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放寒假, 離着春節也越來越近了。
整個城市也變得熱鬧起來, 超市到處都是人。
阮楓松去了泰國出差,爲期半個月, 春節也不能回來,楊念不喜歡冬天,去海島度假了。
以前買的這套房子有170平, 如今只剩阮棠,就有些空蕩蕩的。
不過她一個人習慣了, 倒是不覺得有什麼。
阮棠站在冰箱前面,猶豫了一下, 紅燒牛肉、泡椒牛肉、蘑菇燉雞……最後她選了泡椒牛肉方便麪。
她嫌棄麻煩, 經常湊合的喫,以前還可以點外賣, 不錯現在快過年了,附近很多商店都關門了,只能喫零食了。
她這兩天有些感冒, 鼻子不太通氣,所以也沒有往外面跑,想要喫一點熱的東西。
朋友的聚會都推了, 怕出去了就回不來了。
手機振動了一聲,阮棠看了眼。
放假前她和林桑伊說好一起去逛街,對方問她最近有沒有時間。
平時在學校穿校服,放假總得添置一些衣物。
阮棠回覆對方自己現在不太舒服,過兩天再看。
她喝了點熱水, 就躺回牀上玩手機。
外面門鈴聲響了起來,這才起身去開門。
看到門口站着的人,阮棠愣了下。
———
林桑伊掛了電話,就把家裏的保溫盒拿了出來,進了廚房。
“媽媽,阮棠現在一個人住,父母都不在家,我想要帶點飯菜給她。”
林母一聽這都快過年了,孩子一個人,讓林桑伊帶了兩個保溫盒。
她對阮棠有印象,林桑伊在說起學校的事情的時候,經常會提起這個孩子。
好像是是個學舞蹈的,長得又高又漂亮,和自家女兒關係很好,林桑伊常常說阮棠很獨立,她自己就不行。
林桑伊抱着東西出了家門,何牧野在她家小區出去後有條巷子等着。
看到走過來的人,何牧野自然而然的接過了對方手中的東西,故意打趣說:“這麼沉,你對你好朋友,可比對我還好。”
林桑伊笑了下,看着問:“我對你難道就不好嗎?”
何牧野咳嗽了聲,“其實也挺好的。”頓了下,又很喫味的說了聲,“你對誰都好。”
到了年底,公交上的人少了很多,兩個人選了一個靠後的位置坐了下來。
車子每次轉彎,最後面都會換一下,何牧野一隻手抱着保溫盒,另外一隻手護着林桑伊。
車窗外,城市的街景不斷的向後退。
———
阮棠聲音帶着點鼻音,退了一步讓人進來:“你怎麼來了?”
“給你送喫的。”
林桑伊之前來過兩次,所有知道地址。
她用小碗盛出了點,放到了微波爐裏去加熱,其他的放到冰箱裏。
阮棠抱着人的胳膊:“天啦,你真是太好了,我都想把你娶回家了。”
“不要林奕忱了嗎?”
阮棠“嘖”了聲,“有你我還要他做什麼。”
整整三天,終於喫到了熱的飯菜。
林桑伊等着人喫完,給人遞了杯熱水和感冒藥,“感冒怎麼能拖着,先來喫藥看看,不然就去醫院。”
“你活得了真是精細,我每次拖幾天就自然而然的好了啊。”阮棠喝完水說。
林桑伊坐了會兒就離開了,何牧野在小區外面等着她。
兩個人約好去看電影,最近上了很多部,他喜歡格鬥系的大片,不過對方會覺得太血腥,所有提議看文藝片。
因爲他知道,如果自己想看,林桑伊也會陪着去。
和她一起看電影,在一起,超過看電影的本身。
林桑伊從電影院出來,想了下,還是把阮棠生病告訴了林奕忱,附帶還有對方家的地址。
十幾分鍾後,林奕忱回覆了一句:“我知道了。”
———
阮棠睡了一覺醒過來,感覺整個人好多了,捂出了一身汗。
她去浴室洗澡,放在一邊的手機在響。
阮棠關了水,把手擦乾去接電話,電話是林奕忱打過來的。
“你在哪裏?”那邊的人問。
“我在家啊。”阮棠一頭霧水。
“那我按門鈴你怎麼不開?”
“啊?”
“我在你家門口。”
阮棠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打開了門。
林奕忱揹着包,站在門外,看到人他皺了皺眉:“不是感冒了,怎麼頭髮還是溼的。”
“我剛纔在洗澡,這不着急給你開門嗎?”
