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喫過晚飯之後,領娣忙着收拾着洗碗,董學奎坐在屋子裏抽菸。領娣儘量給自己找些活幹,她有些怕,怕自己忙活完了今夜該怎麼度過,她甚至不敢想象自己要和那個男人躺在一張牀上的情景。可是眼下確實也沒什麼事情能讓她去做的,竈屋裏也被她收拾的井井有條。她就那樣一個人靜靜的蜷縮着,坐在竈門口的小板凳上。
“領娣,天晚了,該睡覺了!”董學奎在那邊的屋子裏朝着領娣喊道,聽不出來他的語氣,也看見清楚他的表情。領娣沒敢回應,她不知道該怎麼去回應他。說自己還有事情要做,讓他一個人先睡麼?可是瞅瞅眼前的這一切,似乎也沒什麼事情能做了,畢竟這是個陌生的新環境,她也不可能盡善盡美的把所有的事情都在一晚上全部做完。甚至是連她想讓自己忙碌起來,找些事情來回避董學奎的“邀請”都做不到。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董學奎的一根菸終於抽完了,可是領娣卻還是沒有從竈房裏出來。他忍不住起身想去看看她,可是當他站在竈房門口的時候,卻發現領娣一個人呆呆的坐在柴垛跟前,蜷縮着身體,像是一隻受傷的動物一樣。在董學奎的腦子裏,沒想過那麼多複雜的問題。他覺得領娣現在已經是自己的老婆了,是他花了錢明媒正娶,娶進門的。自己的老婆,那晚上就得陪着他睡覺,幫他老董家生兒子。
“你咋個還坐在這呢,走,睡覺去。”董學奎又喊了一聲,領娣似乎還沒回過神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只是腦子裏一片空白。說實話,她已經覺得很累了,不光是身體上感覺到疲憊,而且內心的防線也已經快要完全崩潰了。她想找個地方,安安穩穩的好好睡一覺,可是卻又不敢完全沉沉的睡過去,就那樣半夢半醒的坐在竈門上發呆。
董學奎驚醒了領娣,也沒有立馬就回屋裏,而是就站在竈房門口等着領娣跟他一塊過去。領娣呆愣愣的站起身來,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她甚至再也找不到可以明着拒絕他的理由。都說春宵一刻值千金,可是這一刻領娣卻覺得有些心神不寧,她怯生生的跟在董學奎身後,魂不守舍的進了臥房。儘管她已經大量過這間臥室好幾遍了,可是此時卻總覺得這裏好像是一件牢房一樣,她的青春和愛情都已經被宣判了“無期徒刑”,而這個新家就是她要“服役”的“監獄”,她甚至連個“申訴”的地方都沒有,因爲“宣判”這一切的是他的父親,是小海——是父親的醫藥費,是小海的學費,還有那個已經再也支撐不下去的家。她已經全部“招供畫押”了,就在她向命運妥協,答應嫁給董學奎的那一瞬間。
鮮紅的被子看起來是那麼的刺目,暖色調也絲毫暖不了領娣那顆早已冰冷的心。她有些緊張的站在門口,董學奎坐在牀上脫衣服,領娣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可是又無可奈何。董學奎走過來,輕輕地扶着她的肩膀,動作顯得那般的小心翼翼。他把領娣推到牀邊上,伸手去解她大衣上的釦子。見領娣沒有任何反應,他突然有些激動,這麼可人的姑娘近在咫尺,讓他的呼吸和心跳都不由的加快了。
突兀間,董學奎的動作也變的野蠻起來,他猛地將領娣推到在牀上,整個身體直接壓在她身上。領娣終於有了反應,她不光是害怕,更多的是一種厭惡感。眼前這個男人身上充斥着讓她噁心的味道,滿嘴的煙味,呼吸之間還帶着強烈的酒氣,着實讓她忍不住胃裏一陣翻湧。
“你幹嘛?”領娣死死的護住衣領,把手上橫在身前,眼睛瞪得極大,滿含着憤怒的情緒。她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無助和驚慌過。雖然夫妻倆要睡在一張牀上,在結婚前她已經考慮過這些問題,想象過這樣的畫面,可是此時她的內心還是牴觸的,她不可能馬上接受眼前這個男人,更不可能馬上把自己完全交付給他。
可是董學奎卻是絲毫沒有理會領娣的感受,他只當是這個姑娘在害羞,這些舉動看在他眼裏,反而成了誘惑。酒勁衝上腦門,他哪裏還顧忌得了那麼許多。按着領娣的雙手,拱着腦袋就想把嘴湊到領娣臉上。
“啊……”領娣突然變得瘋狂起來,她張牙舞爪的衝着眼前的男人胡亂的一陣抓撓,喊得那麼撕心裂肺。
這樣的舉動讓董學奎有些猝不及防,他沒有想到領娣的情緒會這麼激動,更沒有想到她的反應會這麼激烈。看着領娣已經哭成了淚人,他有些不忍。脖子上留下了幾道血痕,刺痛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些,只是他呆愣愣的直起身子,卻不知該怎麼去安慰眼前的姑娘。曾經他朝思暮想想要得到的姑娘如今真的嫁給了他,可是他卻突然覺得自己是那麼的可悲,娶回家的老婆卻還不能碰。可是轉瞬間,他就打消了這樣的念頭,這事急不得,也急不來。兩個人同處在一片屋檐下,那些事情都是遲早會到來的。或許只是這個姑娘暫時對他沒有感情,所以纔會這麼激烈的反抗,他這樣安慰着自己。
“你莫哭,我不碰你,你,你早點睡覺吧!”董學奎丟下這句話,從牀上拿起衣服,嘆了口氣,默默的從屋子裏出去了。領娣不知道他會去哪兒,出去幹什麼,這些她都不關心,只要不讓她和他單獨呆在一間屋子裏,躺在一張牀上就好。
這一夜,董學奎和領娣都沒能安穩的睡上一覺。董學奎一個人湊到隔壁的屋裏,開了燈,在爐子跟前坐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時候,他腳下的地面上丟了一地的菸頭,就那麼拼了幾把椅子,把襖子蓋在身上睡了一夜。可是領娣卻一晚上都沒敢閤眼,她怕自己睡着了,董學奎會再進屋裏來,更怕他會想剛纔一樣,騎在自己身上……就那樣蜷縮着身子,靜靜的把腦袋埋進被子裏偷偷的抹眼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