見了白衣少女,他們一路跑過來,用沾滿泥土的雙手攔住了少女的去路。臉上帶着猥瑣的笑容。
“怎麼樣,姑娘,這是要去哪啊?”
“是呀,下這麼大的雨,不如和我們一起去避避雨吧。”
少女站在那裏沒有說話,幾個潑皮見狀更加放肆,一個人走上前去,伸手向少女的臉摸去。
然後,少女飛出一腳,動作快到幾乎看不見,伸手的潑皮飛出了三米遠,倒在一片莊稼田裏,吐了一口鮮血,一動不動了。而其他的人都看的呆了,沒有人敢動一下。少女似乎什麼也沒發生一般,靜靜的向前走去,彷彿天地間的一切都和她沒什麼關係。
※※※
自從黑花先生大軍剷平了艾龍亞的叛軍,南方又一次恢復了平靜,梅城達到了空前的強大,此時的聞人過意氣風發,文有黑花先生,武有聞人雷,他的野心正漸漸的生長起來。
中州城傳來消息,趙海做了大王,抓了窮武院院長尚維。一聽到這個消息,正在喫飯的聞人過立刻放下了碗筷,徑直找到了黑花先生。
“嗯,侯爺說的是,這的確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黑花先生繼續分析道:“趙海和他的父親趙三行一樣無知暴力,如今北境已經出兵,而東鏡一定也會起兵。到時候侯爺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報中都軟禁之仇了。”
“哼,沒想到趙三行爲了《燕子圖》竟能幹出這麼無腦的事情來,好好的一個江山,就這樣葬送了。”聞人過鄙視的說。
“不過,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何況趙三行的兄弟趙師我坐擁西境,也不會坐視不理的。”
“所以局勢向那邊傾倒就要看我們的了。”聞人過說道。
“是的,不過局勢爲明朗之前,我們只需要靜觀其變即可。”
“先生和我想的是一樣的,他們混亂起來,到時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我們。”聞人過不禁感慨了一聲,想當初吳大將軍新亡,原本是梅城四面楚歌,危在旦夕,沒想到世事變幻無常,如今梅城卻成了一場即將到來的戰爭的最大受益者。
“如今我們只需要解決一個問題。”黑花先生低聲說道。
“哦,先生明示。”
“南境屬城衆多,其中多有不服梅城着,想必趁着戰亂,他們必將投靠一方作爲靠山,將來與我們爲敵。”
“哦,那麼先生有什麼好辦法嗎?”
“很簡單,南境諸城,若與其他人暗中勾結,出兵相助,必然是通過西境或東境進入中州的戰場。我們只需暗中關注他們的動向,若是向西邊進軍,我們就裝作葉不落的軍隊去攻它城池,反過來,若是去了東邊,我們就裝作趙師我的軍隊去攻它城池。到最後我們在以梅城的名義佯裝救援,順手接管了他們。”
聞人過聽後大喜:“先生此計甚妙,既不得罪任何一方,也不會給別人落下口實,暗中增長了我們的實力。”
兩人從下午一直交談到了深夜,還興奮的計劃着未來。這時候,一個報信兵在門外叫到:“侯爺。”
“什麼事?”聞人過和黑花先生走了出來。
“東門將軍韓琦被暗殺了。”
聞人過略略喫了一驚,艾龍亞起兵造反的事情,就是韓琦告訴聞人過的消息,於是韓琦從一個小兵被升爲東門將軍。
“刺客抓到了嗎?”黑花先生問道。
“沒有,聽軍營的士兵報告,當時韓琦正在大帳中和衆人飲酒,一陣風過後,一個蒙面的人就那麼衝了進來,一劍刺死了韓琦,又傷了幾個士兵,輕鬆的逃走了,看身材是一個女人。”
“全城戒嚴,找到這個刺客。”聞人過緊縮眉頭,命令手下傳下命令。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刺客應該就是艾龍亞的女兒艾菲。”黑花先生說道。
“恩,想不到這個艾菲的本事這麼大,軍營重地,竟能來去自如。”聞人過說。
“畢竟名師出高徒,她的師傅是穆丹楓。”黑花先生讚歎道。
