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眼角的餘光撇了一眼那個姓曹的女人,她好像並不是刻意在去看我們仨,就跟那種農村好信兒的大老孃們兒似的,但她卻做了一個讓我感到特別奇怪的動作,那就是在看我們仨的過程當中,她刻意的用抹布擦了一下那些封口機上面的按鈕!
這女人擦完按鈕以後,就跟着那些大部隊去食堂了,我問韓帥說,你們廠子還有中午喫飯擦機器的規定?
韓帥衝我搖搖頭,他說大家一天天的都累成狗了,哪有那好習慣啊!
王昭君這時候拎着勘察箱去那邊提取指紋去了,我掃了一圈兒廠房的上面,發現整個廠房的四個死角位置,都架設了監控攝像頭!
我讓韓帥幫我拷貝一份這個監控記錄,但這傢伙卻無奈的對我說,他們的監控是實時的那種,根本就沒有備份,有專門人員在那看着!
說話間,韓帥看了眼時間,就跟我說時間不早了,您看咱出去整點兒去?我都訂好了!
我跟韓帥說了聲謝謝,就說你沒必要整這麼客套,我還有點事兒沒搞明白,這樣吧,左右是去喫飯,咱就去食堂對付一口得了,我順便想看看那三個女的!
韓帥勉強的點了點頭,瞅他那樣應該是尋思怕我說他們食堂的飯難喫吧?
王昭君這時候已經把指紋納印完了,她說那個封口機的按鈕被那個女人擦的太乾淨了,提取不到指紋!
我說你別急,咱先去食堂對付一口去,咱也不清楚那女人到底想幹啥,不過論玩心眼兒的話,她還不是咱們的個兒!
食堂就坐落在廠房外頭的斜對過!
整個食堂往好聽了說,其實就是一個大廚房,裏面也沒有那種長桌子長板凳,大廚房的門口放着兩個大紅盆,一個盆子裏頭裝的是白菜燉幹豆腐,另外一個盆子裏頭裝是大米飯,旁邊還放着一個裝鹹菜的小盆兒!
每個工人都是打好了飯菜以後,找一個相對來說比較背風的旮旯就蹲在那塊喫了起來,那個姓曹的女人也在一顆小樹的根兒底下喫着,不過這個女人倒是有點奇怪,喫飯的時候竟然帶着膠皮手套!
韓帥拿出來幾個乾淨的鐵盆和筷子就幫我們仨打了兩盆菜,他說廚房裏頭有桌子,菜也比外頭多,咱進去喫唄?
我跟韓帥說聲謝謝,完了就端着菜和飯跑到那個姓曹的女人那塊蹲了下來!
那女人看我過來顯得特別拘謹,特意給我騰出了一個地兒,她轉過身埋頭就在那塊喫了起來,生怕我能把她咋地了似的!
那女人旁邊有個不大的石頭,可以用來當板凳,我就把石頭推到她跟前兒,跟她說大姐啊,坐這兒頂上喫吧,這一天怪累的!
女人把身子轉過來就衝我點點頭,嘴裏頭好像說了聲謝謝?她坐在石頭上面,低着頭就開始扒拉飯!
我一邊喫飯,一邊就偷偷的觀察着她,這女人看起來不到四十歲,也就三十四五歲那樣吧,額頭上也基本沒啥皺紋,她的眼神看起來很憂鬱,沒有啥光彩,咋說呢,給我的感覺跟那種行屍走肉差不多!
特別讓我值得注意的是,我發現這個女人的左半邊臉上有一條斜着直達嘴角的傷疤,傷疤看起來特別鼓,好像應該是當初被砍的時候,沒有去醫院縫針導致的!
院子裏的其他婦女都三五成羣的坐在一起一邊嘮嗑一邊喫飯,基本都是談論着農村的那點事兒,還有幾個人也在談論着李達家的那個案子!
王昭君和剛子這時候就跑到那堆人羣那塊跟那幫人嘮了起來,那幫人看王大美女長的挺漂亮的,就問她到這破地方來幹啥啊?
剛子這時候就忽悠她們說,他說王昭君是她老妹兒,這不在家待著沒啥事兒麼,尋思送她過來在這個廠子裏頭找點兒活幹!
那倆人跟她們聊的有聲有色,我這時候就有一搭沒一搭的跟這個女人也嘮了起來,不過這個女人很奇怪,她基本都是嗯了啊的回答着我,我問了半天,也就只知道她是附近務農村的人,不過目前不在屯子裏頭住了,她家在城裏頭有房子!
我看了眼那個女人的橡膠手套,我就問她,大姐啊,喫飯的時候袋個手套幹啥啊?多難受啊?!
女人衝我“哦”了一聲,她也沒搭理我,就接着在那塊扒拉飯,而且速度還越來越快了!瞅她那緊張兮兮的樣子,感覺看我就跟看瘟神似的!
女人扒拉完最後一口飯就準備起身離開,我在這個時候突然把她給拉住了,我衝她笑了笑,就把警官證給拿出來讓她看!
女人被我弄的一愣神,我沒等她說話呢,就連忙說我有點事兒想跟你聊聊!