林奕忱想了下說:“也不用急着這一會兒。”
他走進去,把揹包拉開一條縫,然後從裏面露出了一個腦袋,小東西‘喵’了一聲,黑色的瞳孔彷彿蒙着一層霧氣。
阮棠:“你把你頭像帶來了啊……你還真的養了貓。”
“是啊,上次就說給你看看。”他邊說,邊制止了想要摸貓的人,又說:“你先去把頭髮吹乾。”
林奕忱把貓放出來,剛開始小傢伙在陌生環境小心翼翼的,站在林奕忱腳邊不敢動。。
不一會兒就活潑了起來,跑到茶幾上站着 。
阮棠把抱在懷裏,問:“它叫什麼名字。”
“‘貓’啊,還能是什麼名字。”
阮棠:“……”
這也可以啊,好吧見識了。
林奕忱還帶來的小袋貓糧,他找了兩個乾淨的碗,放好了食物和水。
“你幫我養一段時間吧,反正你一個人,最近我家裏人有些多。”林奕忱說。
“好啊!”阮棠一口答應,這小貓也太可愛了吧。
不一會兒有人按門鈴,林奕忱出發之前,就在同城定了貓砂盆和貓砂。
他通常在做出一個決定之前,就已經考慮好了所有的狀況。
帶貓出來其實很麻煩,不過她有貓陪着,一個人就會不那麼無聊。
他自己就覺得這樣,這黑色的小東西,有時候看着還挺好的。
而且貓和她很像,大約合得來。
林奕忱看着抱着貓的少女,他想,果然沒錯。
“我走了。”林奕忱說
“你明天還來嗎?我爸媽都不在,整整一個春節。”阮棠說。
“我可以來看貓。”
阮棠怔了下,她又問:“你就光看貓?”
林奕忱摸了下鼻子:“也可以順帶看看你。”
阮棠笑了下,什麼叫做順帶,你不嘴硬幹脆的承認會死啊。
假裝看貓。
阮棠抱着貓問:“那你會炒菜做飯嗎?”
“不會。”
阮棠聳了聳肩:“我們明天只能喝粥了,你又不喫泡麪。”
林奕忱皺眉:“你每天都喫方便麪?”
“也不是,就是最近附近的店不都關了嗎?也不送外賣,我也不想一個人出去。”
“我明天十一點打電話給你,我們去外面喫。”
“你不來看貓呢?”阮棠問。
“喫完再看吧,反正也不着急。”林奕忱咳嗽了聲音說。
小貓不會餓着,大貓就說不定了。
———
大年夜,在家裏喫完了年夜飯,林奕忱換完鞋子準備出去。
林父問:“這麼晚了你去哪裏?”
“同學有跨年活動,叫我出去。”林奕忱平靜道。
林父有些意外,最近林奕忱的社交活動多了起來,幾乎每天都出去。
不過這也不算壞事,只是突然變了性子意外罷了。
想了下,其實也正常,對方畢竟也才十七歲。
大年夜街上人很少,的士都不打表一口價。
兩個人煮了一包速凍的餃子,又給貓開了個罐頭,算是過年了。
阮棠把家裏的投影儀搬出來。
這是楊念從前的東西,她是個很有情調的人,週末會在家看電影喝咖啡,和阮楓松的生活方式天差地別。
兩個人找了部小衆的文藝電影。
阮棠把投射到了臥室房間的白牆上,兩個人躺在被窩裏看。
林奕忱低頭,牀上都是阮棠的味道,貓蹲在他們的腳邊睡覺。
阮楓松回來的前一天,阮棠把家裏另外一個人的來過的痕跡都抹掉了。
貓倒是一直養着,她不捨得還給人。
阮楓松剛開始,總是擔心蹦來蹦去的貓會損壞自己文件,不過那隻貓很有眼色,不抓傢俱,每次聽到腳步聲還會主動跑去迎接人。
一週後,阮棠就看到開始一臉嫌棄的他爸,在給貓煮牛肉和魚。
阮楓松的廚藝就能把事物弄熟的程度,喫不死而已。
阮棠寧願去喫泡麪,但是貓不嫌棄,於是阮楓松找到了成就感。
———
學校開學,阮棠把貓帶到了那套小公寓,林奕忱會經常來看。
她還準備了林奕忱的拖鞋和一些用品,本來清冷的房子添置的東西也多了。
還有貓爬架和玩具,多了生活氣息。
不過有林奕忱在,倒是不凌亂,他有輕微潔癖,會一進來就開始收拾。
收拾一次能保持個幾天,一直到他下次再來。
家裏平時下水道、或者水電路出問題,阮棠也會打電話叫林奕忱,對方一定能有辦法。
如果林奕忱沒辦法的,那就是大問題了。
阮楓松工作借調到外地一年,也顧不上阮棠。
領走之前,阮棠曾經和他保證過,絕對和那個‘二流子’沒關係,他算是勉強有個安慰。
一點也沒意識到,從最開始大的方向就錯了。
天氣熱了起來,轉眼到了六月。
一年一度全國關注的高考,阮棠提前一天就放假了,要給高三讓考場。
這次林奕忱也參加考試,他自己像是沒事人一樣,家人也沒有陪考的準備。
倒是大早上趕過來的阮棠有些着急。
“准考證、筆、還有那些工具都帶了嗎?”
林奕忱看着人,笑着問:“你着急什麼?怕我考不好,那剛好明年我們一起了。”
阮棠怔了怔,想想也是,又問:“你覺得自己可能考不好嗎?”
“嗯,沒有這個可能。”
阮棠:“……”
突然不想搭理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