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謝採洲臉色變了變。
正欲再說什麼。
晏許終於找到開口機會, 強行打斷他意圖,笑說道:“謝哥,是你同學嗎?打過招呼的話我們先走吧,我餓了。”
謝採洲蹙着眉, “晏許, 你先……”
“說了要叫我許許!”
“夠了!”
謝採洲實在懶得再搭理她。
特別是在應曦面前。
說實話, 本來這壓根不是什麼事。說難聽些, 哥哥妹妹這種套路、對於謝採洲這類人來說,就是一種玩曖昧手段罷了,見怪不怪。哪怕是拿到正牌女朋友面前,也是正當理由。
讓人憋悶, 但卻又沒法找麻煩。
要不然就會被打成小心眼。
只是, 這說法、這場面,對於應曦來說, 應該就是在無止境地給他扣分吧?
不知道爲什麼,謝採洲就是不願意讓應曦產生這種誤會。
頓了頓。
他抿起脣,臉轉向應曦。
開口、輕聲解釋道:“晏許是晏少宇……哦, 就是我們學校團委藝術部那個男生,他妹妹,以前我們是一個高中的。”
應曦依舊沒有什麼反應,隨口“嗯”了一聲。
倒是陳亞亞她們幾個, 在這種尷尬場景下, 頗有些手足無措。
眼神上下遊移着、在兩人中打轉。
欲說還休。
謝採洲不死心。
還想再說些什麼。
應曦終於抬眸,打算將室友們解救出來,便平靜地問謝採洲道:“學長, 能不能讓我在生日的時候好好喫一頓飯?或者我們先走、把位置讓給你?”
“……”
一擊必殺。
謝採洲手指微微一動。
眼神晦暗不明起來。
然而, 許是捨不得毀掉應曦生日心情, 他到底是沒再說什麼,帶着晏許、訕訕離開。
走到包間門口。
謝採洲腳步頓了頓,還是沒有立刻進去。
回過身,又繞了半圈。
藉着屏風死角,他偷偷看嚮應曦。
應曦在和她室友們講話。
餐廳裏並不太吵鬧,加上謝採洲聽力不賴,哪怕應曦聲音輕柔平穩,配合着口型,也能明白個八.九分。
“……太搞笑了,生日什麼的不知道就算了,帶個女孩子還來裝深情。噁心人呢。”
“找男朋友還是不能只看臉。”
“……嗯,我那倆朋友說快到了,一會兒直接去ktv。”
謝採洲不自覺、牢牢握緊了拳頭。
心臟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一點、一點,直至泛起驚濤駭浪。
他決定徹底認栽。
哪怕應曦說他是佔有慾作祟也好、不甘被甩的自尊心也好,什麼都可以。
謝採洲不想剖析得太明白、也壓根無所謂。
就像寫代碼一樣,bug產生原因並不重要。
結果才重要。
從打賭、戀愛、再到分手,亂七八糟鬧了一通,最終結局,就是他被這個小姑娘制住了命脈,讓心臟不自覺跟着她跳動起來。所以,不願意再如同計劃好那般、將人徹底甩開。
他要同她糾纏下去。
哪怕她不願意。
……
謝採洲轉身,走進包間。
晏許大抵是被晏少宇拖住,這麼半天,也沒出來找他。
果然。
見謝採洲進去,晏許當即嚷道:“謝哥,你又出去幹什麼呀!明明是我的生日,你……唔、唔唔……”
晏少宇乾脆利落伸出手,一把捂住了她嘴巴。
謝採洲沒說什麼,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
表情似是沉思。
等晏許情緒平穩下來,晏少宇鬆開她。
氣氛沉默。
片刻後。
晏許再次開口問道:“剛剛那個,是你女朋友嗎?或者前女友?”
語氣倒是不如往常那種刻意撒嬌。
倏忽間,就恢復了初見時那股驕傲氣場。
謝採洲抬了抬眼,隨口“嗯”了一聲。
順利得到答案。
晏許筷子往桌上一拍,冷笑起來。
“說到底,男人還是喜歡那種嬌嬌弱弱的菟絲花。謝採洲,我還以爲你和別人不一樣,其實也就那樣。對誰都是見色起意罷了,壓根不分類型。”
謝採洲還沒開口。
晏少宇已經厲聲喝止她:“晏許!”
只是,晏許似乎鐵了心要把這場生日小聚、弄成尷尬場景。
她完全不怵晏少宇,挑了挑眉,繼續說:“你們都覺得我很瘋吧?謝採洲,是不是後悔之前在球場上對我見色起意了?當時,要不是晏少宇,咱們倆早就上.牀了吧?明明知道你就是這種爛人,偏偏我就是不甘心。”
“……”
“你就當是我驕傲、被寵壞了吧。你當我男朋友,一個月爲限,只要一個月之後你說分手,我絕對再不糾纏,怎麼樣?”
