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到了高考的這兩天, 就會開始下雨。
黃色的警戒線外, 都是等候的考生親屬。
周圍高層的居民往下看,無數把傘接連不斷, 傘面顏色絢麗,景象非常的壯觀。
阮棠站了一下午,她的帆布鞋已經溼了, 腳泡在水裏很不舒服,那種黏膩的感覺。
這是最後一門考試了, 離着交卷鈴還有十分鐘的時候,等候的人羣開始騷動了起來, 往前移動。
“小姑娘, 你是來等你哥哥考試的嗎?”站在阮棠旁邊的女人問。
“啊,是啊。”
“高中真辛苦啊, 所有的努力就在這兩天了,你哥哥成績好嗎?”女人又問。
“他啊,還可以啦。”
“哦, 那就好,你讀幾年級,你們的父母沒來?就你一個人”女人問。
“我讀高二, 我爸媽忙所有沒來……”
“哎呀,那你明年就考了啊,你也加油。”女人笑了起來。
“嗯。”
交卷鈴聲響了後,幾分鐘後陸續從考場走出來人。
警戒線外站着的人,像是潮汐一般往前挪動。
阮棠隨着人羣往前走, 那些傘阻擋了視線,她看不到林奕忱在哪裏。
腳蹌踉一下,然後被一隻手從後面扶住。
“走吧。”身後的人說。
“啊,好。”阮棠轉過頭,就看到了林奕忱。
“這就是你哥哥啊,長得可真高。”搭話的婦女說。
“啊,是啊。”阮棠笑着道。
林奕忱看了人一眼,雖然兩個人對話奇怪,他也沒多問。
兩個人擠出了人潮,出了校門,林奕忱才問:“哥哥?”
“情哥哥哦。”阮棠笑嘻嘻攀着對方胳膊說。
林奕忱有些無奈,“不是讓你別來了嗎?下雨到處是水。”
“沒事情,反正我今天不上課。”
這個時間也打不到車,考場附近的交通十分的堵塞,兩個人走路去了阮棠的那套公寓。
天氣灰濛濛的,到處溼漉漉,這會兒也沒有其他的地方可去。
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緣故,這棟樓居然破天荒的停電了。
阮棠住在十四樓,兩個人是爬上去的。
她今天站了一下午,腳本來就麻了,到了第八樓就走不動了。
林奕忱說:“我揹你上去吧。”
“啊,不用我,我們慢慢走。”
“還慢,天黑了你就到家了,快上來,我揹你。”林奕忱說完蹲了下來。
“你今天高考,我還讓你揹我啊。”
“沒事,你能重到哪裏去。”林奕忱聲音淡淡的說。
“哦。”阮棠笑着趴了上去。
“你最近還真的重了不少。”林奕忱走了兩步,笑着說。
“哪裏?!沒有吧?”阮棠抱着人的脖子反駁道。
“我快喘不過氣了,你想謀殺我?”林奕忱問。
阮棠把手鬆開了點,“誰讓你亂說。 ”
林奕忱笑了下,不說話了。
停電了家裏沒熱水,今天降溫,十多度。
阮棠脫了溼鞋子,明顯腳背皮膚有些發白,顏色不正常。
林奕忱看過去,她的腳背纖薄,十個指頭也很可愛,下意識的用手摸了下,皺眉問:“怎麼這裏冷?”
“還好吧。”
“別感冒了。”林奕忱邊說,邊讓對方把襪子穿上,然後他把阮棠的雙腳抱住,放到了自己的衣服裏的胸口。
隔着一層不聊,阮棠可以感覺到對方炙熱的皮膚。
她怔了下,想要收回去卻被人緊緊的抓住腳腕。
“不要動,我幫你暖一下,感冒了會很麻煩。”
“哦。”阮棠不動了,她就這麼看着人。
房間裏很安靜。
林奕忱問:“你餓了沒有,休息會兒我們就去喫晚飯吧,還是你在這裏等着,我去樓下賣。”
“你怎麼突然對我這麼好?”阮棠問。
“我以前對你很苛刻?”
“……也沒有。”就是感覺今天格外的不同,有點不真實,她這會兒都有些飄了。
林奕忱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爲什麼,大約是從來沒人等過他。
阮棠是唯一每天等他放學的人,讓他覺得很被需要,也被人照顧。
她讓他的一成不變的,變得鮮活起來,把他帶到了世間的熱鬧。
出了考場,他一眼就看到站在那裏的阮棠。
其他人都是學生家長,阮棠站在當中很醒目,她被人羣推着往前走,有些無措的四處張望。
小小的一個人,看起來有些可憐巴巴的
可是,她卻在堅定的在找自己。
他想,自己應該對她負責,至少讓她一轉身就能看見他。
阮棠笑着說:“還是我們出去喫吧,如果還不來電,一會兒該天黑了。”
“那先休息會兒。”
兩個人坐了半個小時,又換了新的貓糧和水才走。
林奕忱這次考完後有三個月的假期。
最近發生了一件駭人聽聞的事情,這個片區出了幾件搶劫案,其中有位受害者反抗,被捅了幾刀進了醫院。
警方沒有抓到嫌疑人,所以搞得人心惶惶。
受害者一共三個人,兩個是下班獨自回家的白領,最後一個是下晚自習回家的女學生。
傾向性很明顯,單身的女性。
學校課間都在討論這件事,最近兩天,來接學生的家長明顯多了,班主任也提醒儘量結伴回家,避免一個人單獨行動。
“我知道,我和同學一起,我到家給你打電話報平安,那就這樣我掛了爸爸。”
阮棠掛斷了電話,嘆了口氣。
阮楓松不放心女兒,所以纔打電話過來問,他最近工作排得很滿沒時間接人。
阮棠一再和對方保證,自己會小心再小心,每天會到家後報平安,這才勉強安撫住人。
她不害怕,林奕忱考完沒有課後,會經常來學校接她,然後送她回家。
自從出了這件鬧得人心惶惶的案子後,林奕忱表示每天都會來。
阮棠其實真覺得沒什麼,她回去又不用經過什麼偏僻的地方,馬路上到處是人和車。
不過林奕忱堅持的話,她也不拒絕。
如果不是這樣,那她得就不能天天見到人了。
———
這天剛好阮楓松有空,他準備去接女兒回家,車開到一半就收到了對方報平安的短信。
阮楓松想了下,去看看也好,倒也沒有打道回去。
最近這半年他都太忙了,也沒時間顧得上阮棠。
這麼想心裏總覺得愧疚,一轉眼孩子就已經這麼大了。
阮楓松沒有提前通知人,他有這邊房子的鑰匙。
門打開的時候,他手裏還擰着給人買的東西,然後就看到沙發上坐着的兩個人。
阮棠就聽見門鎖響了,回頭就看到了人,完全沒給她反應的時間。
“爸。”她叫了聲。
阮楓松把視線集中在沙發上另一個人身上,這個點怎麼還有男的?