“看來我們都有危險了。”聞人過又對手下說道:“傳令下去,加強黑花先生住處的防衛,增加十隊巡邏士兵在先生住處巡訪,絲毫不可懈怠。同時派人去警告聞人雷,叫他小心防範。”
“也要調出重兵保護侯爺住處。”黑花先生補充道。
這一夜梅城燈火通明,只是爲了抓到一個闖進軍營的女刺客,可是這個刺客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絲毫找不到半點蹤跡。
“哼,一個小女子而已,怕什麼,來了保教她走不了。”聞人雷依舊是聲若巨雷,對前來向他傳信的士兵不屑一顧,依舊在那裏大口的喝酒。
當夜,月黑風高,一輪孤月,掛在剛剛被細雨洗滌過的天上,顯得格外的亮,格外的孤獨。
月下一個白衣女子,站在高高的屋頂上,顯得格外亮眼,她抬頭看着月亮,似乎在輕輕的啜泣,如果這時候有人向外看的話,一定會被這奇怪的女子所吸引。
過了不久,白衣女子跳了下去,落地無聲,絲毫沒有打破明月夜裏的寧靜。她正要向這間院子主人的屋子裏走去。
“哼!等你多時了!”一個聲若巨雷的聲音,打破了夜的寧靜。
“你就是聞人雷?”白衣女子轉過臉,月光灑在那美麗的臉龐上,似乎比雨滴更能襯托出她驚世的美麗。
聞人雷久久沒有說話,看的呆住了,在他看來,面前的白衣女子就是月亮上下來的仙女,不食人間煙火,如此的清秀美麗。
白衣女子被聞人雷看的有些不自在,抽出了手裏的劍,繼續說道:“我就是艾菲,今天來是爲父兄報仇的。”
艾菲的一番話,雖然裏面透漏着殺意,可是在聞人雷聽來,似乎是天籟一般,如此的受用。
艾菲沒有猶豫,挺劍向聞人雷刺過來,這個時候聞人雷才醒悟過來,對方是來殺他的,他繃緊臉,臉上的絡腮鬍子也跟着動了動,隨後舉起大錘,格擋刺過來的劍鋒。
兩人一來二去,纏鬥在一起,這個時候,如果有外人看到,一定會覺得很可笑,一個外形粗魯的大漢,手上有着千鈞的力道,另一個輕靈的美女,彷彿是從畫中走出來的。如此風格迥異的兩個人竟然出現在一個畫面裏。
雖然聞人雷天生神力,可是艾菲輕靈無比,每次招不等老,便變換了劍的方向,讓聞人雷的大錘每每打空,根本使不出力來,反而幾個回合下來,聞人雷身上被劃出了一道道傷口。
聞人雷看這樣下去,自己非但討不到好處,反而有可能死在對方手上,於是使出看家本領,大吼了一聲。
一方面,雖然聞人雷外形粗狂,但卻知道憐香惜玉,沒有用到全力,另一方面,也是艾菲到底師出名門,內力深厚,硬生生的抗住了聞人雷的一吼。可是,艾菲還是感覺有些微微頭暈。
如此大的動靜,引得方圓幾十裏的狗都狂吠起來,聞人雷院子內外巡邏的士兵都漸漸的趕了過來。
艾菲沒想到對方竟有如此本領,看到周圍漸漸有士兵圍了過來,腳下一蹬,向夜空中飛去,迅速逃離了院子。
士兵正要追上去,聞人雷大喝一聲:“算了。”他看着艾菲消失的夜空,久久的沒有動作,連身上受的傷都忘記了。
雖然有重兵把守,艾菲還是如入無人之境一樣,登上了寒山的半山腰,坐在一塊凸起的巨石上休息,遠遠的就可以看見寒山院的燈火。那裏對於平常百姓來說,是最神祕的地方。
月伴寒山,本來就給人帶來無限的淒涼,艾菲想到自己父兄新亡,而敵人本領卻十分高強,報仇困難,越想越傷心,不禁落下淚來。
“你在哭什麼?”
艾菲竟然沒發現,身後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她回頭看去,對方是一個和自己年齡差不多的清秀的男孩。
艾菲沒有說話,男孩看見宛若仙子的臉,雙眼噙滿了淚水,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額,我叫聞人絕,我是偷跑出來的,我要回去了。”說罷,急匆匆的向遠處的寒山院跑去。
艾菲看着男孩跑遠的身影,心想自己要是也那麼無憂無慮,每天只擔心做不好功課被老師打手心,那該有多好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