自打見着警官證以後,她的神態就顯得更加慌張了,這也就能讓我更加確信,這女人有古怪!
我問她你叫什麼名字啊?今年多少歲?她磕磕巴巴的跟我透露說,“我叫曹月娥,三十六!”
我點了根菸觀察了她一會兒,她一直低着頭不敢瞅我,過了一分鐘左右吧,她就問我還有事兒麼?她要上班了!
說着說着,曹月娥就想起身離開,我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在她剛起身的一剎那,我抽冷子就問她,大姐啊,你見沒見過一個流浪兒?有殘疾的那個?!
曹月娥撲通一下就坐在了石墩上面,她的臉色看起來很難看,不知道爲什麼,我看到的並不是慌張,而是一種奇怪的恐懼!
我不等她緩過神兒來,我就問她,你認識她?!
我本以爲她會好好的回答我的問題,亦或者是選擇撒潑抵賴什麼的,但我沒曾想我剛問完,這女人竟然嚎啕大哭起來!
周圍那些人都用詫異的眼光盯着我倆,就好像我這個老爺們兒把曹月娥給咋地了似的!
王昭君這時候跑過來就問我這是咋整的啊,我攤開手錶示非常無奈,心裏頭卻說,“這女人特麼不會精神不好吧?”
我問她大姐你哭啥啊,我也沒把你咋地了,她顫抖的擦了把大鼻涕,就告訴我說,我有罪我不該瞞着你們!
王昭君給她遞過去一張紙讓她擦擦眼淚,我看這周圍風挺大的,就讓韓帥趕緊給我騰出個屋兒來,我要單獨問這個女人!
對於我這個瘟神提出來的條件,韓帥全部都無條件答應了,他領着我們來到了胡胡的辦公室,還給我們倒了幾杯茶水!
我讓曹月娥喝口茶,就問她到底咋回事兒,你說說,別總哭啊!
曹月娥點點頭,她說她曾經看到過那個流浪兒好幾回,最近一次是在昨天晚上七點多鐘的時候,我那時候
她說到這兒,肩膀就突然哆嗦起來,王昭君想要上前安慰安慰她,但被我偷摸拉住了!
我總覺着曹月娥這女人的表現看起來有點太過了,第一,從她說話的字裏行間可以看出來,這女人應該是不認識那個流浪兒,第二,她特意提出昨天晚上七點多鐘的時候見過流浪兒,她的表情很顯然是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但這裏就奇了怪了,她既然很害怕,時間記得咋那麼準呢?!還是有別的原因?
果然,這女人這時候跟我們回憶說,她說她昨天晚上有事兒就請假先回去了!當時她騎着電動車往新興村的屯子外頭走,但剛走到村口那裏的時候,她就看到那個流浪兒好像是扛着一個孩子,他走到那口滲水井那裏,一下子就把那個孩子給撇進去了!
王昭君聽的直咧嘴,就問她那你咋不報案呢?
曹月娥說她害怕,她當時也沒打算多管閒事就騎車走了,但是那流浪兒卻一直在身後跟着她跑了很遠,好像是要殺她!
曹月娥說完以後就掩面痛哭起來,她說她有罪,對不起政府,你們把我抓走吧!
王昭君兌咕我一下問我咱咋辦啊,該不該把她帶回去啊?
我衝她搖了搖頭,剛纔在曹月娥回憶以前我本來並沒有懷疑多少,不過她說完了以後,我就堅信,這女人肯定有問題!
我們昨天晚上在那個滲水井周圍提取到了很多有價值或者是沒價值的零散腳印,滲水井周圍的地面並不算特別硬,所以當時踩在地面上的足跡看起來特別清晰,但我特別清楚的記得,我們沒有在那個現場發現類似那種左腳有殘疾的那種人踩過的腳印,同時,也沒有發現任何一個未成年人留下來的足跡!
如果說那個流浪兒當時是穿着一雙成年男鞋去滲水井的話,但是他一定也會留下一下蛛絲馬跡的,因爲體重不足踩出來的足跡是完全可以辨認出來的!
我故作安慰的拍了拍曹月娥的肩膀,就說你這事兒不算啥,害怕也是理所應當的,況且那個孩子已經被我們給救上來了,我們就不追究你這點事兒了!
曹月娥連忙給我鞠躬道謝,她問我還需要問什麼,我一定會配合!
我衝她擺擺手就說先不用了,緊接着,我就讓她在筆錄上籤了字,然她先出去了。
曹月娥從屋子裏頭離開以後,王昭君就掐我一下,問我是不是瘋了!
我笑着說,這女人肯定有問題,我覺着咱們應該順藤摸瓜,放長線釣大魚!
我給剛子點了根菸,就說這事兒還得勞煩剛哥你了,你先盯着點兒,有啥事就給我打電話!
剛子自然不會拒絕我的要求,他說他先出去準備一下,這又得是長時間的活兒了!
從作坊裏頭出來以後,剛子就一個人先開車離開了,我撒麼了一圈兒,就尋思領王昭君再去一趟李達家,看看還沒有啥線索被我們給遺漏的!
王昭君風風火火的推開了李達家的大門,她招呼我趕緊跟着進來啊,我衝這女人點了點頭,但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我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