晏許到底是漂亮,哪怕是無理取鬧時,整個人也像個小孔雀一樣,模樣明豔得近乎璀璨。
彷彿不是在同他商量、而是某種恩賜。
她還是這樣比較順眼。
謝採洲勾起脣,莞爾一笑。
桃花眼隨之微微眯起,似是帶了鉤子、勾魂奪魄一般。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要是在半年前,哪怕你哥要和我拼命,這種好事、我也得答應下來。”
“……”
“許許,算了吧,我沒有什麼真心的,你說什麼都沒有用。”
晏許恨恨地扭過頭,“我不信這種話……”
“如果非要說有,大概最後那點,都已經給剛剛那個女生了。”
審美有定式模板。
喜歡可沒有。
管她漂亮不漂亮、平凡還是特別……誰叫應曦出現得剛剛好。
都是命運安排。
他也沒有什麼辦法。
說完。
謝採洲站起身,從口袋裏摸出個盒子,隨手放在桌上。
“飯我就不喫了,許許,提前祝你生日快樂。”
喫過晚飯。
幾個女生很快忘記這個小插曲,齊齊轉戰ktv,同丁志明和宋千禾匯合。
都是年輕人,又有周薇和丁志明在場活躍氣氛。
沒一會兒,便熟稔起來。
應曦不怎麼會唱歌。
剛剛她們分蛋糕之前,特地切了三分之一出來,打包。將蛋糕從外賣盒中拿出來、給丁志明和宋千禾分掉之後,她拿了杯啤酒,安安靜靜坐到包廂角落,當起微笑聽衆。
熱鬧半晌。
陳亞亞也跟着坐過來。
覷了應曦一眼,她小聲問道:“曦曦,怎麼不去點歌啊?”
“我不太會唱,有點丟臉。”
應曦笑了笑。
陳亞亞點點頭,“哦”了一聲,又問:“那你一會兒回家嗎?不跟我們回學校?”
“嗯,估計還是得回家,家裏人可能在等。”
應曦微微抿起脣。
嘆氣。
這倒不是謊言,哪怕不大操大辦,徐慧麗年年還是會親自下碗長壽麪,算作是習俗。
有些細節,着實做得無可指摘。
只不過,偏心越是放在明面上,反倒越叫人沒法義正言辭地反抗了。
……
不知不覺。
一杯啤酒下肚。
應曦臉頰泛出淡淡紅暈,有些燒起來。
頓了頓。
她放下空杯子,慢吞吞站起身。
陳亞亞抬頭看過來,“怎麼了?”
應曦:“我去下洗手間。”
說完,爲了不打擾氣氛,她輕手輕腳從沙發旁邊繞過。
再慢慢推開門,邁步走出去。
週五晚上,ktv走廊裏也是一派喧鬧。
單薄玻璃門擋不住熱情,也沒法將鬼哭狼嚎聲攔在密閉空間裏。
“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
“突然好想你……”
應曦被這氣氛感染。
不自覺揚起嘴角。
然而,下一秒。
旁邊那扇包廂門突然被人打開。
沒有絲毫防備,她被一把拉了進去。
應曦尖叫了一聲:“啊——”
謝採洲趕緊握住她肩膀,將她拉到和自己面對面姿勢。
“曦曦,是我。”
“……”
應曦抬起頭。
不知道謝採洲在這裏等了多久,包廂裏沒有其他人,也沒有開燈,只有屏幕上靜音mv閃着慘白光線,將他表情照得清晰無比。
志得意滿得叫人不自覺生氣。
應曦蹙起眉,冷聲道:“你什麼意思?”
謝採洲力氣很大,強硬地將她攬進懷中。
又不知道從哪裏摸了個手鐲出來,套到應曦手腕上。
金屬碰到皮膚,一片冰涼觸感。
她一激靈,驀地、整個人開始掙扎起來,“謝採洲!你鬆手!”
謝採洲沒有放開手,手臂按着她背脊,手指靈巧地在她腕間動了幾下。
“好了。”他笑說。
接着,謝採洲纔將人鬆開,手上多了把金色鑰匙。
拿起來,衝着她晃了一下。
應曦立刻抬手。
入目處,纖細手腕已經被套上了一隻金色手鐲,上頭還鑲了幾粒鑽。
哪怕她對名牌不是那麼瞭解,也不會把卡地亞經典款手鐲認錯。
號稱要用鑰匙打開的love手鐲,此刻,顯得頗爲諷刺。
這份禮物真是足夠貴重,偏偏,應曦表情並不見多少高興。
謝採洲站在旁邊,適時開口:“生日禮物。”
“謝採洲,你……”
話還未說完。
謝採洲倏地低下頭,拉過她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個吻。
輕柔如同羽毛一般。
又無比繾綣。
呼吸灑在皮膚上,一點一點泛起戰慄感。
他說:“我想鎖住你,但是又捨不得你生氣。應曦,你可以讓我一直追你追下去,追個十年八年,直到你高興。”
“但你不要給其他男生太多機會,好不好?我會有點喫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