而且這傢伙有些面熟。
阮棠腦子轉的飛快,開口說:“爸,這是我同學,送我回家,我就讓上來坐坐,他馬上就走了。”
“喵喵。”阮楓松試探着叫了一聲。
趴在林奕忱膝蓋上的黑貓抬起頭看了眼,然後有懶懶的低下了頭。
阮楓松:“……”
這隻貓平時很怕生人,可見這小子可不是第一次來。
而且看着這怡然自得的架勢也不是啊。
這纔多久,貓和女兒都不是他的了嗎?
中年男人突然感覺一陣的悲從中來。
阮楓松想了下,開口說:“這麼晚了,你怎麼能讓男同學來家裏,又只有你一個人。”
“這不他送我,順道嗎?”
“我都知道了,他不是第一次來吧,拖鞋都新買了一雙。”
工科男雖然很多方面遲鈍,但是觀察力還是在線的。
阮棠:“……”
林奕忱站了起來,“叔叔。”
“這個同學,你都這個點還不回去?家長不管?明天不用上課?高中應該把注意力放在學習上。”
阮楓松不捨得罵阮棠,但是罵起別人還是一套套的。
阮棠小聲的嘟囔:“他都高考完了,學習什麼啊,不是你沒時間接送我,所以他才送我的嗎?別人也是好心啊”
“你叫什麼名字?”阮楓松看着不速之客問。
“林奕忱。”
他其實也很緊張,只是努力的保持平靜,不至於讓自己看起來太侷促。
阮楓松終於想起來,在哪裏見過這個小子和聽過名字,他開口問:“你不是高二嗎?”
“他是高二,不過成績好所以申請提前一年高考,林奕忱一直是全年級第一。”阮棠搶答道。
“我沒有問你。”阮楓松咳嗽了聲,對林奕忱說:“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知道不是二流子,成績挺好的,臉色才稍微好點。
“叔叔再見。”林奕忱走到了門口,想了下,回過頭又說,“叔叔你沒有時間,我會每天送阮棠回家,您放心不會有事情的。”
他說完就關上了門。
阮楓松:“……”
他插着腰深吸了口,這個傢伙是在示威嗎?
他自己的女兒怎麼就沒有時間了?真氣人。
阮楓松看着坐在沙發上的阮棠,開口問:“你怎麼能把男生帶回家,他要是有什麼想法,會很危險知不知道?”
“人都走了,爸你就別端着了。”
“你們是不是在早戀?”
“沒有,就是關係好的朋友。”阮棠反正不承認,雖然她和老頭兒都知道彼此的心思。
這謊言太浮於表面,只是沒人拆穿而已。
阮楓松想了下問:“你媽知道林奕忱嗎吧?”
“她知道啊,林奕忱成績好,我媽讓她和他學習,爸你不是說我成績進步很大,都是他輔導的。”
“那你也不能把他往家裏帶!你看貓都和他熟了。”
“他不經常來,而且這貓本來就是他的啊,我暫時幫他養着。”
“你說什麼?”
阮楓松像是雷劈了一樣,這隻貓養了有半年了吧。
這麼說開始就沒有二流子,就是這個傲慢的小子?
阮棠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人,有些不忍心的提醒人:“爸你回去的時候,開車小心點。”
阮楓松深深的看了一眼阮棠,沒說話。
這事情感情就瞞了他一個人,他本來挑剔對方是二流子,不認真學習,沒想到搞錯了對象也是無話可說。
阮楓松讓阮棠答應,不能和今天的這個小子超過同學關係,對方毫不猶豫的一口就答應了,還拍着胸脯保證。
這麼幹脆,顯然是沒有經過腦子,完全沒有把他的話聽見去啊!
這敷衍的太明顯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週開的新文 《九零年代之財運亨通》
文案
林欽到了三十歲,才發現人生有太多後知後覺。
睜開醒來,他重新站在人生轉折點的十八歲。
那個被後世稱爲處處機遇的‘黃金十年’。
這是曾經記憶裏最壞的年代,這次,會成爲他最好的年代。
男主文 有女主 升級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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